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保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请问严舒林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出去散步了,这是医生让他坚持的,每天出去走两个小时。”
“知道他走的哪条路吗?”
“不确定。他不喜欢我们管太多,不过再过半小时他应该就会回来了,我们预约了英国的精神科医生做测评。”
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严舒林行事风格和正常人不一样,无法确定他现在出去,到底是听说查到自己头上了于是畏罪潜逃了,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在正常活动。
郑岩给小陈使了个眼神,小陈立马带着人去外面查监控,确定严舒林的活动路线,这种危险人物必须得尽快抓捕归案。
至于其他人,他们要求查看严舒林的房间。
严妈妈一开始不愿意,但一群刑警杵在面前,态度严肃视线锐利,透露着一种“你儿子不是被别人牵扯而是自己犯了事”的意思。
最后她还是僵着脸让住家阿姨去开了门,自己落在后面,焦急地拨出一个电话。
别墅的整个二层,都是严舒林的房间,卧室书房,还有个关得严严实实的工作间。
住家阿姨小声说:“这个房间,舒林一般不让我们进,打扫卫生也不行。要是我们随便进去的话,他会大发脾气,还会动手,之前差点打哭妹妹。”
说着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里面飘出来一股不知道是塑料还是什么金属的奇怪味道。
房间里光线很暗,开了灯却又一片反光,谈迦下意识眯眼,有限的视线区域定格在最中间的大型沙盘上。
沙盘的规模比得上开发商在售楼处大厅摆放的模型,不同的是售楼处的沙盘上只有小区楼栋和绿化位置,而严舒林这个沙盘上,除了少量建筑物,其他全是微缩人形模型。
“这是什么东西?”郑岩他们的视线也被这个大型沙盘吸引,一群人不由自主走上前围在旁边。
沙盘里有十几二十个人形模型,穿着、身份、长相各不相同。
谈迦快速扫视过去,看到了几个眼熟的——靠在一起的男女,医院的微笑医生,带着孩子的夫妻,模型身上写了些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谈迦拔起来一个模型,那张脸虽然有点奇怪,但能看出来是谁。
“邹雨萱和黄译林,邝凡,蒋家夫妻和双胞胎。严舒林在沙盘上模拟他们的故事。”
她抬起头环视一圈房间,发现角落里的手工台,又说:“3D打印机,这些微缩模型是他打印出来的。”
郑岩拿起代表邝凡的那个微缩模型:“他还真当自己是上帝了,把现实里的人当成沙盘游戏里的模型,乱做实验。”
“我记得沙盘游戏也属于心理治疗的范畴,但他却用来展现自己对别人人生的操控,这种优越感和无所谓的态度……”谈鸣语气沉沉说,“这里面的模型,恐怕都是现实中已经被他设计过的真人。”
十几个,难以想象,是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已经发生过十几起命案。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死亡倒计时?”郑岩皱眉问。
一些奇怪的符号后面跟着2000,100,5000之类的数值,排列毫无逻辑,符号也不是大众熟知的,一群人围着,猜不出来表达了什么。
解谜游戏吗?谈迦更仔细地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最后看向沙盘对面的电脑。
“电脑没关。”
她走过去解锁了屏幕,跳出来一个3D建模的界面,旁边还有张做参考的照片。
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儿。
第175章 上帝之手28
他们把沙盘里所有的模型都辨认过,暂时没发现这个女孩儿的模型。
郑岩猜测:“应该是下一个受害者,技术组,查她的身份。”
技术组的人快速行动起来,还尽职尽责把那个3D模型设计软件里保存的所有人物都做了拷贝,和沙盘里的模型一一对比。
其他人也忙着采集证据,拍照的声音不绝于耳。
谈迦捏着面塑坐在了电脑前,一边用鼠标在电脑上点啊点,一边心想着严舒林这个沙盘游戏和她设计的《凶案现场》系列面塑挺像的。
只是她的面塑作品目前还只能挑重点展现,不过要是那些很难捏出来的场景能靠3D打印,到时候她的《凶案现场》肯定能更形象逼真。
点啊点,她点开了一个似乎是游戏的软件,界面上的小人儿也长着一张熟悉的脸。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击游戏运行。
郑岩他们还在沙盘前做案件分析,和谈鸣说:“十几个,一个个查下去也要很久,还得考虑系统查不出身份的可能性。就算能查清楚,我们也不知道谁出了事谁还没出事,很难及时救下那些可能还没出事的人。”
谈鸣:“或许就藏在这些符号和数字里,只是我们暂时解密不了,还是得把严舒林带回来,让他自己交代。”
他拿起双胞胎的模型,发现蒋家人的模型下还有一张卡片,画着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符号。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符号……”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ANKH,安卡,代表生命,在游戏王卡牌中,叫死者苏生,能交换对方的怪兽复活出现在自己战场上。”
郑岩作为一个脱离童年太久的中年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什么意思?”
“可以想象成交换杀人,或者攻守易位。”解释的声音来自对面。
他们愣了下,视线投向说话的谈迦。
“意思是,双胞胎在和父母的交战中,从攻击力100防御力200的注定失败的角色,摇身一变成了战胜方,”谈迦转动椅子朝向他们,“严舒林确实很相信世界是个虚拟程序的说法,他在一个模拟软件里把这些人都设置成了npc,设置了初始数值和触发条件,运行游戏就能看见这些人的后续发展。”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一点,重新点了软件运行。
几分钟后,郑岩被这股神秘的科技发展力量震惊到了:“游戏里的黄译林杀了邹雨萱,虽然不是用的火灾,邝凡被抓进了监狱,原因是导致患者死亡,双胞胎被别人领养了……”
谈鸣也诧异:“游戏里的结局和现实高度吻合。这真的只需要设定一段程序,输入一些初始条件就行?”
他也有点怀疑进化论了,严舒林这是自己创造了一个程序世界出来啊,把这个程序公布出去,相信“世界是个虚拟程序”的言论的人肯定更多。
冲击力太大,他们的眼神清澈中透露着茫然,还带着点对严舒林强大能力的佩服。
郑岩嘀咕:“我对高科技游戏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富翁上。”
“……那也太久远了。”
谈迦有点无语:“而且这个软件也不是严舒林一个人从无到有设计研发的,AI开始流行后没多久,我们国家就研究出了大型社会模拟器,今年刚推出一个新版,构建一些拥有类似人的心智的角色,赋予它们认知能力,情感性格,它们就能自己进行社交,还能按照自己的喜好购物,工作。”
“软件里还能精准模拟现实中的社会环境,交通情况,城市基础设施,现在模拟器已经能用来模拟社会舆论传播,预测交通状况,模拟危机预警,据说很好用。”
郑岩:“……这么高科技?所以严舒林是想测试软件里的角色行为是不是真和现实中的人一样,于是设置了一些事故……对,这些事故能激发那些人最鲜明的性格特点,这就像,像……”
“像用比较极端的数值去验证数学等式是否成立。”谈迦接上。
“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郑岩又用那种后继有人的欣赏眼光看着她,推开谈鸣,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谈鸣翻个白眼,走到一边给小陈打电话。
“查到严舒林离开的路线了吗?”
小陈:“查到他往育林路去了,但还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儿。”
谈鸣沉吟几秒,把房间里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他,说:“据说他不怎么喜欢出门,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这个社会模拟器和沙盘游戏上,我猜他外出的时间应该大部分都和案件有关,比如三年前出现在跳楼女孩儿身边,还引导媒体去现场,出现在蒋家夫妻身边推荐纳金斯箱,出现在邝凡的诊所观察双胞胎。你可以看看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小陈先是我靠三声,发出和郑岩一样的对科技发展的感叹,然后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小陈回拨了电话,那边带着喘气声和人群的吵闹声。
“发现他的踪迹了!这里有个人在拿刀追着砍人,快来支援!”
郑岩留了些人在严家继续打包证物,然后带着其他人紧急支援小陈。
他们到的时候,街上都见血了,民警们忙着疏散人群,隔离出了十几米的隔离带。
空地中间是个中年男人,神情癫狂眼睛发红,胡乱挥舞着一把砍刀,喊着“你不让我活我就连你一起带下去”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