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于渊见状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圈住了元宝的手脚,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吗?”
元宝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转头盯着他,紧张道:“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
“啊!”
“哈哈哈!”
元宝猝不及防之下被大夫把错位的骨头扭了回来,一瞬间的疼痛让他骤然白了脸,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颤抖的脚不敢说话。
宣于渊笑得肩膀都在不停耸动,在他惊恐的注视中用手捏着他的脚晃了晃,嫌弃十足地推着他的小屁股把人往地上赶。
“没事儿了就赶紧下去。”
“你以为你很轻啊?”
元宝还不太敢相信已经没事儿了,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在地上试了试,确定不疼后惊喜出声:“好了!”
大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见他这样好笑不已,笑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是还是不可大意,回去得记着接着抹几日的药油,还有就是最近几日别走太多的路,还是要休息。”
玉青时放下心头坠着的石头面色缓和了不少,真心实意地对着大夫致谢。
见大夫把元宝用的药油装好拿了出来,她又突然想起个事儿,拿出一张单子说:“大夫,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方子能不能用?”
这方子是秦家三婶给的,说是对断骨的伤疗效极好。
可不知来路说不清用效的方子,玉青时轻易也不敢给宣于渊用,只好先请大夫看看。
大夫接过方子皱眉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宣于渊,说:“这是准备给他用的?”
“不错。”
“他的腿伤了多久了?伤势如何?”
问完不等玉青时答话,他又说:“罢了,我自己看看。”
“小伙子,把你腿上的伤露出来给我瞧瞧?”
宣于渊歪在椅子上正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夫连着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最后被玉青时踢了一下脚尖才恍惚回魂。
元宝在一边自以为小声地说:“让你把腿上的伤露出来。”
宣于渊后知后觉地哎了一声,面上泛起几分尴尬弯腰去挽裤脚。
他这伤势初受时极为严重,血肉被划拉出了一大个口子,骨头也断了。
当时的大夫还说,若不好生养着,定会留下后遗症。
玉青时此时回想起那日场景仍觉惊心,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轻了几分。
可今日的大夫仔细看过,却意外道:“你这断骨恢复得极好,像是养了小半年的。”
“从受伤至今不到一月,你说的是真的?”
宣于渊不太自然地捞着裤脚放下去,嘿嘿笑着说:“这种事儿我怎会撒谎?”
“可能我身子骨壮实抗造,这才好得稍微快些?”
大夫大约从未见过这种的,纳罕了片刻把手里的方子递给玉青时,说:“这方子多是些养骨续骨的药材,按理说喝了是有益的,可他却用不上。”
“都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再有一月说不定就能大好,不必再多费心养着。”
玉青时也没听说过谁断骨后两个月就能大好,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那他这伤好了,往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症候?”
“不会不会。”
“依他目前的恢复情况来看,最迟过上两月,他就跟没受伤时的一样了,绝对没问题。”
听到大夫这句笃定的话,玉青时心里的不安总算是尽数缓缓而散。
不管怎么说,这人的腿是为救她伤重至此,若是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那…
能大好就是最好的。
玉青时把该结的药钱给了,再三谢过大夫拿着药油背上背篓出了门。
宣于渊抢先一步拉着元宝到了门前,歪着脑袋说了半晌话,在玉青时出来的瞬间忍不住道:“迟迟,刚才我们分开的时候,当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
第114章
对于之前的事儿,玉青时不欲多说。
可元宝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
再加上宣于渊套话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就哄得这小东西把自己记得的部分都说了一遍。
他什么都说了,还以为自己按玉青时的话保守着秘密,一脸认真地强调:“姐姐,我什么也没有说哦!”
宣于渊闻言嘴角无声抽搐,对元宝的智商很是担忧。
他是没全部说,可他小心藏着没说的那部分,宣于渊自己就能猜出个大概好吗?
他没心思理会元宝的自得,目光微妙地看了玉青时一眼,笑道:“好端端的,你…”
“就是遇上几个不讲理的浑人,可现在都没事儿了。”
玉青时匆匆打断他的话,没什么起伏地说:“都处理好了。”
“当真?”
“可是元宝说你们遇上了坏人,还有…”
“于渊。”
“我们遇上的是恶人,可谁又告诉你,我就是好人呢?”
事到如今,谁才是真正的恶人,那可不好说。
玉青时想到那几人清醒后的惨状,唇边溢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轻飘飘地说:“谁才是真正的恶人,那可说不定,你说呢?”
宣于渊脑海中闪过玉青时下手时的狠辣,很是玩味地啧了一声,戏谑道:“此言在理。”
“往往看似最无害的,才有可能是最要命的。”
只看玉青时的柔弱,不看她骨子里狠辣,那元宝提到的那几个人或许真的要吃大亏。
只是…
敢动玉青时的心思,还伤了元宝。
吃再大的亏也难抵罪过,最好还是拿命来抵的好。
他垂眸遮住眼底阴沉,转眼脸上又浮出了不太正经的笑,顺手在元宝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直接回去么?”
玉青时抬手擦了擦额角溢出的汗,摇头说:“去布庄买了东西再回去。”
“布庄?”
“对,给你和元宝买鞋。”
“嗯哼?”
“还有我的???”
玉青时虽是给宣于渊凑合着做了两件替换的衣裳,可这人就一双鞋。
更要命的是只有一双鞋还贼能造作,不是装满了水就是踩满了泥,洗了晒上两日也晒不干。
没鞋可换的时候,他就踩着双秦老太不知从哪儿薅出来的草鞋,坦坦荡荡地露出半个脚后跟在院子里晃荡,看着实在是厌人。
玉青时跟布庄伙计说了下自己大致想要的东西,回头对着老老实实坐在后头的宣于渊和元宝招手。
“过来比比尺寸。”
对于买东西这件事,不管是宣于渊还是元宝,他们都没有发言权。
玉青时把独断专行进行到底,定了样式,又选了尺寸,最后跟掌柜的谈好了价钱。
买定离手。
出门的时候,宣于渊和元宝的脚上都蹬了一双新鞋。
宣于渊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看一眼,觉得脚上这双不到百文的鞋,怎么看都觉得怎么顺眼。
他压不住嘴角的笑,蹭着挤到玉青时的身边,用背上的背篓碰了碰她的肩膀,小声说:“咱们能不能再晚一点儿回去?”
玉青时奇怪地侧头看他。
“你还有事儿?”
宣于渊摩挲着腰间的布腰带,点头说:“有一点小事儿,耽搁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
他说完像是怕玉青时不同意,用下巴指了指元宝,说:“而且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元宝早上就喝了一碗粥,肯定也饿了。”
“要不先不急着回去,你们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顺带等我?”
此时已时至午间,不说是元宝,就连玉青时都感觉有些无力。
她想了想,说:“我之前找你的地方,那里有不少吃食摊子,我带着元宝去那边等你。”
宣于渊目的得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咧嘴笑道:“行。”
“那咱们一会儿见。”
元宝盯着路边的糖葫芦愣神的功夫,转头就发现宣于渊蹦着走远了。
背上分明还背着个装满了东西的背篓,可这人蹦起来却没受半点影响。
一下下就没了踪影。
元宝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玉青时,不解道:“姐姐,于渊哥哥去哪儿啊?”
玉青时实诚地说:“不知道。”
“不过我先前看到前头有一个卖肉饼的摊子,我带你先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但凡是带了肉的,就没有元宝说不喜欢的。
他被肉饼勾住了舌头缠住了魂,顿时也没了关注宣于渊定向的心思。
玉青时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宣于渊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拉着元宝顺着人群朝着肉饼的摊子走去。
宣于渊往前走了一截,确定玉青时看不到自己后,转身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靠在墙边四下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个哨子轻轻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