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躲在背后这么虎视眈眈?
庞家竟然也查不出来。
这岂不是十分可怕?
庞夫人甚至心中都经不住揣测,觉得会否是元丰帝还有什么私生子-----否则的话,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那个小宫女死了也就死了,竟然没有再引起什么波浪?
换做元丰帝从前的性子,怎么也得挖地三尺,也得弄个水落石出才对。
屋子里安静下来,庞夫人越是想,便越是觉得冷汗涔涔。
苏邀目光清亮的看着她,恰是时候的出声提醒:“夫人为什么不想一想,其实还有更巧的,汾阳王当初为什么在庄王死后还要搅合进我大哥的事情里呢?当真是因为欠下赌债便会如此吗?”
庞夫人不可置信的抬头,触及苏邀清冷的眉眼,心中越发纷乱。
如果真是苏邀这么说的话,那背后得还藏着多大的势力啊?
哪怕身份贵重如她,也不免觉得胆寒。
随即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力持镇定的道:“县主,请你直言!”
“那我就直说了。”苏邀垂下眉眼:“我一直在想,庄王、汾阳王、邵文勋乃至于成国公的事,都是一张大网,而这背后撒网的人根本就一直盯着的就是苏家和贺家。或者干脆再换个说法,他们一直以来,要对付的人就是先太子,先太子死了,他们想必也是受到了风声知道先太子还曾有血脉,所以这些年才一直盯着苏家跟贺家,并且加以打压逼迫。”
至于宋家?
一是谁能想到宋家竟然会那么胆大,把孩子留在身边光明正大的养大?
二是广平侯宋澈本身便是元丰帝的心腹之臣加上亲戚,他那里是不好动手脚的。
所以才有了萧恒前些年的安稳日子。
庞夫人勃然变色,过了许久,才颤抖着手往后退了退,闭了闭眼睛道:“我得先回去跟贵妃娘娘和家里商议后再做打算。”
如果真是苏邀这么说的话,那这些人是前后跨了将近二十年在对付太子一脉。
到底是谁,非得要这么做?
这种决定家族前程的大事,自然得是回去商量的。
苏邀不以为意的点头,想了想又道:“夫人回去,可以跟老国公和国公爷提一提聚海庄,听他们派人手去查一查,另外,想必杨首辅那里也应当是会有些收获的。”
庞夫人停了片刻,勉强朝着苏邀道谢,过不多久便辞别了汪老太太跟苏老太太下山去了。
等到回了家,庞夫人也并不停留,便径直去了书房见老国公。
庞清平如今在外就任,家中一切作主的便是老国公,老国公爷坐在太师椅里头,听见庞夫人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便问边上胡子老长的应先生:“先生如何看?”
应先生摸了摸自己胡子,咂摸半响,道:“苏家这位县主,虽然风头出尽,但是为人却十分的精明谨慎,她既然这么说,便自然有她的底气在。老国公,事已至此,不如查一查。”
老国公也正有此意。
原本他们怎么斗,都不关他的事,他其实也不怎么在意。
毕竟说得阴暗一些,他们斗得越厉害越好,若是真的你死我活了,说不定还渔翁得利,最终受益的反倒是五皇子。
可是这次的事情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对方对付起十一公主来实在太随意了。
仿佛十一公主是什么可以随意利用的物件,他们甚至都想下死手-----若不是胡太医跟孙院判竭尽全力,十一公主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这让庞家跟庞贵妃都涌现出极大的不安,还有怀疑。
对方到底是谁?
这成了如今他们迫切想要弄清楚的事。
沉吟片刻,老国公嗯了一声,叫了庞三老爷进来,严肃叮嘱:“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聚海庄到底有什么猫腻,也给我严查!”
庞三老爷办事沉稳的很,把事情交给他,老国公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末了还是交代一句:“你那夫人,眼高手低,且短视愚蠢,这件事,不许跟她透露分毫,免得到时候坏了事。”
这是又说起了之前庞友德在汪家闹出大祸的事,怕庞三夫人又自作主张。庞三老爷急忙答应了。
第643章 四十二突破
庞家去查聚海庄会查到些什么,苏邀一点儿都不担心-----哪怕是再狡猾的猎物,也一定由打盹的时候,何况庞家同样势力庞大,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能量绝不容小觑。
而只要能查出聚海庄有汾阳王跟许家和齐云熙他们,对于苏邀来说就足够了,足够促成庞家跟她的合作。
她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两家的长辈原本便对这门亲事都十分的赞成,这一次来白鹤观打醮三天,另外再择定了吉日,便很快便动身下山。
汪老太太对这门亲事十分的患得患失,临走之前还握着苏老太太的手感叹:“好事多磨,瞧瞧,原本说好了开了年便开始操办,如今嵘哥儿得去云南,如今又定了九月十二……但愿到了那会儿,一切都能顺利了。”
苏老太太也深有同感,她原本便担心苏嵘的亲事担心了好多年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个汪悦榕,处处都好,可婚期却又迫不得已的改了,她惴惴不安,十分怕再出个什么意外。
可如今这话怎么能说?她便急忙道:“会的会的,百无禁忌,到了那时候,一切自然都好了。”互相安慰了,苏老太太才登车下山,到了马车里才想起庞夫人的事儿,问苏邀她找苏邀做什么。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苏邀不想让苏老太太担心,便干脆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只是庞夫人让我放心,贵妃娘娘并没有误会我。”
提起这事儿,苏老太太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低沉了几分。
不过她没再说这个话题了,毕竟这事儿也不是说了便有用的,她转而问起苏邀:“小六儿的事,那个黄元攀,你觉得如何?”
这次除了是来帮苏嵘和汪悦榕另外择定吉日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汪大太太娘家的亲戚有个侄子,年龄跟苏杏恬正合适。
苏老太太之前对三房尚且态度冷淡,何况是庶出的二房?
但是经过了二老爷和二夫人的事,她反倒是对苏杏恬和苏征有了几分怜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他们也不能选择出身跟父母。
现在二老爷三老爷不管事,她这个做祖母的,若是都不再帮她们把关,往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黄元攀是汪大太太家的亲戚,说是喊侄子,其实关系有些远了,可黄家也是跟申家彼此有亲的,黄家如今的当家人也是山东总兵,是被从申家过继出去的,到如今,两家走动的越发亲近,宛如一家。
总兵之子,配苏杏恬,也算不上辱没了,身份差不多,重要的是人品。
苏邀之前已经跟苏嵘商量过了这件事,对那个黄元攀也已经有所了解,闻言便实话实说:“汪大太太并没有言过其实,这位黄公子除了有些呆气之外,人品和德行都是好的。”
既然苏嵘苏邀都说好,那苏老太太心中就有数了。
她嗯了一声,倚在车壁上缓缓地出了一口气:“既然这么说,那就找个时间,寻个机会让这两个孩子见一见,而后便把亲事给定下来。”
苏邀并没有意见。
先订亲,以后先相处着-----黄元攀来京城是来读书的,总也有几年在京城,并且是寄住字汪家,两边往来这么频繁,他们两个总有相见相处的机会。
若是合适自然好,不合适,以后也有反悔的余地。
到了苏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屋顶地面,天气也逐渐的变得暖和起来,苏邀才下马车,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不由便怔了怔----竟然是六戒。
见她回来了,六戒急忙小跑着过来,笑呵呵的喊了一声县主,便低声道:“县主,我们主子让我给您带个消息,许渊博他在国子监有个同窗十分亲近。”
啊?
苏邀被这没头没尾的消息弄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才停住了步子看了六戒一眼:“同窗?”
六戒的表情有些古怪,咳嗽了一声才道:“就是……许公子有龙阳之癖,他在国子监有个同窗,叫做邓继东,此人家境贫寒,家中的开支都是由许公子供给。这件事,许家上下都是不知道的,许次辅为人古板,若是知道了这事,必定震怒……”苏邀挑了挑眉,马上便明白了萧恒的意思。
既然这件事是不能被许顺所知道的,那么许大奶奶自然也该知道这事何等紧要。
若是……苏邀心中马上便有了章程,点点头对六戒道:“我知道了,回去跟殿下说,请他等我的消息。”
六戒摸了摸自己的头:“殿下也是让陈大人告诉我的消息,我见不着殿下。”
萧恒虽然已经定了要去云南平乱,但是却还住在重华殿。
苏邀反应过来,便挑眉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六戒:“既然你没事,不如干脆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