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可想到玉青时却死活不肯走。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着姐姐!”
伙计闻声急得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想强行把元宝抱走,却发现这小家伙人不大力气却不小。
要是元宝不愿意,他根本就抱不走他。
两人正纠缠时,元宝慌神之下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姐姐!”
“姐姐!姐姐你快出来!”
“姐姐…”
伙计担心元宝的喊声会引人注意毁了屋里那个姑娘的名声,正想捂他的嘴时,从内紧闭的大门却被人缓缓打开。
玉青时面上又恢复了清冷之色,看着还好好抱着元宝的小伙计,眼底浮现出一抹淡得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
“多谢。”
她一直顾忌着元宝在场,怕吓着他不敢贸然伤人。
要不是这小伙计心善,一直帮她看着,她估计也不会有如此合适的机会。
这扇门关上到打开不足半刻,玉青时看着也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伙计脑子里彻底成了一团乱麻,六神无主地朝着门内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苏强等人都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不等他喉咙里的惊呼出声,玉青时就淡淡地说:“只是酒意上头睡过去了而已,眼下是不碍事的,只不过…”
“两个时辰后就不好说了。”
她前世学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虽不擅医,却擅制各种要人性命的毒。
重活一世,上辈子的习惯却难改,随身都带着一些自己配制的毒药。
朱胜以为她身上的香气是香粉,却不知那是能催人魂归阎罗殿的宝贝…
两个时辰后,屋内的这几人或许就会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青时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说:“今日事毕,你定脱不了干系,若在此处无别的牵挂,就早些离去吧。”伙计从她堪称平淡的话声中听出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腥之气,愣了一下当即道:“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姑娘半分踪迹。”
玉青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怔一刹轻笑摇头。
“我倒不是怕这个。”
“罢了,今日之事多谢。”
她说完径直走向店门前摆着的鱼缸,把手伸进了鱼缸里。
鱼缸里原本养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锦鲤,等她洗完手,那些锦鲤却全都翻起了肚皮,毫无生机地漂浮在了水面之上。
伙计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神剧颤之下死死地咬住了下唇,飞快地跑着去把玉青时遗落在门边的东西抓起来递给她,急声道:“姑娘带着这孩子快些离去吧。”
“我去跟掌柜的说一声,然后我也不在这里干了。”
他说完像想起了什么,抖着手把苏强之前扔给自己的荷包递给玉青时,说:“这是给小公子的药费,姑娘…”
“这银子你且自己留着吧。”
“因我之故害得你丢了活儿,就当是给你的赔偿。”
她说着把打包好的纸张笔墨堆积在背篓上背好,又伸手把元宝抱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说:“对了,他们醒来后大约什么也想不起来,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只管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伙计握着个荷包呐呐地说不出话。
不等回神,就发现眼前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踪迹。
玉青时背上背了一背篓,怀里还抱着个元宝,走得很是吃力。
元宝虽不清楚关上门后发生了什么,可想着伙计那副又惊又怕的神情,却忍不住趴在玉青时的肩膀上小声问:“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又惹祸了?”
“我是不是…”
“跟你没关系。”
玉青时安抚似的拍了拍他不安的小脑袋,笑道:“作死之人自有天收,你只是无意中帮他们划出了一条求死之道。”
“嗯哼?”
元宝不太懂她这话的意思,咬着手指头没再吭声。
玉青时正皱眉回想镇上的医馆在何处时,趴在她肩上的元宝突然欢喜地拍起了巴掌。
他指着一个方向喊:“于渊哥哥!”
“姐姐,于渊哥哥在那里!”
玉青时顺着元宝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一个摊子前看到了一个显著的人头。
宣于渊正坐在地上跟一个老大爷不知在说什么,指天画地的看着很是较真,就连元宝的喊声都没听到。
元宝不甘心又喊了几嗓子,这人还是没反应。
玉青时实在是抱不动元宝了,皱着眉试着叫:“于渊!”
比起元宝的大嗓门,玉青时的声音实在是算不得大。
可正在跟大爷比画的宣于渊却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
大爷见状奇怪道:“你怎么不接着说了?”
宣于渊皱眉啧了一声,抬头四处张望:“奇怪,我怎么觉得迟迟好像在叫我…”
第113章
周围攒动的人头实在是多,宣于渊抬头只能勉强看到别人或粗或细的腰,还有脏得各有各色的鞋。
他索性单手撑着摊主的用木板搭起来的台面站了起来想四处望。
元宝见他的脑袋突然就冒了出来,激动地挥手:“于渊哥哥!”
“我们在这里!”
宣于渊闻声转头,发现元宝是被玉青时抱在怀里的,面上当即就露出了一丝嫌弃。
“噫…”
“站起来都有半个迟迟高了,居然还有脸好意思要抱…”
见玉青时抱着元宝有要过来的趋势,他赶紧对着摊主做了个别说话的姿势,抓起自己的拐先声夺人的蹦出了人群。
“不是说好一会儿布庄见吗?你们怎么来了?”
他说着视线从元宝的身上滑过,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没好气道:“出门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这才多久你就耍赖要抱了?”
“秦元宝,你…”
“你帮我抱一会儿吧,或是背也行。”
元宝看着肉不多,可却是个实心的。
抱着实打实的压手。
玉青时强撑了这么一会儿,见着宣于渊后当真是不太抱得动了。
宣于渊被她的话惊得愣了愣,可手还是比脑子的反应快,直接就去揪元宝乱糟糟的后衣领。
见他要提,玉青时连忙说:“他的脚扭了,你动作轻些。”
“脚扭了?”
被提到半空的元宝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眼含热泪地看着宣于渊,瘪嘴小声说:“有个坏人推我,把我推摔倒了。”
“我不是故意要耍赖让姐姐抱的。”
“被人推的?”
宣于渊反手一扔,把元宝在空中甩了个半圈。
在他的惊呼和玉青时不赞同的目光中把他扔到了自己背上,皱眉说:“我杵着拐不好抱,你自己在背上趴着?”
元宝还沉浸在刚刚被甩飞起来的刺激中无法自拔,伸出黑乎乎的小爪子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敢撒手,难掩紧张地向下看了看呦了一声,小声嘀咕:“好高啊…”宣于渊被他的话逗得乐了下,一手杵拐,一手反过去不是很熟练地托住元宝的屁股,手欠地捏了捏听到元宝咯吱咯吱乐出声了才说:“怎么回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
虽是早就在这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事实,可玉青时还是下意识地不想提之前的事儿。
她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淡声说:“遇上点儿小岔子,出了点儿意外。”
“你的事儿弄好了吗?”
“要是弄好了,随我一起送元宝去医馆看看脚?”
玉青时说的话,宣于渊向来就没有想说不的。
他回头对着抬头张望的摊主大爷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多谢指点。”
“咱们回见!”
老大爷见状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摆手说:“赶紧走赶紧走。”
“我可不想再见你了。”
玉青时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摊主是卖什么的,眉梢意外轻扬。
风筝摊子?
这人刚才坐在那儿跟个卖风筝的聊什么呢?
宣于渊没注意到玉青时的眼神变化,叮嘱元宝抱紧了就说:“医馆在哪儿?”
把怀里的元宝寄放在了宣于渊的背上,玉青时走起来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一路问询着路人医馆的方向,走在前头带路。
等回头时才发现,宣于渊背着元宝竟不知什么时候就落后了自己好远,一大一小两张脸看起来都分外严肃,也不知道是在嘀咕什么。
她站在医馆前无声叹气,说:“咱们还得赶着时间回去呢,别磨蹭太久了。”
宣于渊慌忙哎了一声背着元宝几大步蹦着进了医馆的大门,把玉青时都甩到了脑后。
玉青时抓紧了肩上的背篓带子跟了进去。
元宝只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人推倒,用力不当导致脚踝上的骨头错了位。
大夫叨叨叨地说了一堆难理解的话,往手里倒了一些药油开始慢慢地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