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岂敢。”宋策忙行礼道:“姨母待我如亲子,策自当如亲娘般奉养姨母。”
“好,好,哥儿,姨母知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快回屋去收拾收拾吧!趁着天还没黑快回家去,别让你媳妇久等。”
屋内的陈设如他来时那般简单,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不过才装了一个稍大些的包裹。见宋策出来,赵阿婆叮嘱道:“哥儿,路上别耽搁了,快回去吧!”
“姨母,那我走了,您回屋吧!”宋策道。
赵阿婆跟着宋策一齐走到院门口,挥了挥手,看着他慢慢走远。宋策不时回头,只见赵阿婆一直站在门内,笑着目送他。
直到转过街角,宋策才加快脚步,买完冰糖糕后,路过东林书斋,想着进去买些笔墨,刚走到门口,在前台坐着的吴掌柜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宋秀……哎,不对,瞧我这张嘴,是宋解元!今日可有什么瞧上眼的,我老吴便厚颜送给宋解元了!宋解元一定莫要嫌弃,让我们小店沾沾您的文曲才思!”
宋策笑着挑了些笔墨和两本策论,说道:“吴掌柜折煞我了,当初承蒙掌柜不嫌弃,让我在您这里抄书,免去拮据俗物,我心中实在感激不尽,如何能白拿您的书册?”
“宋解元哪里的话!”吴掌柜连连摆手:“您安心收着就是了,若是您愿意,就帮我们书斋提个匾额,往后我把您的笔墨挂的高高的,别说咱们县,附近的几个县的学子都得慕名而来了!”
宋策推辞不过,只得题了东林书斋四个大字,吴掌柜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又从书柜中抽出几本策论,笑道:“宋解元年后上京会试,我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是京城那边刚流行起来的策论文章,里面收录着一些朝廷里大学士和状元们的文章,宋解元不妨看看,我先祝宋解元步步高升,成为宋状元!”
“那我就多谢吴掌柜吉言了。”宋策莞尔道。
这一路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回到杜府时,已是薄暮时分。
他快步踏入府中,一路行至花厅,杜知源和杜宁晚已在厅中等他,见他风尘仆仆的进来,杜宁晚眉眼弯弯:“方才爹才念叨你,夫君这便回来了,定是闻到家中的饭菜香了。”宋策闻言也笑着握住她的手:“自然,自然,劳烦岳父和晚儿久等。”
杜知源轻咳一声:“贤婿莫怪,瞧瞧她如今被娇t 惯成什么样子了,揶揄之语成何体统。”话虽然这么说着,却没看杜宁晚,只看着宋策。
“晚儿这样便很好,小婿认为并无不妥。”宋策微笑道。
杜知源暗暗点头,笑道:“无妨,贤婿快入座吧。”
席间,杜宁晚与宋策不时对视,目光交汇满是柔情。杜知源看着二人,心中甚感欣慰。宋策说起方才东林书斋趣事,引得杜宁晚掩面轻笑,杜知源也终于放下梦中那番芥蒂,开怀大笑,一时间花厅中温馨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谋害妻女的状元郎(十七) 农家子逆袭……
日子过得飞快,在宋策每日温书习字间,转眼就到了小年夜。昨日他与杜宁晚商定陪杜知源过完小年夜后,与岳父禀明缘由后就回陈家村。
此时杜府张灯结彩,宋策与杜宁晚相携步入暖意融融的厅堂。杜知源端坐在主位上,见二人一齐进来,脸上绽出笑意。
这两个月他见识到了宋策此人是何等爱护晚儿,温书闲暇之余也愿陪着晚儿绣花绘画,从未冷落晚儿一日。见到家中貌美的侍女也无任何唐突调笑,那曾经缠绕他一月之余的梦境,如今也渐渐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手握瑾瑜之光,德才兼具之辈。
此时饭桌上摆满精致菜肴与寓意团圆的饺子。宋策站起身恭敬的为杜知源斟酒,说道:“岳父,今日是小年夜,小婿愿您往后每年都身体康健,万事顺遂。”杜知源微微点头,接过酒水饮了一口,目光满是慈爱:“贤婿,自你与晚儿成婚以来,为父知你勤勉上进,很是欣慰。此次春闱,尽力就好。”
“是,岳父。”
杜知源拍了拍宋策的肩膀:“年关将至,你们夫妻已许久未归,想必家中父母也想念你们。为人子女,当尽孝道,明日,你们便回去吧!”
宋策微微一怔,旋即道:“多谢岳父体恤,小婿知晓了。”
饭后,杜知源让小两口回去早些休息。夫妻二人本来还想陪陪他,杜知源却说有些不胜酒力,让他们趁着时间还早,也能回院子收拾收拾回去要带的行囊。
次日一早,杜知源就使人安排好了马车,车上提前放好了给宋家一家人的礼品。
杜宁晚看着车厢后满满当当放着的东西,对着杜知源俏皮道:“爹,我和夫君只是回家中过年,您这是把咱家都快搬空了吧!”
杜知源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正在往这边走的宋策,道:“就你促狭,如今既嫁了人,往后要多注意言行才是。”
“爹,夫君从不在意这些,您就不要操心啦!”杜宁晚笑着说。
宋策也被这么多礼品震住了,道:“岳父大人,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家中父母怕是……”
不等他说完,杜知源哈哈大笑道:“贤婿不必多言,你们夫妻二人快些回去吧!”
驾车的车夫得了县令大人的指示,把车驾的很稳当,就这样一路出了县城,往陈家村的方向而去。
一路行去,周遭的景色从繁华市井逐渐变为萧瑟山野。如今已是深冬,寒风透过车帘缝隙钻了进来,饶是裹着厚厚披风的杜宁晚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宋策见状忙把车帘压的更紧实些,随后将她拥入怀中,以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杜宁晚有些羞涩的挣了挣,宋策却是没理,拥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小声道:“晚儿勿动,这样我们都能暖和些。”
“……嗯。”
天一冷,马车就行的慢了些。加上杜知源交代要驾稳车,故而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马车才晃晃悠悠到了陈家村村口。
村口,几个穿着半旧棉衣的孩童正追逐戏耍,见有辆马车驶进村子,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陈娇娇正给小伙伴们看她娘新给她做的手帕子,她们一见马车过来,都散开了去围着马车看。她有些好奇的看过去,正好见到隔壁周云慧的哥哥正扶着他的娘子下车。
她十分高兴的走上前去:“宋哥哥!嫂嫂!过年好!”
宋策回头见她一笑:“过年好,娇娇啊,云慧没跟你一起出来玩吗?”
陈娇娇道:“今日她在家中帮忙做稻饼呢!”
宋策点点头,杜宁晚笑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包麦芽糖,给围着的几个孩子分了。孩子们本来有些腼腆,见她生的清丽秀美又温柔可亲,都一一伸着手接了,学着陈娇娇的样子给他们二人说了过年好。
到了周家门口,周云慧手里捏着做好的稻饼刚咬了一口,就见到宋策和杜宁晚推门走了进来。
“哥哥!嫂嫂!娘!哥哥嫂嫂回来了!”周云慧高兴地冲着屋内喊道。
周木匠和方氏闻言擦擦手赶紧出来,方氏笑着迎了上来:“我还跟你周叔说呢!怎么今儿一大早院子里飞进来一对喜鹊叽喳渣的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云慧这丫头都念叨你们好几日了,娘和你周叔耳朵都起茧子了。”
“娘,周叔。”杜宁晚屈膝行礼道。
方氏连忙一把扶起她:“咱们是乡下人家,不讲究那么多。晚娘别拘束,快进来歇歇。”说着婆媳二人相携进了屋,周云慧也牵着杜宁晚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几日来的趣事。
“大哥儿。”周木匠接过宋策手里的包裹,“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岳父大人预备的,说天冷了,咱们进县城里也不便,提前使人收拾了不少东西。”话音刚落,旁边的车夫提着大包小包的放进堂屋里。
“姑爷,东西都放好了,小的就先回府了。”车夫道。
宋策从袖袋里拿出二两银子笑着递到车夫手里:“大过年的劳你跑一趟,给家里孩子们添件衣服吧。”
车夫连连摆手:“姑爷,使不得!县令大人已经给我们发了两个月的月例,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拿着罢,过个好年。”宋策坚持道。
“哎!”车夫吸了吸鼻子,双手接过银子行了一礼,这才驾着车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方氏和杜宁晚说了一会儿话,从屋里出来就见到堂屋上堆着不少东西。方氏简单的看了看,道:“亲家公真是个实在人!咱们家就这么几口子,如何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礼太重了!”
桌上不光有结实耐穿的布匹,还有各色点心、蜜饯、干果等。右侧放着两壶酒,鸡鸭鱼肉若干,还有一些珍贵的补品。
“娘,咱们都是一家子,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杜宁晚笑着说。
宋策从里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蜜糕和枣糕,入口暄软,适合赵阿婆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吃。还有杜宁晚准备好的入冬衣裳,都放到了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