“程回，谢谢你。”
见状，程回才真的相信了贺兰念说不想要小孩的话，他也弯了弯唇，回抱住贺兰念。
“就只有谢谢？”
“我爱你。”
“............”
程回感到自己的灵魂都震颤了，下一刻，他还没从贺兰念的表白中回过神，贺兰念已经主动吻上他的唇。
程回眼睛睁大了些，心跳如鼓，反应过来，很快反客为主。
抵死纠缠，直到到达对方灵魂的彼岸。
*
这天下午，已经过了校车送达时间，惜儿却没有回来，贺兰念内心不安，程回开车载着她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老师却说，惜儿被她妈妈接走了。
被她妈妈接走了？？！！
这几个字在贺兰念脑海无限放大，她头都要爆炸了！
程回脸也极冷，“你们怎么确认的那人是她妈妈？”
“这几天惜儿妈妈经常来看她，惜儿也没排斥......”老师也慌了，解释道，“我看她们长得有点像，我就以为......”
麦冬？？
这几天经常来看惜儿？？
惜儿没有排斥？？
贺兰念耳边“轰”地一声炸响，她看着老师的嘴巴动着，几乎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了，她身体晃了下，被程回搂住。
冷静...冷静......
贺兰念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在这责怪老师已经没有意义了，最主要的是抓紧找到惜儿。
麦冬！麦冬！！
贺兰念拿出手机找到麦冬的照片，“是她吗？”
“是是是，是她！”女老师吓得脸惨白，见贺兰念认识那人便一直点头，“是她是她！”
知道是麦冬后贺兰念转身离开，车上，贺兰念想着能联系到麦冬的人——楚若！
贺兰念立马给楚若打去电话。
“我没有麦冬的联系方式。”楚若听出贺兰念的着急不敢马虎，道，“别着急，我给你问问。”
贺兰念听到楚若问冀叔的声音，很快，冀叔不知道找了谁，拿到了麦冬的联系方式，程回记下号码拨了过去。
没有人接......
一连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听。
贺兰念猛地想起程英纵，她惊恐的看向程回：“麦冬认识程英纵。她当明星就是程英纵帮忙的。”
闻言，程回瞳孔骤缩，所有信息在他脑海快速整合，想到几天前程英纵见他时说的话，程回很快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是麦冬，是程英纵绑架了惜儿！
车子猛地加速，一路回到家中。
让贺兰念去收拾行李，程回拨通程英纵电话。
“你要找的那个小女孩不在我这儿，不过我知道她在哪儿。”电话一通，程英纵直接道。
“......你不就是想要李碑留下的那些酿酒法子吗？”程回咬牙道，“我可以把有相关记录的笔记本给你。”
两秒后，程英纵突然笑起来。
“程回，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笔记本。我在麦冬身上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你真应该学学。”
“这场游戏我已经跟你玩够久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程英纵的声音骤然狠起来，“你也该从那该死的温柔乡和温情脉脉里出来了！”
贺兰念提着行李从屋内出来，程回挂断电话，迎上去接过行李箱。
飞机划过天际。
*
同一时间，某高档小区的平层。
落地窗被巨大的窗帘遮住，房间内没有开灯，外面的阳光只能透过几缕罅隙照进来，房间里才不至于昏暗的看不见。
惜儿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餐桌椅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自己坐了好久，女人都不理她。
实在无聊，惜儿从椅子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下，沙发上的女人似没听见，一动未动。
惜儿没那么娇气，只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的一举一动发出的响动都无比清晰，安静到她之前从没在意过的摔跤都让她在意了，她不由想起，之前这个时候，念念总会着急跑来，把她抱起来后倾尽温柔安慰。
其实摔跤一点都不疼，可是，这一刻，惜儿倒在地上，突然委屈起来。
她好想念念......
可是突然出现的妈妈对她说，她要放念念自由，她一直都在拖累念念，念念也要过自己的生活。
念念也要跟程哥哥出国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小宝宝......
所以，她也要跟着自己的妈妈。
每个小孩都应该跟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
..这个词好陌生啊......
为什么小孩就要跟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是妈妈？妈妈又是什么呢？
那念念呢？念念是她的什么？明明她一直都跟念念在一起，她为什么不能跟着念念？
惜儿想不明白。
她默默抹去眼角的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想拉开窗帘，房间又暗又安静，她不太喜欢。
“关着。”
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惜儿抓窗帘的手颤了下，她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表情有点畏怯，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可是，太暗了，念念说太暗对眼睛不好。”
女人不再说话。
窗帘是电动的，没有遥控器，惜儿根本拉不动。
拉了两下，惜儿手臂泄力般垂下，她掀开窗帘钻进去，坐在最里面的墙角里，默然没了声音。
又过了好久好久，不知是什么时间，惜儿实在太饿了，早上只有冰凉的面包和生菜叶，没有煎鸡蛋，肉包子，热豆浆......面包也不好吃，她都没有吃饱。
惜儿从窗帘里透出头，表达自己的需求道：“我饿了。”
麦冬看剧本的手僵了下，她扭头看向躲在窗帘后的小人儿，因为她掀起窗帘，透出一道强烈的阳光。
麦冬眼睛渐渐出现一丝迷茫，惜儿这样明确提自己要求的举动震惊了她，麦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可以这样没有顾忌的提自己的需求？
她有过吗？没有。
她从来都不敢。
对自己的父母都不敢，更不会对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提自己的需求，即便很迫切。
麦冬想了很久，想到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事事都会被满足吗？
贺兰念会事事都满足惜儿吗？好像会的。
因为贺兰念从小得到的也是这样。
但是她不是。
她完全不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把手中的剧本放下，麦冬拿过手机，开始点外卖。
“我不喜欢吃外卖。”惜儿大声说，“外卖不健康，念念也不让我吃外卖。”
“已经没有念念了！”麦冬突然很烦躁，她看着无忧无虑的幸福小孩，大概是出于嫉妒的恶意，冷声道，“你以后都不会再跟着念念，所以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听懂了吗？”
惜儿听懂了......听懂的刹那，她眼圈一红，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咬唇看着麦冬，又不知怎么反驳，看起来难受极了。
麦冬心里划过一丝扭曲的快感，像是她穿着破旧的衣服，却划破小公主精美公主裙的快感。
她不觉得可耻，她看着惜儿脸上的泪，享受了这一刻的快感。
然后，继续点外卖。
手机又开始响了，麦冬知道是贺兰念打来的。
又过了一个下午，麦冬终于接听了电话。
“麦冬！”
“念念。”
一声“念念”打断贺兰念急切的质问。
而麦冬在喊出“念念”两个字时，她冰山般的眼睛微动，道：“念念，你以前都喊我嫂子的。”
贺兰念骤然哑了声，眼圈一红泪来不及控制，潸然落下。
论家人，惜儿没出生前，爸爸妈妈，哥哥，她，加上麦冬，一家五口，现在也只剩下了她和麦冬。
大概是贺兰承喜欢麦冬太早了，贺兰念十几岁懂事后，就没有把麦冬当过外人。
“惜儿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贺兰念问。
麦冬没回答贺兰念的问题，而是道：“念念，我们见一面吧。就今天，一起吃晚饭，我今天刚好有时间。”
“哦对了，就你自己来。”麦冬顿了下，“听说你结婚了，不过我只想见你。你也知道我这人心里阴暗，看不得别人幸福的模样。”
贺兰念沉默了片刻。
“好，吃饭。”贺兰念答应后，再问，“惜儿呢？她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麦冬无所谓的叹息一声，“太骄纵会让她的人生过得太浅薄，也不好。”
麦冬的话让贺兰念心一凉，她下意识觉得一个母亲不该说出这样的话。麦冬这句话就像说，她才不会好好待惜儿。
“浅薄？你让她怎么过深刻的一生？你要她像谁......去经历痛苦？”贺兰念压着愤怒道。
麦冬抿了抿唇，她余光瞄了一眼无聊到坐在地上扣地毯的惜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