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郡主立即就想反驳,可是触及到父亲的眼睛,却又哑口无言。
第330章 一百二十九通天
她的确猜不到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竟然算计了自己父亲。
见汾阳王还在不紧不慢的品茶,淳安郡主有些着急:“父王,您都被人算计成这样了,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既然您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您倒是跟我说呀!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不管是谁,既然敢做,那就得付出代价。
汾阳王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看你,我说你成不得大事。现在就撑不住了,要是跟你说了是谁,就你这脑子,你能做出什么来?跑去跟人家打一架?”
淳安郡主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心中情绪翻涌半响,才哼了一声,转身出门走了。
汾阳王笑着摇了摇头,仍旧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里情绪。
随即汾阳王就‘病了’。
消息传出来,最近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地赖伟琪顿时更加着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媳妇儿竟然能掀起这样滔天的波澜。
不过就是少年时的一场绮梦罢了,要说他如今真的要多爱蒋侧妃,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他倒是想,但是他也得有这个胆子!
何况,这么多年,也不只是他在帮蒋侧妃的娘家,蒋侧妃也同样暗地里帮他在汾阳王那里说过不少好话,否则的话,他也不能升的这么快,更不可能进而结识了徐家和庄王了。
说起来,蒋侧妃带给他的好处远胜过于他带给蒋家的。
可那个贱女人就是如此不知好歹,不知轻重!
赖伟琪原本还想强硬到底,干脆就和离算了-----和离又如何?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穷小子了,早已经是炙手可热的锦衣卫指挥使,但是赖夫人呢?
她现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亲了,岁月对女人最是残忍无情了,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残花败柳,又跟丈夫闹的那么僵,哪怕家里家世再好,以后还不是要低头弯腰看人的脸色过日子?
现在是邱总兵他们还活着,一旦邱总兵他们去了,赖夫人靠着娘家兄嫂,日子能好过吗?
他等着赖夫人自己回来跪着起他。
可没想到,还没等来邱家人的服软,就等来了邱祭酒弹劾的奏折。
而那群可恨的文官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着,竟然一个赛一个的跳的老高,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说他忘恩负义寡廉鲜耻,连他多年前曾经欺压过寡妇的事情都翻出来了,简直一副非得把他扒皮抽筋才罢休的架势。
赖伟琪头一次这样害怕,可他再去邱家,根本连邱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他只好去求邵文勋,毕竟前一阵子,他们还坐在一起办事呢。
邵文勋倒是出来见了他,仍旧还是在狮子楼,人还是之前的人,态度却完全不同了,邵文勋坐在椅子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梢一挑戏谑道:“行啊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竟然还有这胆子?”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阴森了,连赖伟琪这种酷吏也不免心中打鼓,抿抿唇苦笑摇头,一脸的灰心:“邵大人,我都已经这般凄惨了,您还来踩我一脚不成?当年的事是当年的事,我是真的没有……那都是别人诬陷我!”
他就算是有那心思,也没那本事进王府后院做些什么啊!
邵文勋啧了一声,面色淡淡的:“得了得了,你那些事儿如今还瞒得住谁?前因后果我都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不必你再来重复,可你找我又有什么用?”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点儿微妙的笑意:“你又不是不知,我跟你的境遇差不离,你从前是看邱家吃饭,而我呢?”
他也不过是靠着淳安郡主罢了。
当然,他还披着一副急公好义,大公无私的清官的皮。
只是这层皮在当时秦家的事情之后被揭破了。
赖伟琪急的团团转:“那难道,难道就让我坐着等死不成?!”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三人成虎,按照他平常得罪人的做派,他只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事不关己,邵文勋根本就不是很在意,他若无其事的望着楼下热闹的街道,许久才问:“你找我,不是只为了抱怨的吧?”
赖伟琪咬了咬牙。
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他如今算是见识过了。
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他面上还是一副十足的恭敬客气的样子:“邵大人,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求求您跟王爷美言几句,我怎么敢有那个意思?这都是别人故意栽赃陷害的,我真的跟蒋侧妃不过是从前旧相识罢了……”他一面说,一面把手放在桌上,袖中滑出一沓厚厚的银票,他又往前推了推,忍着心痛说道:“听说邵大人平生最爱的就是放翁诗集,我那里有放翁亲笔手抄……”作为专门抄家的锦衣卫指挥使,赖伟琪的私藏是惊人的。
他也的确是掐准了邵文勋的脉搏,邵文勋手里的花生铛的一声扔在碟子里,若无其事的将那沓银票接过来,看也不看的就收在了袖袋中,语气平平的看着他道:“自当尽力。”
他是汾阳王的女婿,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肯出来见他的人,不管怎么说,总应该是能起几分作用的,赖伟琪死马当作活马医,恨不得跪下给他磕个头,苦哈哈的请邵文勋喝酒。
邵文勋却把杯子一推,拍拍袖子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知道我,若是迟了回去,家里又该鸡飞狗跳了。你放心吧,拿了你的东西,再加上咱们的交情,该说的话,我会说的,只是,你自己也要做好个准备,我说的话未必有用。”
赖伟琪现在哪里还敢奢求太多,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一面用尽心思的搜刮着好话,殷勤的送了邵文勋出门。
等到邵文勋走了,他坐在窗边,猛地砸了个杯子,骂了一声娘:“我呸!什么东西,当初还不是跟在老子后头一口一个大人的!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算是什么东西?等到他这边的难关过去了,不过是一个邵文勋而已,他多的是法子让他难看。
第331章 一百三十章被刺
可是牢骚归牢骚,赖伟琪也不敢做什么,他坐在窗边,表情阴郁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忽然伸手将整张桌子都给推翻了。
憋屈!
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狮子楼的掌柜急忙迎上来,仍旧是脸上带着三分笑,丝毫没被最近这些事影响,笑眯眯的问他:“大人不多坐坐,这就要走了?”
赖伟琪心里略舒坦了些,最近去哪儿都被人当做瘟神,也就是这掌柜的会做人。
他伸手随意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往掌柜的那边一扔。
掌柜的急忙伸手去接,抄在手里看着那面额,笑容更加真切:“多谢大人大方,大人您走好,下次再赏脸过来。”
这一百两银子,再买两套那样的杯子都戳戳有余了。
赖伟琪摆摆手朝外走,上了马却四顾茫然。
去镇抚司?
可他如今是个官司缠身的人物,锦衣卫原本是有个都督的位子的,只是前任都督死了,这个都督的位子就落在了御马监的大太监陈太监头上。
不过只是挂个名儿罢了,真正的事儿都是他跟宋恒两个人在管。
只是这一次,陈太监已经发话让他最近不要再去镇抚司了。
他不能去镇抚司,只好回了自己的府邸。
只是才回去,他就发现家里乱糟糟的,活像是被土匪给洗劫了一场,一问才知道,是赖夫人趁着他不在,带着娘家人回来搬了嫁妆,还带走了她自己陪嫁过来的人,所以偌大一座府邸,一时竟然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大怒,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冲去邱家找麻烦,只好又牙痒痒的跑出来,纵马跑了半天,心中愤愤不平。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过就是一幅画而已,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跑了半天,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忽然却被人抱住了马头阻断了去路,不由立即恼怒的想要斥骂,可一看见来人的面孔,他又变了态度,两人无声对视了一眼,赖伟琪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远不近的缀在那人身后,行了一段,他就弃了马改走路,拐进了一条胡同,七绕八绕的到了一间屋子前,正想敲门,却忽然觉得背后劲风袭来。
他到底是多年历练,武功高强,立即就察觉了不对,猛地一侧身,左手已经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身后挥出去一拳。
只是这一拳却碰了个硬石头,跟人对了一拳,连他这样的功夫也忍不住气血上涌,蹬蹬蹬往后连退了三步。
他下盘稳住,先抬眼去看对手,见蒙着黑布看不清脸,心里登时就咯噔一声,面色阴沉的问:“你是谁?!”
可他这话问的显然不会得到答案,对方片刻不停的欺身上来,攻势凌厉,招招致命,打的他一时疲于招架。
怪不得要来这里,这个地方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晚上热闹非凡,白天却没什么人,而更要命的,这里是不会有外人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