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砰”地一声,关上那扇小窗户,临别时还拥抱了一下百合阿姨。
李衡默默地把那朵天竺葵花递给了赵冀。
赵冀欣然收下。
见李诗来到面前,赵冀向她道了一声谢谢。默默地把那朵花拿在右手上,高高地举在胸前。
三人走向街面。赵冀与李衡握手告别。当他伸手给李诗时,她仍然害羞躲开了。于是赵冀挥了挥手,算是向她告别。
赵冀坐着车回到住处,这个过程,他什么也没有去思索.
可是,当赵冀下了车,走在路上时,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沉重感觉。突然间有一种强烈而熟悉的、但在这个异地少有的气味,使赵冀感到惊讶不已。
赵冀停下脚步,看见路旁长着一小朵野花,在微风中摇曳。
那野花的气息,刹那间使赵冀想起家乡,勾起了他心里强烈的乡愁。
“我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游逛呢?”
赵冀在心里大声地喊道。
于是,他心头感到有一种死一般的沉重感,突然变成一种痛苦的、灼热的激动,带着跟昨天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心情走回住处。
他突然觉得自己几乎很烦闷,心神不宁,凤狂龙躁,心情像一帧放在高空上的风筝,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一种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苦恼,使他心烦意乱。
尽管如此,处于大山里面的小镇空气实在是清新极了,他喜欢在这里行走。
赵冀开了客栈的房门,在靠窗户的桌前坐下来,将那朵天竺葵花放在桌子上。又想起自己那个放荡出轨的前妻……他每天照例都会想起她。
这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赵冀一看,屏幕上显示是前妻发来的一条短信。
可是,赵冀甚至懒得去看内容,他的思想就立刻转到别的方面去了。
赵冀开始想……他想到了那个漂亮顽皮的李诗。
他突然想起,在与李衡谈话过程中,曾向赵冀暗示过想与李诗交朋友的想法,但那却是困难的。
他感到,李衡正阻挠着他与李诗接触……
“得了吧,她会是他的妹妹吗?”
赵冀在心底里面大声地吼了出来。
他喝了一杯冷开水,脱了外套,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用双手枕着脑袋,努力想睡着。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身体靠在床头上,一只臂肘向脑后抱着,重新想着这个“笑得不自然的、任性的女孩子……”
“她的体态腰肢,是那样的柔软纤细。只要是盈盈一握,那苗条身段,窈窕玲珑,凹凸必现。像……”
“像什么呢?”
“像意大利的画家拉斐尔·桑蒂创作的油彩肖像画。姿态优雅,眼睛明亮,面容姣好安详而略含微笑。”
赵冀低声地自言自语。
“是的,她并不是他的妹妹……这其中必有诈。”
而前妻那条短信,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显现着。那字迹在屏光下呈现出霜黑色。
赵冀看见桌子上的那朵天竺葵花。心想李诗把那花通过她哥哥转给了他,那将意味着什么呢?
第7章 偶然奇遇
次日一早,赵冀开车又去了李衡住的那个民宿。
赵冀对自己找借口说,想去见见李衡。其实在内心里,却总是想着去看李诗,看她到底在做一些什么事。
她会不会跟前两天那样变来变去而怪诞不经?
赵冀本来想打电话给李衡,先预告他要过去的。可是后来一想,突然去看看他们也好,于是就放弃了提前打电话的念头。
停好车,推开那个小院的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碰见李衡与李诗他们俩都在小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噫!——你们今天怎么不出去玩呢?”
“有点累,就在这个小院坐一坐,也挺好的!”
李衡见赵冀进来,忙迎上去,请他坐下。
老板娘端来了一杯茶水。
赵冀坐下,看见李诗又与昨天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李诗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姑娘的模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一个朴实纯厚的乡下姑娘差不多一样。
她把头发梳到耳朵后面,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过时的连衣裙。
一动不动地坐在靠西墙的一个小椅子上,正在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织着毛衣,好像她这一辈子除了织毛衣还没有干过任何别的活儿似的。
她几乎什么话也没有对赵冀说,平静地不时看看自己的活计。
她心如止水,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心平气和。
真是奇怪!
望着她那略带黄色的、黯淡无光的脸蛋,想起昨天的种种想法,赵冀不知为什么产生一种怜惜的心情?
赵冀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才造成李诗瞬息万变、今非昨比。
无论怎样想方设法注意地看她,在她身上赵冀已经看不到昨天那种丝毫卖弄风情的影子,看不到任何弄姿作态的表现。
这一次赵冀不可能再责难她什么顽皮、不自然的话了。
“啊哈!”李衡见赵冀有些诧异,便轻描淡写地说,“她自己在后悔呢!前几天实在是太顽皮了,让你闷闷不乐、不开心。”
“没事,真没事!”
赵冀不知应该说啥才好。
李衡约赵冀到处到小镇逛了一逛,把李诗一个人留在民宿。
直到晚上,两人才回来。见到李诗毫不做作地打了几次呵欠,很早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赵冀跟李衡告辞,回到住处之后,什么也没有去想。
这一天,赵冀就在冷静的心情中过去了。
不过,赵冀躺下睡觉时,不由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出来。
“这个姑娘多么像一个变色龙啊!”想了一会儿后,又补充说了句:“李诗绝不是李衡的妹妹。”
随后两天,赵冀几乎每天都去看李衡他们。
李诗好像在回避赵冀。就像他们刚认识的头两天,那些使赵冀吃惊的闹着玩的举动,她一样也不敢再做了。
她似乎暗自在苦恼或者觉得不好意思。
她也更少笑了。
赵冀怀着一种好奇心在观察她。
可是从各个方面可以看出来,她从小可能是在乡下长大的,所受的教育也正是农村那一老套的。
比如还打毛衣、纳鞋底之类的事,正是农村女孩子喜欢干的事,而城里的女孩子是从来不干这个的。
虽然李诗从小不是在城里长大,但是她骨子里面的一举一动,却透露出一种不安定的气息与因素。
她就像一棵嫁接不久的野生树苗那样蓄势待发,或者就像一坛正在发酵的葡萄酒那样,正变成口感纯正的美酒。
由于生来就怕羞和胆怯,她怨恨自己的羞怯。因为苦恼,就强使自已竭力变得放肆和大胆,但她并不是经常能做得到。
赵冀好几次跟她问起她的过去经历。
她都不乐意回答赵冀的细问,或者避而不谈,而言及其他事。
不过赵冀从李衡的口中探听到,她以前曾经长时间住在乡下。
有一次,赵冀碰见她一个人在看书。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那张小靠椅子上,两只手支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两只眼睛贪馋地看着一行行字。
“真不错!”赵冀说着,走到她前边,“你这么爱读书呀!”
她稍微抬起头,嘴角微笑了一下,似乎在冷笑,傲慢而严厉地望着赵冀。
“在你看我的眼里,我只是会笑笑玩玩而已么?”她低声说罢,就想走开去……
赵冀瞥了一眼那本书——这是一本关于爱情的长篇小说。
“不过,我不能夸奖你,你选的这本书并不怎么样!”赵冀故意开玩笑地说,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那我该读些什么呢!”她突然提高了嗓音说道,接着把书往桌子一扔,似乎有点生气,又补充道:“你这样说我,我还不如出去玩。”
说罢,就向花园里跑去。
当天晚上,赵冀朗读了几篇散文。
起初,李诗只是老从他们旁边穿来梭去的,后来突然站住,留心听起来,悄悄地挨着赵冀坐下,一直听完他的朗读。
过了两天,当赵冀还没有真正醒悟过来时,李诗突然又变成与他们刚认识两天的模样,赵冀又完全不了解她了。
总之,赵冀觉得她几乎是一个不可理解的怪物。
他哥哥李衡与李诗比较起来,气质大不相同。
这几天,李衡穿着一件普通的衣衫,一身朴素的打扮,但他身上始终散发着的一种与众不同的有钱人家的气息。
李衡与李诗看起来,就属于不同的两种人,根本就不是一块儿长大的孩子。
李诗的自尊心强到极点,即使在赵冀对她感到恼火的时候,但李诗仍然是不服气的样儿。
不过,有一点赵冀越来越深信不疑,那就是李诗并不是李衡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