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跟进来的田循面不改色的往她跟田夫人中间一站,一面对着田妈妈和柳妈妈使了个眼色,一面挽住了田夫人的胳膊,轻声道:“娘,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姐她心里都知道的。”
“知道?!”田夫人气的牙齿打颤,伸手在左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的田蕊额头上重重一戳,如同是爆了的爆竹:“她知道?我看她就是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要去招惹事端!?现在好了,左邻右舍附近的百姓,谁不知道章静蝉说她有意庄王……”田夫人心脏钝痛,像是被人在心口打了一拳。
她最近一心一意的在给田蕊相看人家,甚至拘着田蕊不许她去宫里,就是为了杜绝田蕊的心思,给她找个好人家。
可是结果呢!?
全都毁了!
还是这样不光彩的方式!
被陷害打脸就已经足够令人窝火了,现在田夫人还是这样的态度,田蕊顿时委屈至极,梗着脖子甩开了田循的安抚:“别人找上门来欺负我算计我,你不说帮我出气,反而在这里打我……”田夫人气的几乎要晕死过去:“别人为什么能算计你?还不是你自己先居心不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了田妈妈去章家做什么?!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非得跟苏邀过不去啊?!她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身份?好了,现在细瓷碰了瓦砾,你自己说说,到底是你倒霉还是她倒霉?!”
田蕊没来得及答话,门外就响起田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国公爷,国公爷您……”门帘哗啦一响,田承忠已经面沉如水的进门来了,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他一双眼睛如同是鹰一般盯着田蕊,冷冷开口:“怎么回事?”
母女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田夫人气的还喘不匀气,田蕊低垂着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难道不生气,她难道不难过不慌张吗?!
她是想嫁给庄王当侧妃,但是却绝不是这种方式。
原本应该是章静蝉去苏邀那里闹,毁了苏邀的名声,而后章静蝉自然也得不了好处,她们两个狗咬狗。
这两个都废了,自己这个国公府的小姐想嫁给庄王当侧妃,那不管是丽妃还是庄王,只怕都恨不得感恩戴德。
那时候,她自然风风光光。
可现在却完全毁了。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怨恨从心里蔓延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田承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母女三人都颤了颤。
田夫人看了一眼两个女儿,面目狰狞了一瞬,好半响才压下了怒气,拦在了女儿跟前,慢慢的说了事情的原委。
田承忠许久没有说话,他盯着面前的田蕊,目光中的光明明灭灭。
田循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心惊胆战,忍不住看了田蕊一眼。
田蕊却低垂着头还在绞着衣摆,心里已经把苏邀给杀了千万次。
等到过了眼前这一关,等她有了机会……她一定要让那个丫头生不如死!
田夫人上前拉了拉田承忠的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对田蕊和田循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们父亲商量。”
田承忠铁青着脸看着田蕊,最终并未阻拦。
第302章 一百零一神医
等到两个孩子出去了,田承忠双目赤红的看着田夫人,语气冷淡的问她:“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思,你知道?”
刚才他在外头陪着京营的陈浩然喝酒谈事,冷不丁听说外头出事了,还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听说外头发生的事,下意识还觉得荒诞,而后就觉得章家是疯了。
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
章家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的话,这么找上门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一些底气在的。
到底是什么底气呢?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
他越是冷静,田夫人心中就越是害怕,急忙道:“国公,这个丫头自小就被宠坏了,她要什么东西,就非得弄到手不可……”这倒是真的。
田蕊的性格就是如此。
她小的时候,什么吃的喝的只要是她喜欢的,就非得要到手,如果不能得到,就能哭的撕心裂肺,甚至哭到呕吐。
一开始田承忠是想着要彻底给改掉她这个性子的。
只是田蕊后来得了太后娘娘的喜欢,太后娘娘每每在他们夫妻管教的时候都会笑着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国公府的姑娘就该有国公府姑娘的尊贵,他们的管教就每次都半途而废。
如此往来几次,等到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田蕊这个习惯给改掉,却再也改不掉了。
可从前只是吃穿和一些玩物。
现在却是庄王。
庄王……田承忠的面色阴晴不定:“她怎能如此不懂事?!这么一闹,她还有何脸面,又有什么……”田夫人哭个不住:“可她到底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能如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章家那个丫头可恶,那么一说,若是不进庄王府,从此以后,还有谁敢娶我们家姑娘?!”
这件事糟糕就糟糕在这里。
章静蝉的身份微妙,她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庄王侧妃了,但是家里出了那些糟心事以后,她到底能不能入庄王府就成了个悬案。
这个节骨眼上,她跑来求田蕊,落在任何人的眼里,只怕都会觉得田蕊是那个新换上的庄王侧妃人选。
……田承忠恨铁不成钢:“要使坏,又没那个脑子!”
看看人家苏家那个丫头,干脆利落就把田蕊自己挖的坑给挪过来了,栽进去的还是田蕊自己!
他站了起来,恼怒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着她,不许她再给我惹事!我想想法子,问问太后娘娘的意思!”
田夫人答应下来,同样气的心口痛,招呼了田循进来,让她看着田蕊:“不许她在胡闹,若是再出什么事,那才是真的完了。”
田循应是,等到回头见田蕊拿了剪刀把桌子都戳出一个坑来,就摇了摇头给她倒了杯茶:“放心吧,你这事儿最终也不是那么难办。”
田蕊狐疑的看向她。
田循就笑了笑:“至少你的心愿是要达成了。”
田蕊心乱如麻,没心思去琢磨她这话里的深意,只是愤愤然把剪刀一扔,冷森森的似乎是自言自语:“我一定要杀了苏邀!”
被诅咒了的苏邀此刻正陪着苏老太太见汪家来的汪大太太。
汪大太太表情诚恳而喜悦,说话的语气也轻松:“真是缘分到了,他素来到处跑,我们家的人找他许多次也找不着,可谁知道,这回竟然不必人去找,他自己就回去了……”她笑吟吟的,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嫂嫂已经给我回信了,说是一定把人给送到京城来,我这回可算是……对得住您了。”
她说的是申大夫。
之前也有好几次说是寻到了申大夫的踪迹,但是最后却还是没什么动静,这一回汪大太太是给了准信,说是申大夫回了老家去。
她笑意盈盈的,苏老太太也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这里好早做准备,申大夫有什么喜欢吃的,用的?可带家眷来?”
说到底,苏老太太心里,苏嵘的事是头等大事。
尤其是这一次章灵慧的事情闹出来以后,苏嵘的腿更是成了苏老太太的心病,快要把她整个人压垮。
若是苏嵘的腿能好,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哪怕是死了,也有脸去见大儿子和丈夫了。
汪大太太见苏老太太激动,急忙道:“回信是刚送来的,想必还没动身,等他到京城来,怎么也得一个月了,他呀,走到哪儿都是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家眷……”苏老太太听的认真,苏杏仪也在一边紧紧地攥着苏邀的手,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连苏邀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觉得天空豁然开朗。
如果苏嵘的腿好了,那一切的坚持都有了意义,一切都真正跟上一世不同。
她回握住苏杏仪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汪大太太说完了,就看向苏邀:“对了,纷纷的亲事也定下来了,她如今在家中呆着无聊,若是幺幺空了,尽管来我们府里多走走。”
人家替苏嵘找到了神医,苏老太太当然对她们家的事情也保持了高度的热情和关注:“定了亲了?是哪家公子,怎么之前都没听见风声?”
汪大太太叹了口气:“不瞒您说,一开始是跟漳州李家有了口头的约定,可后来不是出了……”她咳嗽了一声,就又道:“后来也就作罢了,倒是巧了,恰好三叔他外放回来,带回来他一个学生,是陈留世家谢氏子弟……”陈留谢氏,果然是世代望族出身。
怪不得汪家这么快就定下亲事了,只怕这个谢氏子弟还极为出色。
苏老太太乐呵呵的:“既如此,真是天大的喜事。”
之前汪悦榕是跟苏桉有婚约在前的,后来因为苏桉犯浑,这门亲事作罢,现在人家好不容易另外寻了亲事,苏老太太自然要有所表示,她看了纪妈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