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当太子,那王爷的侧室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田蕊脸上就有些得意:“这还用说么?连姑祖母都对殿下另眼相看,再说,不管是年纪还是名声,不管是后嗣还是仁孝,殿下如今可都是一等一的,除了殿下,还能是谁?”
哪怕庞贵妃家族势大,但是那又如何?五皇子都还没封王开府呢,成亲就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马都赶不上庄王了。
田夫人目光闪烁。
听田蕊这语气,分明是从太后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太后若真的有这个意思,应当跟家里说才是啊。
田蕊又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还有庄王妃……不对!
田夫人心中一跳,猛地冷笑:“你这个蠢货!你是被庄王妃当枪使了!”
秦氏这人素来精明。
她从前对侧妃两个字谈之色变,十分忌惮,现在就算是怀孕了又如何?秦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依照她的个性,更该战战兢兢,怕人分薄了她的宠爱了,怎么可能跑到太后跟前去说侧妃的话,还指名道姓的要谁。
苏邀可是贺太太的外孙女,是太后和丽妃想指给谁当侧妃就行的吗?
她这分明不是说给太后听,而是说给田蕊听的。
田夫人立即坐直了身子:“说你眼空心大,你还非不信,你肯定是在太后宫中出入之时被她探知了你的心思,而后正好加以利用,打算让你跟苏邀斗得你死我活,刚好她渔翁得利,你啊你,你真是……”田蕊全然无所谓。
第199章 一百九十八野心
她一副根本不在乎被算计的样子,看的田夫人心里直冒烟。
被人卖了这还替人家数钱呢。
“你有没有脑子?”田夫人焦急不已,声音却还是压得低低的:“还没怎么样呢,秦氏就打算一石二鸟了,你若是真的成了庄王侧妃,她还不得生吃了你!”
田蕊根本不怕,她年轻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野心;“我怕什么?她使出这招数,正好说明她是没从前的威风了,否则的话,秦郴若是还当着水师提督,她怎么会这么没有底气?说到底,她利用我打击苏邀是真的,但是那也得是我,是我愿意。您还没看明白吗?如今我才是真的对殿下有用的人,只要我成了殿下的侧妃,殿下就会好好的对我。”
不管是看在太后的面上,还是看在承恩公的面子上。
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田夫人真的是有些目瞪口呆了,她许久才诧然的问:“谁告诉的你这些?!”
“还用谁告诉我吗?”田蕊玩味的拿着太后赏赐的玉佩观摩,不甚在意的笑了:“这些年我出入慈宁宫,不是只抄了满脑子的佛经,你们让我给太后带的话,我也不是听不懂-----一开始或许是听不懂,后来慢慢的就懂了。”
慈宁宫,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住的地方。
哪怕是皇帝皇后贵妃,到了那里也得低眉敛目,乖顺的行礼。
多好啊,那种所有人都能被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她从小到大出入宫廷,看惯了人趋炎附势的嘴脸,她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跟那些一天到晚都还在想着珠花首饰的贵女不同,她从小就立志要做最尊贵的女人。
田夫人错愕的看着女儿,想到了很久远的一件事-----田蕊七八岁的时候,在宫中冲撞了当时的庞家的太夫人,庞贵妃没说什么,太后却十分震怒,强令田蕊去给太夫人磕头认错。
太后也是谨慎-----到底不是皇帝的亲娘,也是靠着及时调转了态度才能在慈宁宫,她跟圣上之间只有名分上的大义。
庞贵妃却实实在在的是元丰帝的宠妃。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也是怕到时候田家被庞家针对。
可应当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田蕊就有了不要屈服人之下的念头了。
这个女儿自小就是个性十分强硬的人,别的女孩子犯了错或是有了想要的东西,都是哭哭啼啼的,但是她却不一样,她就跟石头一样……想到这里,田夫人又觉得有些害怕,女儿的野心太大了。
可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最后都能达成自己的野心的。
她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你不喜欢庞家,还记恨着庞家当年的事,这次娘抓住了那个死胖子的把柄,狠狠地羞辱了庞三夫人一通,庞家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赔罪。这还不算……庞家这次丢脸是丢大了,从前知道庞三夫人刻薄庶子,那都是在暗地里,可这次却不同,这次是遮不住了……”许多事还没有彻底曝光之前,哪怕人人心里都知道,可至少还能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可一旦暴露出来,那就连这一点体面也没了。
庞家势必要做出一个表态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庞友德要咬死自己是被嫡母指使的原因-----横竖没有好日子过了,那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算了。
田夫人轻声劝着女儿:“你听娘的话,你还这么小……娘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你爹了,你看你爹那个样子,娘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你跟哥哥妹妹们能够好好的。你身世好,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外头的高门大户随你挑,嫁过去当人家的正头娘子,这才是最好的……”当侧妃有什么好的?就算是嫁过去就能上玉碟有品级,那又如何?到底上头永远压着一个呢。
田夫人不想女儿去受这样的苦。
田蕊却不为所动。
她自小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就绝不会随便改变心意。
庞三夫人倒霉了又如何?
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庞家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哪怕连庞家最了不得的那个指望,五皇子也是。
其他的都不重要,说到底,权力握在手里,那才是真的。
她不吭声,田夫人就觉得急的喉咙冒火:“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啊!”
田蕊对母亲的脾性了如指掌,哎呀了一声打断了田夫人的劝解:“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您不用劝我。嫁给人做正头娘子又如何,您不是我父亲的正房吗?可是呢?”
她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我父亲何曾尊重过您,还不是左一个姨娘又一个姨娘的往家里抬,您还不是要看祖母和祖父的脸色,还要忍着气帮父亲遮掩?与其一辈子都这么委曲求全的讨好男人,看公婆脸色,养一堆孩子,我还不如去当庄王的侧妃,是侧室又如何?普通命妇见了我照样要行礼,谁敢在我面前议论我?若是殿下真有那个福分,那就更不必说了,我需要看谁的脸色?哪怕要看,也只需看帝后的,其他人……”她冷笑了一声:“还不是要小心翼翼的讨好我?”
田夫人被女儿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惊呆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震惊的一把推了一下女儿:“你这个死丫头,你要死了,什么话你都敢说……”可她到底没有再激烈的反对这件事,反而意味不明的问田蕊:“那苏邀……”田蕊笑了笑,脸色乖戾而阴鸷:“这一次不行,下一次总还有机会的。”
田夫人竟然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可是这只是秦氏引你去对付她的话,未必殿下和丽妃娘娘就真的属意她呢?”
田蕊哼了一声:“不会的,能够让秦氏专门设局让我跳,可见她是真的忌惮苏邀,把苏邀当成劲敌,她那个人心机深沉,如果不把苏邀当回事,她才不会冒险来找我。既如此,我对付苏邀是不会错的。”
第200章 一百九十九战鼓
田夫人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庞三老爷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他仍旧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看了庞三夫人一眼,他对一直态度冷淡的汪大老爷客气的道:“我想见一见那个孽障。”
汪大老爷点点头:“一直在客房里,也不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庞三夫人有些不以为然,嘲笑道:“他素来就是这样,除了给家里惹祸还会怎样,这次更是连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给我们家丢尽了脸!”
她又去拉庞三老爷的袖子:“老爷见了他又有何用,他如此不知分寸,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把责任栽在咱们头上,咱们跳进黄河去也洗不清……”若是换做以前,庞三老爷总会说几句场面话应付过去。
毕竟在他看来,妻子虽然或许存着些私心,但是那都是有限的,总归还是给了庶子庶女一些体面,可如今,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庞三夫人一眼,就再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撇开了头,仍旧很客气的朝着汪大老爷拱了拱手:“请亲家老爷带我过去,这件事都是我们连累了府上,也害的纷纷好好的一个及笄礼差点儿毁了……”他没有理会庞三夫人,跟着汪大老爷出门去了。
庞三夫人被他扔在花厅里,进不得退不得,一时面红耳赤,不可置信。
三老爷从前可向来跟她琴瑟和鸣,凡事都有商有量的。
她一时面色青白的站在原地,想要说话却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