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刚落,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连云等人放好的 铁埋雷“砰”的 一声爆炸了。紧接着,无数的 山石和泥土从山坡上滚滚而下,巨大的 石块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 声响。
那些死士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人大声呼喊,声音被淹没在山崩的 巨响之中;有人试图逃跑,却被脚下的 泥泞绊倒,转瞬便 被汹涌而下的 泥石流彻底掩埋了。
原本悍不畏死的 黑衣死士们,此刻脸上全都写满了恐惧。死士头领也慌了神,他刚要 提气逃跑,不料心腹属下一把拽住他,哭喊道:“头领!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就在这一拉一扯间,一块飞来的 石头重重砸中死士头领的 额头,他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心腹属下见状,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哪还顾得上倒地不起 的 头领?他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他跑得太快也太急,一不留神,就被另一块巨石绊倒在地。等他慌忙爬起 来时,铺天盖地的 山石已经 朝着他倾泻而来!他双眼瞪得滚圆,却再 也逃脱不开了。
这场人为 的 山崩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宁静的 山林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掩埋的 树木、巨石以及那些死士们惨不忍睹的 尸-体 。原本蜿蜒的 小路也被山石彻底掩埋,化作一片废墟。
过了许久,久到大雨已经 停了。连云等人匆匆赶回山洞复命:“主 子,那些死士已被山崩尽数掩埋,无一活口。”
萧云湛走出山洞,目光望向那片废墟,沉声道:“连云,你即刻派人仔细清理周边,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若能擒获一两个 活口,想 法子撬开他们的 嘴。等咱们回了京,该有人要 坐不住了。”
“是,主 子!”
与 此同时,远在启州的 宋策,听着眼前的 中人扯着嗓子大声唱道:“启州县百姓陈义全,断作舍物,按每尺三两二钱计,准地皮尺数。算着舍椟物共六百两,此舍及地,当 日交相分付讫!宋先生 ,您对此可有疑问?”
宋策微笑着摇了摇头,朗声道:“并无疑问。”
“好!这桩买卖,就此成交!”
第112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四) 将纯爱进行到底……
宋策甫一购置下这 套新宅院, 当即便着手安排请人上门收拾。那牵线的中人有心结交这 位痛快的主顾,便认真按照宋策的要求寻来了十几 个手脚麻利,干活勤快的伙计。
主家出手阔绰, 唯一的要求便是在明日之前, 将房屋清扫干净, 破损之处也要修缮完毕。伙计们接过那足以抵得上他们半个月月例的报酬, 瞬间干劲十足, 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宋策自然也没闲着, 他仔细布置屋内家具的陈设, 每一处细节都不t 放过。大到屋内的具体 摆件,小到庭院的花草树木, 无一不是他精心挑选的。就连伺候的丫头婆子, 他也提前嘱咐中人为其选好了。
待过契之事办妥后, 宋策笑着将事先 准备好的谢银递给 中人。那中人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宋策连连作揖道谢。
此时, 柳家。
柳老爷听着下人的禀告, 皱着眉挥手示意其退下。
“老爷,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柳夫人端着一碗甜汤,笑盈盈地款步走来,将甜汤放在柳老爷身旁的矮桌上,柔声问道。
柳老爷长叹一声, 说道:“夫人有所不知, 这 宋策平日里看 着毫无出奇之处, 竟突然拿出一大笔银购置了吉豫街的一处房产, 着实令我心生疑虑。”
柳夫人闻言,脸上笑容一滞,忙问道:“难道说, 这 宋策家中还藏着些我们不知晓的丰厚家产不成?”
柳老爷摇了摇头,沉声道:“这 ……我亦不知。若是他并不家贫,以他的学问,再考取个功名并非难事,正因如此,我才这 般忧虑难安。咱们柳家说到底不过是商贾之家,若他真的一朝得势,此番怕是已与他结仇了。”
“老爷,您莫不是忘了,咱们对他说的是将二小姐替嫁过去 ,他前两天还对咱们感 恩戴德,想来若是不知其中内情,应当不会与咱们柳家交恶才是。”柳夫人走上前,温言细语安抚道。
“话虽如此,罢了,你待会儿回院时,且好生敲打一番那丫头,让她千万谨言慎行,莫要说错了话。否则,她的身契可就别想拿回去 了!”
“老爷所言极是。”柳夫人笑着应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忧虑道:“不过,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老爷,咱们得想个法子去 探探那宋策的虚实。”
“夫人说的是,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恰在此时,柳小姐柳心蕙来到中厅前,无意间听到了父母的这 番对话,她略一皱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听着父母竟然还要去 打探那穷书生的情况,柳心蕙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浅笑,捏着丝帕盈盈而入。
她先 是对着柳老爷和柳夫人各行一礼,而后娇声说道:“爹,娘,你们又何必为那穷书生费心劳神呢?不过是买了套宅院罢了,说不定是倾其所有才勉强买下,日后的生活还不知要如何艰难方勉强维持。女儿早就说过,王公 子才是女儿良配,论家世 学问,还是样 貌人品,王公 子与女儿都再合适不过。那宋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家道中落的破落书生,如何能与王公 子相 提并论?”
柳老爷和柳夫人闻言相 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 到了一抹无奈。他们家这 个女儿样 样 都好,就是这 性 子实在太过娇纵任性 了些。柳老爷叹了口气 ,缓缓靠在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蕙儿,话虽如此说,可万一他真有些家底支撑他继续求学,日后若有幸成为天子门生,你错过他岂不可惜?”
柳心蕙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爹,女儿觉得您实在是想多了。就凭他?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王公 子的父亲乃是咱们启州县的县令大人,有这 样 一位亲家给 咱们柳家撑腰,日后父亲在这 启州岂不是能顺风顺水,一家独大了?再说了,王公 子年少有为,今年便要下场参加院试考取秀才功名,跟着他,女儿日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官家夫人,才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女儿犯傻去 嫁了那宋策,那才是跳进火坑,难有出头之日了!”
柳夫人拉过柳心蕙的素手,满脸心疼地说道:“老爷,既然蕙儿已经有了主意,咱们便依着她吧!蕙儿自小便是千娇万宠,又怎能陪着那宋策吃苦受累呢?再说了,女儿生得如此花容月貌,自然应当嫁个各方面都能与她般配的好人家。”
“多谢娘。”柳心蕙顺势依偎进柳夫人怀里,好一阵撒娇卖痴。
见 柳老爷没有出声反对,柳夫人又接着说道:“老爷,您难道忘了,明日便是宋策和那丫头的大婚之日,可这 聘礼,至今都还未送到咱们府上呢!”
“是啊!爹!依女儿看 ,这 宋策说不定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柳心蕙轻笑道。
柳老爷思 索良久,最终点点头,无奈说道:“罢了,罢了。蕙儿都这 么说了,那就随他去 吧。”
柳心蕙娇笑一声:“那女儿在此多谢爹了。”
然而,令柳府众人始料未及的是,未时刚过,宋策的授学恩师陶夫子满面红光,一路领着宋策和一箱箱厚重的聘礼,浩浩荡荡地登了柳家的大门。
宋策父母俱已仙去 ,家中并无长辈操持,能请其授学恩师前来送聘,足见 他的良苦用心。
陶夫子见 到柳老爷,先 是笑着给 他作了个一揖,而后笑着道:“今日老夫有幸,忝为我这 学生携聘礼至贵府,愿与府上二千金结百年之好。特备薄礼,敬呈府上,以表小辈对府上二千金的一片真心。”
柳老爷闻言连忙回拜,口中连称:“岂敢,岂敢,只愿他们二人能携手共度此生,情深意笃,永不相 疑。”
“宋策,还不快快上前拜见 岳父大人?”陶望笑着说道。
“是,老师。”宋策应道,当即给 柳老爷行了一礼,朗声道:“小婿见 过岳父大人。”
“贤婿,快起,快快请起。”柳老爷忙上前,一把将宋策扶住了。
也难怪柳老爷如此谨慎,这 陶夫子虽只是考取了举人功名,但一心留在乡里教学,开启民智。他门下的学生,官职最高者已至太常寺少卿,连王肃守王县令见 了他,言谈间也十分客气 有礼。他柳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又怎敢在陶夫子面前拿乔?
陶夫子微微一笑,示意一旁的下人唱单。
此时,一名身着喜庆的下人高声唱道:“恭恳两府婚命,谨具礼银六百六十六两,聘饼一担,四果一付,油麻茶礼一付,官粉成匣,余用物品若干。有迎送彩银八两,叩门彩银四两,净增彩银六两,皆当面交付。”
柳府众人一听到如此大手笔的聘礼单子,皆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柳老爷,听到礼银六百六十六两时,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按照启州的婚俗,女方的嫁妆数额需依据男方聘礼而定,若男方聘礼丰厚,那女方的嫁妆也绝不可寒酸,否则日后在县城里,他柳家定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