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这次不要你报销了,我们请客。”
边讨论还埋头边做着最后的文字总结工作,人在警局心在火锅店。
郑岩计算着后续的事还要忙多久,嘴上回答:“行,免费的饭我还是会吃的。收拾完了就去,赶紧弄快点。”
谈迦捏面塑凶器的动作都快了点。
谁知道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了,痕检的人突然推门进来。
脸色严肃,眉头紧皱,一看就是有事发生。
“郑队,意外情况。齐垚杀害唐天聿一案中的凶器上,发现了另外的血迹。”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愣住,谈迦手上动作停顿,看了眼自己在捏的面塑凶器。
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把刀还牵扯着另一起命案?
……
痕检实验室。
行李箱抛尸案进入尾声,之前做鉴定的证物都完成了使命,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只剩凶器还摆在台面上。
这是一把刀刃有些长的折叠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有点钝,暗红色的血迹和涂料沾得到处都是。
“我们在检测刀刃上的血迹时,很容易就查到了死者的血,除此之外就是红色颜料,和证人口供相符,这确实是一把剧本杀道具刀,红色颜料很逼真。”
“但是我们在拆开刀柄部分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独立存在的暗红色,已经干成了皮屑一样的状态,藏在刀柄的死角里。”
痕检人员把之前拍的照片拿给他们看,指着那点干血说:“如果是喷涂的红色颜料,那应该和刀刃上的颜料连在一起,但这块是独立的,而且干燥状态不一样,死者的血流进去都没能把这点痕迹掩盖住。”
郑岩神情严肃,仔细查看后问:“所以你们多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其他人的血?”
“对。而且年份比较久远了,血迹中的DNA已经发生降解,能不能用来做DNA检测都难说,我们现在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提取到一些特殊的片段,来做身份确认。”
谈迦有点好奇:“可能只是这把刀的原拥有者割到自己手了,流进去的呢?不一定涉及命案吧?”
郑岩摇摇头,指着折叠刀的刀柄凹槽:“血要残留在这里面,还呈现大块的皮屑状,说明当时流进去的血是很多的。就算这不是命案,也肯定是涉及人身伤害的刑事案件。”
“如果是意外情况呢?”
“那也要查,查清楚了我们才能排除这个可能。不能忽略每一起有可能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命案。”
话音刚落,里面做DNA检测的人说:“有可用片段了,正在匹配系统里的样本。”
大家都凑过去,电脑上的数据飞快抽取比对,最后停在一个已知样本上,显示高度吻合。
看清楚后,谈迦他们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边上的吴漾。
“吴漾,这把刀和你爸有关?”
第135章 十四年追凶1
检测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残留的血迹指向了警局内部人的家属。
吴漾也很震惊。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在家里见过这样的折叠刀。而且我爸也没有被刀割伤大量失血的经历。”
郑岩没见过吴漾她爸,无法判断。
沉吟会儿后,他重新翻看起那把刀。
“如果卖这把刀的店家只做过喷涂红色颜料的改动,铁锈和刀刃的磨损都是刀自带的,那可以判定这把刀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谈迦顺着他的思路向下分析:“刀可能是店家自己的,但更大可能是他收购的。破铜烂铁的价格买来,只需要喷点假血,卖给喜欢沉浸式剧本杀的人,身价就能翻几倍,购买的人多,他就只能收购,最好还是收购一些本来就带有凶器气质的破铜烂铁.这么说,出现一把真凶器也不奇怪。”
小陈:“所以有人卖了一把捅过吴漾她爸的刀给那家店老板,然后店老板喷上点颜料编了个假命案噱头卖给了漆子芩,齐垚再用这把刀捅了唐天聿。”
“我爸没被捅过。”吴漾无语。
小陈:“万一发生过,只是你不知道呢?”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妈总能知道吧,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可她从来没提过有这种事。”
DNA检测人员这时候说:“我重新测试过,检测结果只是高度吻合,你又认为不可能是你爸,那说明这些血迹大概率来自你爸的近亲。”
吴漾愣住,开始回想她家哪个亲戚最有可能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
检测人员又说:“我们这两年在做Y库建设,Y-STR数据库,根据父系亲属的Y染色体,确认样本所在的家族。在刀上留下血迹的人,应该是你们家的某个男人。”
刑侦队的人对这项技术不陌生,之前的悬案积案重办时期,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案子得以侦破,好几起都是靠着Y-STR技术。
其中特别是性侵案,这项技术甚至能搞清楚参与轮/奸的涉案人数。
就算凶手的DNA不在系统里,只要和凶手有亲缘关系的男性亲戚曾经被采集过血样,留下过DNA样本,就能锁定这个家族,再在家族人选中排查,很快就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谈迦也有过了解,这几年全球各国都在建设自己国家的Y库,以后要查刑事案件中的嫌疑人,速度会更快。
但这也太快了,疑似受害者的家属都没能想起来。
他们又看向吴漾,吴漾却倏然看向了郑岩。
她想到一个可能。
“……是我爷爷。十四年前,他被流窜到本地作案的抢劫犯捅了两刀,没撑到救护车来就死了。”
“凶手当时在逃跑路上,捅伤我爷爷后直接跑了,带走了凶器,没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我一开始当警察,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但后来那个抢劫犯一直没再作案,我毫无调查头绪,只能放弃。”
她越说,眼睛越亮。
“如果这把刀就是捅伤我爷爷的凶器,那我就能找到那个凶手了。”
谈迦和谈鸣小陈被这样的故事展开惊到,睁大眼睛看着她。
但很快都反应过来,帮忙分析。
“查那家店的老板,让他回忆一下这把刀当初是谁卖给他的,幸运的话,那个卖家就是你要找的凶手。”
“也可以查这把刀的初始来源,是什么牌子的,在哪儿生产的,如果能查到的话。”
说来说去,最后都落在一句感慨上。
“这也太神奇了,查了那么多年,居然会在十四年后一起毫无关系的案子里找到线索。”
吴漾也觉得,她胸口像是燃了一把火,根本坐不住,立马就要去查那家店。
“郑队,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我想留在办公室……”
“还吃什么饭,这又是一起案子,都得留下来调查,”郑岩拍拍她肩膀,“别慌,我们一起,能更快查清楚。”
饭局取消,他们又回到办公室,查剧本杀道具店的,查折叠刀生产来源的,查十四年前的抢劫案卷宗的,任务分配到每个人身上。
谈迦是唯一一个不用留下来加班的人。
她这个梦境专员在线索明显、只等查证的案件里没有用武之地,可以下班回家睡觉了。
外面天都变得昏暗,她慢腾腾走着,脑子里还在想吴漾爷爷的事。
听起来是抢劫犯杀了路过的无辜老人,逃窜后十几年都没有出现过。
当初凶手为什么要杀吴爷爷?她看不到卷宗,不知道内情。
十四年过去,凶手还活着吗?这么多年悄无声息没有一点线索,到底是死了还是真就躲得那么好?
想得入神,前面传来一道关车门的声音,“嘭”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站在昏暗天色下的林之樾。
将暗未暗的时候看人,眼睛就像自动开了滤镜,自带氛围感,把凌厉的线条复杂的眼神很多的细节都虚化了,只留下晃眼一看的美好印象。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
林之樾就不远不近站那儿盯着她,眼神多少有点幽怨。
“我一直在这里。”
她笑了笑:“我可没让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他的眼神不止幽怨了,还隐隐有些气闷,但他还是问:“要回家了吗?”
“说清楚一点,我们是各回各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你家。”
这话让他更不高兴,唇抿紧了不再说话。
谈迦走到他旁边,他的视线跟着动,看她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下一句。
“吃饭了吗?我请你吃日料。郑队他们还有事要忙,只剩我们两个能去吃香喝辣了。”
林之樾的唇角松开,微微往上扬,然后拉开了车门。
“好。”他说。
……
吃香喝辣完,第二天早上,谈迦又赶到警局。
办公室里七仰八叉躺着几个人,只有吴漾还弯腰站在电脑边,眉头紧拧,在和技术组的人低声交谈。
“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她递过去一袋早餐,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