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三老爷想到出来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又想到父亲的面色,当即就有些烦躁,他扯了一把还想争辩的妻子,客客气气的对田夫人低头认错:“说来说去,这件事是我们管教不严,田夫人,您要怎么才能满意,不如直言?我不会说话,可您想怎么样,但凡是我们能做到的,都绝无二话。”
田夫人哼了一声。
这才像是一句人话。
她看也不看庞三夫人一眼,皱了皱眉头就道:“那是我们家闺女的贴身大丫头,从小一直跟着阿蕊到大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是伺候不了了,少不得要打发她到庄子上去,这笔花费……”原来是为了钱,庞三夫人心里不屑。
她就知道,田夫人这个人就是如此,恨不得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是丢了勋贵家里的脸!
可庞三老爷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这是应当应分的,这笔钱我们来出,另外出了这样的事,田姑娘想必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再额外补两千两银子给田姑娘买朵珠花带,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两千两!
田夫人心里有些惊讶。
两千两银子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是普通勋贵家里的女孩子出嫁,能够有个总共加起来三千两的银子的陪嫁既就算是过得去了。
庞三老爷一开口就是两千两,看来果真是很有诚意解决这件事。
田夫人心念一动,沉吟了一会儿就道:“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我可是不依的。”
言下之意,汪家这边也得让庞家封口,否则有不好听的话传扬出去,那就是庞家的责任。
庞三老爷立即答应了,而后丝毫不曾迟疑的当着田夫人的面,招来了自己的管家:“等会儿你们回家里,到帐房支三千两的银票出来,送到承恩公府上去。”
一个丫头撑死了也就是卖个几十两银子,可如今庞三老爷没有多想就给了一千两。
田夫人终于没有再追究,只是补充道:“到时候直接给我这个陪房就是了。”她说着,也从外头叫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冲庞三老爷夫妻示意。
庞三老爷应诺,又赔了几句不是,才亲自送田夫人出了花厅。
一出门,汪大太太已经等在廊下了,见了她出来,急忙迎上来赔不是。
田夫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因此倒是没有再跟之前对庞三夫人那样咄咄逼人,由着汪大太太送了自己出二门,就沉声道:“不必送了。”
汪大太太苦笑,握住田蕊的手再三又说了几句,而后有些为难的问:“芳菲此刻伤重不宜搬动,等到她好了,我们再把她送到贵府去?”
田夫人不大在意一个丫头的死活,没什么意见。
田蕊就皱了皱眉,她倒不是担心芳菲的伤势,只是她到底是吩咐芳菲去引苏邀出园子的,事情没办成,芳菲那个丫头自己还赔进去了,她担心芳菲心里有什么怨气。
不过她很快就又放下心来,芳菲家里是公府的家生子,一家子那都是奴籍,生死都捏在她手里,给芳菲几个胆子,她也不敢乱说什么,因此她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她更关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等到帘子一放下,马车离开了二门,她就急不可待的嗔怪起了田夫人:“娘,您怎么不让我去听?”
田夫人没好气的看了女儿一眼:“听什么听?那些话当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面好说么?你还要名声不要?”
田蕊哼了一声,揪着帕子团了一会儿,十分不甘心也不服气:“那……那事情怎么样了?那个死胖子,他不会攀扯我吧?”
“他敢!”田夫人倒竖了眉毛夸张的冷笑了一声:“就是他真的敢,庞家会让他有那个命说出口来?!你放心吧,这件事外头的客人都只知道是他酒后无德言行失当,抓了个落单的丫头闹出了事,再怎么也议论不到我们头上来,汪家和庞家都会处理好的。”
田蕊倒不是担心这个,她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问:“那,那苏邀呢?”
苏邀?
田夫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什么苏邀?”
田蕊顿时气结。
芳菲那个死丫头竟然真的半点儿事情都没办成,现在看来,那时候苏家的人不在也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了,她闷闷不乐的摇头:“算了,没什么。”
田夫人目光锐利的看了女儿一眼:“是你指使的芳菲去花园里的?”
女儿是个什么德性她是知道的,今天这事儿确实有些奇怪。
第198章 一百九十七渔翁
庞家那个庶子庞友德的确不是个东西,也是狠毒的败类,但是问题是,他只是个庶子,汪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庞家的处境,而且庞友德自己可又没出息手头又没钱,他怎么可能收买的了汪家的管事把他带到后花园?
这事儿怎么都透着一股蹊跷。
再说芳菲,所有的下人都是在汪悦榕院子里等着服侍姑娘们的,好端端的,她跑到花园去做什么?
现在见女儿这副模样,她顿时有了几分肯定,顿时便挑眉:“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田蕊嘟了嘟嘴,小声的把自己的主意跟田夫人说了。
田夫人意外不已,伸手在她身上拍了几下:“你作死啊!这事儿是多大的事,你有没有脑子?这回也得亏是芳菲嘴巴紧,那个庞友德又估计是想攀扯你没心思去动苏邀的脑筋,若不然,事情闹的这么大,人家知道是你在中间架桥拨火,给庞友德行方便,那你可怎么办?”
她可还要了庞家三千两银子呢!
若是事情败露,别说是得银子了,到时候吵着嚷着要去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跟前分辨的那可就变成庞家和汪家了。
今天她还给了汪家人不少脸子瞧。
田蕊被打的气恼起来,转过了身喊了一声娘:“您弄痛我了!”
“死丫头!”田夫人没好气的收了手:“忍着!自己没头没脑的就敢动这样的手,亏的你有这么大胆子!”
她骂着骂着,又察觉到了不对:“不对啊,你跟苏家那个丫头无仇无怨的,你好端端的,算计人家干什么?”
田蕊低垂着头不出声了。
田夫人却又生气起来,伸手揪了她的耳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人家没招惹你,你做什么下这么狠的手?那个庞友德又狠又毒,庞三夫人也是个面甜心苦的,你这样算计人,成了以后,苏邀可是生不如死,小姑娘家家的,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
到底是当家的夫人,这些小手段在她那里一下子就被看破了。
田蕊没有不安,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蹭了蹭,答非所问的道:“娘,前些天,我想去给太后娘娘抄送佛经,谁知道却碰上了庄王妃……”秦氏?
田夫人眯了眯眼睛,有了几分了然:“是秦氏说了什么?”
田蕊踌躇片刻,才道:“庄王妃没跟我说什么,她只是跟太后娘娘说起要给殿下纳侧的事,说是如今她有了身孕,王爷身边没伺候的人……”“啧。”田夫人幸灾乐祸的撇了撇嘴:“素日把持着不肯放手的鹌鹑也有松开爪子的一天?真是个稀奇事。”她说着又察觉出了不对:“可这跟你算计苏邀有什么关系?”
哪怕秦氏有意帮庄王要苏邀当侧妃呢,那又如何?
田蕊顿时就红了一张脸,抬起头来晃了晃田夫人的胳膊:“娘!”
田夫人莫名其妙,而后忽然回过神来,当即便将女儿推开了一些,厉声问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谁给你出的主意!”
田蕊竟然对庄王侧妃有意……气的脑袋都有些发晕了,田夫人满腹的怒气:“你好端端的国公府大小姐,你简直是……”简直是自甘堕落!
田蕊察觉到了母亲的不愿意,可她也不着急,目光无畏的看着田夫人。
她想要什么,父亲母亲最后都会妥协的。
果然,没过上一会儿,田夫人的怒气就在女儿这副样子面前节节败退,田夫人撑不住那副面孔了:“你,你怎么这么想不通?侧妃有什么好的,那只是个妾罢了!”
“侧妃是妾,可若是他当了太子,以后当了……”田蕊见母亲惊慌失措的来捂自己的嘴,就推开母亲的手,不以为然的道:“到那时候呢?就算是我当不了皇后,以后也能是个贵妃吧?怎么,母亲难道觉得现在庞贵妃不够体面吗?”
田夫人瞠目结舌。
她从不知道女儿竟然有这么多心眼。
说起来,她最近就是在张罗着帮女儿寻一门好亲事,打算把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可她怎么也没动过庄王的念头,先不说别的,岁数相差就太大了。
庄王都二十六七了,田蕊可才及笄呢!
如果不是因为庄王妃一直不能生,现在庄王的儿子都该十岁了。
她气的了不得,伸手猛地在女儿额头上戳了戳:“你疯了你!先别说他跟你相差多少岁,他又有了王妃,就说你怎么就知道是他……”当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