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忍不住震惊。
连苏邀也皱起眉来。
好端端的一门亲事,都已经是盛京城中人人皆知的事儿了,怎么说不成就不成了?
可再问到底是为什么,纪妈妈却也不知道了。
苏老太太就又是唏嘘又是心里过意不去,长吁短叹了好半响。
汪悦榕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姑娘,怎么却在婚事上头就是这样坎坷?
刚这么感叹,等到快到晚饭时分,汪二太太忽然登门了。
苏杏仪亲自送了温宗斌跟温宗华去保定府一个私塾读书,才回来就听见这件事,感叹之余又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汪二太太来咱们家里是为什么?”
汪二太太是来请苏家把申大夫暂时先让出来的,她苦笑了一声,捏着帕子对苏老太太道:“来的时候我们家老太太便已经叮嘱了,说是若您问起来,也不必瞒着,反正也瞒不住。不瞒您说,谢家的亲事又不成了。”
苏老太太抿了抿唇,并未再假作惊讶,开门见山的问:“到底是什么缘故?不是之前都谈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又说不成了?”
苏二太太咬了咬牙,将谢三太太的难缠说了,又道:“不过是略有些不放心,谁知道才去探问过一回,谢三太太竟然就说出许多不好听的话来,还未嫁过去就是如此,嫁过去了又是怎样?真是让人难堪……”
第392章 一百九十一做客
谢三太太其人,观其言察其行就知道是个刻薄的,现在还未曾如何,就能对着汪悦榕指指点点,等到嫁过去,哪里有汪悦榕的好日子过?
汪大太太的担忧成真,心里十分的难过憋闷,偏偏谢沐君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问他如何表态,他竟然支支吾吾的说,全都听大人的。
一句话把汪老太太跟汪大太太全部气的倒仰。
一个男人如此唯唯诺诺,哪怕有万般好,这当娘的谁能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结亲不是结怨,汪老太太原本想着如何能够不伤脸面的将此事压下,可谢三太太竟然带着自己女儿来了家里,说是自从两家有相看的意思之后,他们家就出了不少的事儿,或许是两个人八字不合。
说是说八字不合,但是几乎都要指着汪悦榕说是汪悦榕的命不好。
这回才真是把汪大太太给气病了。
汪大太太病了,谢家又闹了一场,汪悦榕当然不可能再去庞家的荷花宴了,也只好跟着称病。
只是虽然是谢家太过刻薄强势,可到底婚事又不成了。
外头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谣传,汪老太太跟汪大太太都心气不顺病倒了,汪二太太这才过来请申大夫过去瞧瞧。
苏老太太素来很不喜欢说别人的不是,但是这件事她也要说一声谢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结亲又不是儿戏,之前就知道汪悦榕的情况,那时候不说,后来开始算旧账,这算什么?
她皱了皱眉,一面让人去请申大夫,一面也劝汪二太太:“也别太过上火,那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罢了,纷纷这么好的孩子,还愁找不到好的亲事?”
汪二太太苦笑。
话是这么说,但是又不是人人都会这么想,现如今汪家可算是倒了霉,别说是汪悦榕的亲事了,就连纷纷下头的几个妹妹们原本相看的人家都开始推三阻四起来。
她强打着精神附和了几句,等到申大夫来了,才站起身跟苏老太太告辞:“等到家里好些,马上就把申大夫送回来。”
申大夫满头大汗,他今天正帮苏嵘泡药浴呢,每次这个时候就极为耗费心力,闻言便道:“泡了这一阵,他如今已经能够自己走一段了,我这几天不在,你们可让他每天走路一个时辰,其余时间还是需要多休息,也没什么大事了。”
苏老太太急忙答应,让苏杏仪亲自送了汪二太太出去。
原本想着若是跟汪悦榕一起去,便也带着苏杏悦的,可汪悦榕不去,苏老太太左思右想,干脆连苏杏悦也不叫去了,等到第二天苏邀要出门,她拍了拍苏邀的手:“请的都是年轻女孩儿,你二伯母如今守孝,你母亲不出门,你大姐姐也不必说……倒是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好孩子,委屈你了。”
哪个圈子都有难相处的人,尤其是这些勋贵圈中的女孩子们,哪一个都有自己的脾气,可长辈们对于这种孩子们之间的事也不能插手,否则的话那成了什么?
若不是抱错了,哪怕永定伯府没落,苏邀也不至于这么难,总跟那些女孩子们有些香火情。
想到这些,苏老太太又不禁有些忧心,等到苏邀出门了,还是怔怔的出神。
苏杏仪捧着一捧金茶花回来,让余夏寻了瓶子出来插好,见苏老太太有些心不在焉,还以为是因为汪悦榕的事儿,轻声劝她:“祖母不要太担心了,纷纷是好孩子,上天不会这样残忍的。”
这事儿却谁能说得准呢?苏老太太笑了笑:“傻孩子,什么事儿能真的靠的上老天?”她叹气说:“由此及彼,我担心的是幺幺啊!”
苏邀?
苏杏仪一怔,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道:“祖母怎么会担心幺幺呢?她这样好……”“怎么好?”见苏杏仪一时说不出话,苏老太太便直接道:“她是个好孩子,说的少做得多,外冷内热,有锋芒却也愿意给人留路走,可咱们知道,别人都能知道吗?”
外头人看到的,只怕都是苏邀的尖锐,更甚的连苏邀的尖锐都只怕不想了解,只记得苏邀是抱错了在外头十几年才回家的。
苏杏仪却没苏老太太那么担心,她蹲下身来伏在苏老太太膝上:“我说祖母却不必担心这个,幺幺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她想要的,不必谁来认可。世俗意义上的那些良配,于她而言或者还未必瞧得上呢。”
苏邀并未想的那么远,随着三皇子和徐家的落幕,她的生活猛地平静下来,可水面虽然平静无波,实际上却仍旧暗潮汹涌。
宋恒的身世始终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开的火药,何况……哪怕是今天这个荷花宴,她觉得也未必就真的只是一场花会。
平国公府气势恢宏,相比较起同样是外戚的田家,庞家的底气要足的多了,庞夫人时隔几年回京举办的花会,但凡是接了帖子的,就没有不给庞家面子的,是以马车才到了庞家所在的巷口,就已经被堵得前进不得。
好不容易才等到路通了,等到她的马车进了庞家二门时,前头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
庞家来迎客的是庞三夫人,她见到苏邀,先是一愣,紧跟着才急忙堆笑热情的招呼苏邀:“苏四姑娘,快来,隔了一阵子不见,你出落的可越发的好看了。”
她这说的倒也不全是客套话,虽然已经进了秋,可还有秋老虎,天气热的叫人烦躁,苏邀今天一身鹅黄色月影纱的薄纱衫,底下是茶白色的百褶裙,看着轻灵飘逸,如同是树上的果子,让人看着便觉得清爽。
这是夸赞,苏邀笑了笑,很客气的说:“您过奖了。”
彼此之间有旧怨在,虽然解决了,但是远远未到熟悉的地步,庞三夫人咳嗽一声,想着招呼着跟苏邀相识的女孩子陪着苏邀一道进去,一抬眼正好看见了田蕊,忍不住就眼睛亮了亮,想着快点把苏邀给打发进去。
第393章 一百九十二羞辱
她顿时心中一喜,可田蕊虽然笑着跟庞三夫人打了招呼,紧跟着便装作没看见苏邀一般挽着自己的妹妹田循从边上过去了。
庞三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田蕊这人自来倨傲,她不喜欢你,就是摆在脸上的。
她顿时有些尴尬,想着苏邀是庞夫人指明了要见的,便悄声叮嘱了边上的妯娌,自己亲自带着苏邀进后院里去,又笑着跟苏邀说:“我们这宅子就是占得地方阔绰些,其余的倒是没什么特别,后院往里去,还有一大片的空地,前几年辟出来建了个花园子,栽种了不少花木,还种了些橙子,就是虽然好看,却根本吃不得……”她偷眼去看了苏邀一眼,见苏邀脸上仍旧一片平静,既没有被田家姐妹无视的尴尬,也没有被其他人冷落的难堪,就在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吧,不管怎么说,脸皮厚些总比脸皮薄的好。
她引着苏邀先去后头的广厦里见庞夫人。
庞夫人此刻正陪着几位勋贵夫人说话,听见说是苏邀到了,还没看见人就先笑起来:“早就听说苏四姑娘了,快让我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妙人儿。”
她顺着庞三夫人的目光一把拉住苏邀,一看就挑眉笑的眉眼弯弯:“怪不得贵妃娘娘喜欢,真是个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小美人儿。”
庞夫人的热情溢于言表,在场的哪儿有看不出来的,都有些诧异。
田蕊坐在下头冷冷的哼了一声。
一边的田循急忙借着拿扇子的功夫拉了她,低声道:“大姐,你可不许又闹出事来。开了年你可就要进王府去了,你不想到时候出什么变故吧?你可别忘了,今天秦家也是有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