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_五贯钱【完结】(158)

  而那个什么时候就笑眯眯的于渊,初见第一眼的时候,就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也让她下意识地竖起了背上无形的尖刺。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玉青时不敢错眼,像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玉青时听到她的话奇异地默了默,少顷才不咸不淡地说:“他说他是个走镖的镖师。”

  春草敏锐地绷紧了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狐疑道:“他说他是?”

  这么说可能不是?

  玉青时没理会她话外的深意,含糊道:“反正不是什么恶人,你往后见了跟元宝一般,直接叫哥哥就行。”

  听出玉青时不想多谈的意思,春草了然地哦了一声,打了水蹲在地上,利索地开始洗菜。

  “那你们去地里干活儿,我就在家里做饭。”

  “这样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就有热饭热菜吃了。”

  玉青时有心想说不用,可自知这话说了也没用,索性也就懒得多言。

  她把木盆里的水倒了,走过去掀起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熬得浓稠的米粥,状似不经意地说:“这粥是你熬的?”

  米粒软烂,米香浓稠。

  想熬出这种效果,没有半个时辰根本就不可能。

  春草起这么早?

  春草把去了黄叶的青菜整整齐齐地摆在筛子上,摇头说:“不是。”

  “我起来的时候,于渊哥哥已经在烧火了,他先把烧好的水倒在了盆里,淘米下锅煮好了才去拎水的。”

  玉青时盯着勺子上一粒看不出形状的米陷入沉默。春草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一眼,默默地闭上了嘴。

  一片沉默间,被提到的宣于渊拎着两桶满满当当的水走了进来。

  玉青时每日去担水,挑着扁担水桶还不能装得太满,否则定会泼泼洒洒地洒一路,走得格外艰难。

  可这人一手拎个装满了水的大水桶,走得稳稳当当的,还不见有半点泼洒出来的迹象。

  就像是空着手走了一路似的,轻松得让人眼红。

  他没注意到玉青时略微泛着一丝酸意的眼神,径直走过去把水倒入水缸存好,转头突然对着玉青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你看我做什么?”

  玉青时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拿起碗开始舀粥:“谁看你?”

  “你啊。”

  宣于渊手掌胡乱在衣摆上搓了搓,得寸进尺地往前迈了几步,凑在玉青时的跟前微微俯身,从下往上仰着脖子盯着玉青时的脸,笑道:“你刚刚就是在看我,对吧?”

  “嘿,迟迟姑娘,我问你话呢。”

  “你刚刚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因角度的问题,玉青时不得不垂下眼帘看他。

  可一低头,就直直地撞入了那双仿佛能把人溺死在其中的眸色当中,甚至连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窒。

  玉青时极力忽略心头翻涌起的一丝异样,脸上浮现出习以为常的嫌弃和冷漠,在凑过来的肩膀上推了一下,没好气道:“少自作多情,没看你。”

  宣于渊啧了一声还没接话,就听到玉青时冷冷地说:“以为自己多好看吗?我闲着没事儿看你做什么?”

  她说完端着装了粥的碗绕开挡路的宣于渊就走了。

  宣于渊驻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蹦过去对着水面清澈的水缸对了对眼,满腹狐疑:“我难道不好看吗?”

  玉青时…

  第196章

  宣于渊不太想放弃关于自己这张脸好看与否的争论,可玉青时显然不太想搭理他。

  他说三句玉青时不见得能接上一句,每每开口,泼出的还都是掺了冰花的凉水,恨不得直接从头到脚给这个误以为自己很好看的人冻个清醒。

  宣于渊不满的嘿嘿嘿追着玉青时不放,正当玉青时被他缠得第无数次怀疑自己为何没事先给他毒哑的时候,天不亮就出门的秦老太终于回来了。

  地里的秧苗到了能拔的时候,可拔完了就要立马去放水入田,然后才能开始插秧。

  放水是个脏活儿,踩在烂泥地里脚都拔不出来。

  一贯爱干净的老太太裤脚和衣摆上都溅满了泥点子,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是光着脚的。

  玉青时一看眉心就蹙成了结,赶紧去打水给老太太洗脚的同时无奈道:“怎么不把鞋穿上?万一被石子划了脚怎么办?”

  秦老太不以为意地嗐了一声,笑道:“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哪儿就那么容易划了脚?”

  “一脚的泥,就这么踩了鞋回头更是不好弄。”

  她哗啦哗啦地把脚上的泥洗干净,擦着手说:“沟子我都去疏好了,等咱们今天把秧都拔了,晚上就去放水下田。”

  “明天就能开始插秧了。”

  “行。”

  玉青时把她拎了一路没舍得穿的鞋递过去给她穿好,这才站起来说:“先吃饭,吃完了再去。”

  秦老太天不亮就出门开始忙活,这会儿真是有些饿了。

  端起饭碗也没顾得上说话。

  饭间难得的安静无话,等众人都放了筷,春草就张罗着收拾去洗碗。

  玉青时把之前准备好的背篓和编成了条的干稻草装好,还没等把背篓和锄头扛起来,就被一只伸过来的大手接了过去。

  宣于渊学着老太太的样子把自己的裤脚和袖子都挽得高高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和小腿,彷如无物似的把背篓和锄头都拢到自己的手里拎着,顺手还往玉青时的脑袋上扣了个草帽,然后才对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吧,前头带路。”

  玉青时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抬起手把头上的草帽扣扣好,转身去拿上装了水壶的提篮,回头叫了一声:“奶奶!”

  “哎!来了!”

  老太太叮嘱好春草让她别出门被晒着,正想去拿自己的家伙什,结果发现全都被宣于渊搂到了肩上,忍不住的好笑。

  “你怎么一人都拿了?”

  宣于渊笑嘻嘻地往旁边让了让,错开老太太的手笑道:“就这么点儿东西怎么好意思劳累您老人家?”

  “您在前头带路就行。”

  秦老太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见他坚持也不多说,索性就拉着玉青时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宣于渊跟在玉青时的身侧,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一开口就能把老太太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洒得一路都没断过。

  就连玉青时的嘴角都一直是微勾着的。

  正值农忙时节,出了家门,四处可见的都是扛着锄头镰刀去下地的村民。

  秦老太熟稔地与碰着的人打招呼,说笑完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控制不住地在玉青时和宣于渊的身上打转。

  这外来的男子之前为何暂住在玉青时家里,村子里的人也都有耳闻。

  之前伤好走了,大家伙儿也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这人的根不在秦家村,在此无亲无故的,似乎也没什么回来的必要。

  可谁知他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还是住在玉青时家。

  有人瞧见他与玉青时并肩而行的样子,面上泛起点点唏嘘,微妙道:“咱们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要有席吃了。”

  听到这话的人会意露出个笑,低声道:“你是说,那个叫于渊的是奔着玉青时来的?”

  “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若不是心里惦记着什么,人至于伤都好了还眼巴巴地跟着秦老太下地?”

  “那小伙子人长得体面,手脚也勤快得很,还知道护着玉青时,这样的小伙子可不好找。”

  “这话在理。”

  “对了,听说昨儿个薛强喝多了跑到秦家去闹事儿,险些被这个叫于渊的活活掐死?”

  像是被听说的场景吓着了,说起这事儿的人满脸悻悻地打了个哆嗦。

  他旁边的人见了,难掩厌恶地呸了一声,没好气道:“别说是没掐死,就算是真掐死了,那也是活该!”

  “你是没见着昨日那样儿,薛强那小子灌了二两黄汤就不把自己当人,直接就是疯魔得厉害,嚷嚷着砸了人家的大门冲到家里去动手,就这么大点儿的小丫头,被他摔得头破血流!”

  “就这样的瘪犊子,被掐死了也是活该!”

  薛家变故迭起,接连发生不幸之事,一开始村里人其实还是挺同情薛强的。

  毕竟头顶多了顶绿帽子,媳妇儿被自己亲手打死了送去沉塘,老娘被不忠的媳妇儿砸得后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这样的事儿落在谁身上,谁心里的滋味也不能好受。

  可心里再是难受,庄稼人的日子总是要接着往下过。

  薛强每日什么正事儿不做,一味地只知道灌黄汤当个酒蒙子,喝多了不是这里躺就是那里歪,甚至还借酒撒疯冲到别人家里去喊打喊杀,这样的行径落入人眼,就过分的不体面了。

  说话的人幽幽一叹,苦笑道:“原先还觉得薛强这小子不错,可如今看来,还不如个丫头。”

  “你看啊,玉青时她爹死得早,娘也没了,可就是这么个丫头愣是咬牙把家撑起来了,还把元宝送去了村学,苦日子熬过去了,现在不也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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