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便更要感谢苏姑娘了。”
她正准备借着个由头把自家儿子引出来,忽而听见外头脚步声响起,紧跟着便有人隔着帘子禀报:“太太,外头有个小哥儿说是找苏姑娘有事。”
纪太太十分有分寸的人,听说是苏邀这里有事,便立即起身,不耽搁苏邀的正事,又道:“那我晚些时候再来找苏姑娘说话,您先忙着。”
苏邀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没听她说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也有些奇怪,不过既然能走的这么痛快,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苏邀便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送纪太太出去,正好见阮小九在外头候着,便问:“怎么样了?”
“姑娘,有动静了。”阮小九这个人自来都是机灵的,此时眉眼之间更是都是喜气,咳嗽了一阵跟苏邀说:“给白七爷请了大夫去看,之后便陆续有好几拨人过来,话里话外的打听消息的,我看,请大夫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人便更坐不住了。”
毕竟,既然会去请大夫,谁知道白七爷是不是已经透露了什么了呢?
第990章 一百八十九讽刺
苏邀嗯了一声,本来她便推测纪家还有旁人也是被收买了的,有人打听消息,这并不奇怪,也没什么可说的,她点点头示意阮小九:“让大家都警醒一些,虽然这是在纪家,且因为昨晚的事,大半个昆明城内数得上的人物都在这里了,那些人不一定敢和在昭通那样炸房子,但是总是要防患于未然。”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阮小九哎了一声答应,转身就跑了,小跑着到了走廊外头,便见纪大少爷正端着一个匣子进了院子,便忙在一边朝着纪大少爷行了个礼。
纪大少爷也温和的朝着他笑了笑,见苏邀也站在廊下,忙跟苏邀见了礼:“县主。”
苏邀有些诧异的应了一声,看着他手里的匣子问:“大少爷这是?”
“哦,这是祖父让我给您送过来的一些县志和府志,是之前家中还在大理时祖父收藏起来的,他说,您这里应当能派上用场。”纪大少爷笑了笑,坦荡的补充:“祖父还说,若是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毕竟是纪家人,知道的事情还是比普通人要多的。”
若是送别的什么东西,或许用不上,但是纪云亭送来的是县志和府志,那便真是用的上了,苏邀当即谢过他:“不瞒你说,我也正想着打听一些关于当年杨家和木家的事,只是,熟悉木家之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如今老爷子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纪大少爷随着苏邀去花厅说话。
说起木府的事,纪大少爷先说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那段典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般,木府在咱们云南这边的声望,向来都是十分高的,土人们信奉火神,都认为木府是神祗在人间的化身,因此对木府推崇备至。这些年下来,其实木府的土司们也的确是都还算贤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只是,从上一代土司开始,事情便起了变化……”纪云亭说话十分有条理,深吸了口气紧跟着又道:“上一代土司励精图治,只是在子女缘分上头有些坎坷,生了长子之后,隔了七八年方才生下了小儿子,也就是木桐,或许也是因为来的艰难,所以土司对于木桐自幼疼爱有加。”
苏邀心中就有数了。
其实这也是老生常谈了,自来什么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前土司就是如此,他不是不爱长子,按照之后木桐弑父的行径来看,他也应当是没有更换继承人的意思的,可就是因为他掌握不好分寸,对木桐过分溺爱,给了木桐一种错觉,才会出这样的事。
见苏邀一点就通,纪云亭也就懒得再啰嗦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纪家,当初就是支持木梧的,也正是因为我们支持木梧,被木桐怀恨在心,挑拨我们纪家内斗,差点害的我祖父这一支灭绝,我祖父这才带着族人们迁出大理。苏姑娘是聪明人,我也不瞒着您,您应该也看得出来,我祖父对于平乱一事颇为热衷,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老人家,始终对于当年木桐的陷害耿耿于怀,也一直想着要回去的。”
所以纪老爷子头一个站出来,想要揽下些差事来做,这里头固然有想借着平乱立功,壮大家族的意思,但是,旧仇自然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纪云亭表明这一点,将匣子亲自捧着递给苏邀:“我所知道的,县主感兴趣的,都已经说了,这些东西,希望能帮到县主。”
苏邀点点头,当天下午便花了一个下午来翻看这些东西。
等到她再次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燕草开了门进来:“姑娘,该用饭了。”
苏邀这才发现天都已经暗了,见燕草去点灯,便自然的问:“前院阮小九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燕草摇了摇头:“没有,我都守着呢,没消息传来。”
既然没消息,那应当就是晚上了,苏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找大哥去吧,跟他一道用饭。”
燕草应是,打了灯笼陪苏邀去苏嵘那里,才听说苏嵘去萧恒那边了,便又陪着苏邀去萧恒的住处,到了地方,燕草才皱了皱眉,轻声跟苏邀说:“姑娘,又是杨夫人和杨姑娘。”
黑夜里的灯笼格外的显眼,苏邀看过去,见那两盏灯笼果然映着杨夫人和杨三小姐的脸,便挑了挑眉。
杨夫人和杨三小姐又是来找杨参议的?
可她以为,她强行从杨参议手里抢人之后,杨参议当是要调整一阵子情绪的。
她们看见了杨夫人母女的同时,杨三小姐也一眼就发现了苏邀,忍不住就轻哼了一声,面上带出几分不屑来,被母亲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上前跟苏邀打了招呼。
苏邀面色淡淡的点点头,杨三小姐面露愤怒,杨夫人却一把按住她,抢先开口:“县主这是来找伯爷的?”
苏邀不在意她们母女的小动作,淡淡的点点头便要走,杨夫人还没说话,杨三小姐先语气生硬的道:“来找伯爷那也罢了,毕竟是堂兄妹,人家说不了什么难听话,否则若不是找伯爷,那就有好看的了。”
燕草登时便忍不住皱起眉头,面色也沉了下来。
杨三小姐这话阴阳怪气的,简直是太难听了,只差指着苏邀说她是另有目的。
但是,这话于情于理,都不该是杨三小姐来说,她凭什么这样训斥人?
忍无可忍,燕草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三小姐这话说的是,我们姑娘好歹是来找自己大哥的,谁也说不着我们什么,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怕有些人,贼喊捉贼,分明自己其心不正,倒是把旁人都往坏处想!”
苏邀原本已经动怒了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她不想跟杨家母女一般见识,她们倒是越发的变本加厉了,但是燕草这番话一出,她的怒气顿时又熄了,忍不住看了气鼓鼓的燕草一眼,从前可没发现燕草竟然还有这等口才。
第991章 一百九十章打脸
燕草说的又急又快,完全是当时气血上涌,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了,纯粹是不想让自家姑娘被这样阴阳怪气的揣测,等到讽刺完了,她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到底是从来没跟人起过口角的,一跟人吵架,便脸红到了耳根。
她紧张的厉害,杨三小姐却气的手都抖了,下意识便厉声呵斥:“放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低贱下人,竟然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口舌,自作聪明!”
杨夫人也对蹦出来护主的燕草不满意,一个下人而已,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对着官宦人家的姑娘说这样的难听话!简直是不成体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苏邀挑了挑眉冷然看着气怒不已的杨三小姐,冷冷挡在燕草跟前:“杨三小姐这是要摆身份,是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若很是要摆身份压人的话,恕我直言,三小姐现在还没资格,等到往后真的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再来让我赔礼吧!”
杨三小姐气的了不得,她本来就不喜欢苏邀,现在苏邀的下人出言讽刺她,苏邀还一副护短的样子说这样挑衅的话,简直就是故意在仗着县主的身份欺负人,县主了不得了?!她讥诮的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县主是公主娘娘,我们哪里敢跟县主这样尊贵人摆身份呢?在县主眼里,我们都是不配的!”
她简直恨死苏邀了。
杨夫人原本只是皱眉在一边看着,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出现几双靴子,忽然便变了脸色,轻轻的叹了一声气就无奈的去拉女儿:“罢了罢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跟县主拌起嘴来?县主娘娘尊贵,也是你能得罪的?真是胡闹!”
一面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
母女俩心有灵犀,杨三小姐立即便猜到了,立即咬了咬唇,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泫然欲泣的朝着苏邀行了个礼,带着几分哽咽赔罪:“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跟县主娘娘的丫头拌嘴,得罪县主娘娘的丫头,请县主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