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也会竭尽所能地为玉氏挣脸面和荣耀,不过这都是您看不到的将来,我就不与您细说了,也省得…”
“您听多了会吃心。”
玉青时不疾不徐地说完,强行把翻涌的血压回去的徐氏再度失控地喷了一口乌血出来。
玉青时见状颇为微妙地抿了抿唇,要笑不笑地啧了啧,低声说:“看样子二婶当真是真心为我高兴,您瞧,您都高兴得吐血了呢。”
“您低头看看,这被子上的血像不像大婚时用的红?”
“只可惜,如此艳丽惹眼的颜色,在玉雅莉大婚的时候您注定是看不到了。”
徐氏怒极攻心之下咳血不止,艰难地抬起自己失控颤抖的手指着玉青时,咬牙切齿地说:“玉青时,你个小贱人!”
“我就知道这些都是你的阴谋!”
“你到底是怎么算计的?你都算计了什么?你都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你如此阴狠为了陷害我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手,你这般歹毒的心肠纵是当上了王妃也注定不得好死!”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一定会…”
“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求一个好死呢?”
玉青时面带讥诮地打断徐氏的怒吼,淡淡地说:“不得好死又如何?下场不堪又怎样?”
“该是我的罪我自己担着,可该是您的,您也一个都别想逃。”
“二婶,您别心急。”
“通往幽冥地府的那条千刀万剐的路,我会睁眼看着您一步步走完的。”
似是被徐氏眼中露出的震颤取悦,玉青时笑眼微弯拂去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温声说:“您只管放心,在我踏上那条不归路前,我一定会一一把该送走的人都送走的。”
因为这是你们欠了我两辈子的。
第456章
玉青时从徐氏的房内出来时,屋内响起的凄厉吼声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伴随着叫喊同时响起的,还有徐氏嘴里各种恶毒不堪的咒骂。
徐氏仿若是恨不得把世间所能想到最是阴狠,最是恶毒的话全都用在玉青时的身上,字字不堪入耳,声声皆是诅咒。
玉青时面色分毫未改,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到难以察觉的笑。
可守在院子里的冬蝉和彩衣却同时变色。
彩衣甚至想进屋去堵住徐氏的嘴,可谁知还没等动,抱着几朵荷花回来的玉青霜就冷着脸呵斥身后的庄头,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此人嘴里满口污言秽语,你们就这么干站着看着?”
“还不赶紧进去堵住她那张喷粪的嘴!”
早就惊呆的庄头连忙挥手招呼着同样震惊的仆妇们一股脑冲进屋里,可还不等堵嘴,有个婆子就大惊失色地跑出来,哆嗦着说:“大小姐,四小姐,她…她吐血晕死过去了!”
“你浑说什么?”
“她刚才还骂得那么起劲儿,她怎么可能会晕过去?你该不会是为了包庇她,这才…”
“青霜。”
玉青时伸手拉着怒不可遏的玉青霜,失笑道:“徐氏本就病得重了,情绪失控之下晕过去也是人之常情,你何必为此动怒?”
她说着眉眼间多了一抹说不出的遗憾,无奈道:“罢了,虽说是戴罪之身,可到底是命不该绝,都这样了也不能袖手旁观。”
“庄头,以最快的速度去请个大夫来,务必要把人救过来,否则我今日刚来人就没了,这话要是说出去可不好听。”
谁也不知道玉青时在屋内跟徐氏说了什么。
可谁都知道,徐氏纵然是罪该万死,也绝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玉青时是皇上钦点的端王妃,她的名誉太重要了。
绝对不能染上徐氏这样的污点。
玉青霜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立马就满脸严肃地说:“吩咐下去,不拘用什么好的药,一定要把人的性命保住了,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氏此刻多活一日,就是多受一日的折磨。
若是能早些死了,其实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玉青时和玉青霜都如此发话了,无人敢不应。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好一通施针熬药,总算是把徐氏悬在鬼门关上的那口气吊了回来。
不过经此一事,这人哪怕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是看着面色,就已经败露出了明显的衰亡之相。
她活不了几日了。
发话说要竭尽全力救人的是玉青霜,救完了嘀嘀咕咕说着后悔的也是她。
她抱着摘来的荷花坐在藤椅上不满地龇牙,没好气地白了玉青时一眼,说:“你就说好端端的,你招惹那样的疯子做什么?”
“你大老远地跑一趟就是为了招几句骂?”
“要我说管她的死活呢,死了是活该,活着也是白费,就这还…”
“这几朵花不错,你自己摘的?”
玉青霜茫然地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注意到玉青时落在手中荷花上的视线,顿了下翻着白眼说:“对,让人泛舟到水里自己摘的。”
“结莲子了吗?”
“啊?”
跟在玉青霜身后的冬黛见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一时没忍住笑了笑,低声说:“回大小姐的话,虽说京郊的花开得比城中早些,可到底还没到最热的时候,眼下水面上的都是荷花荷叶,还不曾结果呢,奴婢先前顺口问了一句,听这里的人说若想采新鲜的莲子,怎么也要等到月余之后才有。”
玉青时不过是随口一说,听到这个回答倒是也不失望。
她面色淡淡地笑了下,说:“挺好的。”
“到时候有机会让人来…”“大小姐,有人来找您。”
玉青时意外挑眉。
“找我?”
坐在藤椅上的玉青霜听到这话立马警惕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地伸手把玉青时拦在身后,不满地说:“谁?”
来传话的婆子没想到玉青霜的反应会这么大,狠狠地顿了下才缩着脖子小声说:“回四小姐的话,是距此处隔了一个庄子的张家来人寻大小姐。”
“张家?”
“你说的是左相张家?”
“正是呢。”
“恰逢张家小姐今日在庄子上游玩儿,得知咱家的大小姐也在此处,就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想请大小姐过目。”
左相出自张家,膝下一子一女,长子张堰,次女张盈。
张盈身为左相的掌上明珠,再加上自身才华颇盛故而在汴京城中一直都享有盛名,只可惜早年就由左相亲自定下了婚约,还惹得京中不少青年才俊扼腕叹息。
定北侯在兵,左相在文。
二者一文一武,皆是在朝中地位斐然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是论起身份,张盈与玉青时当不相上下。
可她们二人素未谋面,无缘无故的,张盈怎么会派人来给玉青时送东西?
玉青霜跟张盈关系还行,虽是一时觉得蹊跷,却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她眨巴着眼难掩好奇地说:“张盈送了什么来?”
“这…奴婢没敢看,要不您瞧瞧?”
说话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小木盒摆在桌上,玉青霜试探性地转头看了玉青时一眼,说:“我打开了哦?”
玉青时好笑点头。
“你开。”
盒子打开,露出的是几块形状寻常的点心。
玉青霜满眼狐疑地拈起一块凑在眼前看了又看,忍不住说:“张盈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给你送这么一盒子点心算怎么回事儿?”
“她在向你示好?”
玉青时的视线落在盒子里的点心上,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失笑道:“她是左相爱若珍宝的女儿,论出身论才学都在我之上,她有什么可对我示好的必要?”
玉青霜自己喜欢嘀咕玉青时这里不是那里不对,可一旦到了人前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谁说她处处都比你好的?”
“要我说张盈嘴巴毒不饶人,逮住一个话头就死揪着不放,非要把人呛得哑口无言才算是好,她那样的跟你比,我觉得还是你这种长了嘴巴不肯多说话的好。”
起码不说话不气人。
至于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不重要。
玉青时听到这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可谁知下一瞬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脆生生的女声。
“说我狭促不饶人,玉青霜你难不成就是好的了?”
恰好被提到的张盈面上带着笑大步往前,走到玉青时的面前笑笑一礼,转而再看向一脸错愕的玉青霜时就变了面孔,斜着眼说:“你还好意思说我的不是?”
“万幸你姐姐与你不是同样的性子,否则呐,我今日这点心可算是彻底送错地方了。”
玉青霜还没来得及张口就接连被呛,正想反驳时再度被张盈抢走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