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_五贯钱【完结】(99)

  元宝眼珠子粘在风筝上不肯挪眼,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宣于渊去洗手。

  洗手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了什么。

  等洗完手,就又开始说笑。

  若不是亲眼看到了不久前的混乱,玉青时几乎没法想象这俩刚才还在互相龇牙。

  她把炖好的排骨舀到大碗里装好,端上桌后又用小碗单独舀了两碗汤摆在了桌上。

  等宣于渊和元宝坐下,她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个不大的小碗出来。

  这小碗跟平常用的碗都不大一样,上头还盖着一个尺寸正好的圆盖,隔着圆盖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元宝咬着一块骨头好奇探头,说:“这是什么?”

  玉青时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回去,示意他坐好才对着宣于渊说:“之前你们挖的春笋剩了些,我加上骨头隔水炖了点儿汤,你尝尝吧。”

  宣于渊没想到这是给自己的,再一看玉青时和元宝的面前都没有,眉梢无声地扬了起来。

  他抬手掀开碗上的盖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上方冒起缭绕的白气,一股熟悉的香味也在缓缓扑鼻。

  隔水炖汤讲究极多,过程也繁琐。

  不能加太多调料,否则会失了原有的香气,一次性加进去的水也不能太多,否则汤头就不浓郁。

  宣于渊曾随口问过一句,得知这小小的一碗汤,竟是要守着火加上数十次水,中途还要不停地打去熬出来的油花,最后只剩下浓郁的汤底,才能不带一丝油气。

  可他没想到,自己在此竟也能有机会尝到这样的滋味。

  宣于渊愣神的功夫,元宝又快速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却是嫌弃。

  “这骨头都是光的,也没有肉,我…”

  宣于渊抬头阴恻恻地看他。

  “你的风筝还想不想要了?”

  听到风筝元宝瞬间识趣地闭上了嘴,可想想还是忍不住往宣于渊的碗里夹了一块满是肉的骨头。

  他咬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于渊哥哥你别光啃没肉的骨头,肉分你吃!”

  这小东西满脑子惦记的都是肉,丝毫没意识到宣于渊眼前的这碗清汤是来自玉青时的优待。

  宣于渊心里还记着自己下午动的肝火,有心想绷着脸装会儿高深莫测。

  可闻着鼻尖的萦绕香气,嘴角眼弯都在失控地上扬。

  他双手捧着汤碗抿了一小口,只觉身心舒畅的同时,隔着碗口冒出的白雾看向玉青时,笑眯眯地说:“这是迟迟姑娘给我的赔礼?”

  玉青时闻言面色不太自然,捏着筷子的手指也紧了紧。

  她侧头避开了宣于渊似会灼人的目光,轻声说:“抱歉。”

  “我以后不会多嘴了。”

  宣于渊之前借机闹上一场,只是不想让玉青时看出端倪。

  却不曾想能有这样的优待。

  他努力摁住失控的嘴角低头喝汤。

  完全没听懂他俩在说什么的元宝看到宣于渊捧着碗清汤喝得来劲儿,很是心疼的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于渊哥哥,你别光喝汤,吃点儿肉吧啊…”

  吃过饭,元宝欢呼着去摆弄自己的大风筝。

  玉青时收拾着碗筷去洗涮。

  宣于渊依旧是懒洋洋的倚在边上帮忙摆碗。

  等灶台上都收拾好了,玉青时上前强制把元宝的风筝收了起来,拉着他的小手说:“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去村学,快进屋睡觉。”

  元宝不太舍得自己的大风筝,迟疑了一下遗憾叹气,念念地摸了摸风筝的边缘,小声说:“大老虎等我回来,我回来就…”

  “元宝。”

  “哎,我来了!”

  元宝一溜烟地跑进了屋,玉青时正琢磨风筝放在哪儿时,歪在石磨上数星星的宣于渊歪着脑袋说:“放我那儿吧。”

  “等他从村学回来了就给他。”

  侧屋地方虽不大,可宣于渊的东西少,多这么个风筝也放得下。

  玉青时没说什么走过去把风筝递给他。

  宣于渊伸手捏住风筝的一角,笑道:“明日我无事,跟你们一起去?”

  他去不去其实都可以。

  换作之前玉青时肯定说不行,可此时对上这人满眼蕴笑的双眼,回绝的话到了嘴巴愣是没能发出声。

  她抿唇一笑,微叹道:“行。”

  “那明日你早些起来,不好让村长等着。”

  “好。”

  “早些休息?”

  “好的。”

  目送着玉青时转身进屋,宣于渊玩味十足地吹了个口哨,从石磨上翻下来捏着风筝也进了屋。

  他靠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正想这东西到底会是什么来路时,窗外轻轻地响起了几声鸟叫。

  他目光微凛,起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掀起小窗无声无息地跃了出去。

  在后院的竹林深处,有个黑影见着宣于渊单膝跪了下去,低声说:“主子爷,您之前让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怎么说?”

  黑影不是很明显地顿了顿,声调比之前更轻了些。

  宣于渊闻言指尖骤然一紧,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第123章

  听出宣于渊话中的不可置信,男子的头低得更低了些,忍住苦笑轻声说:“据咱们的人查到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如此。”

  在小镇中这样的极品之物难得一见,故而顺着掌柜的说的话,顺藤摸瓜轻易就查出了眉目。

  这东西就是玉青时不久前拿去卖了的。

  而在此之前,这东西也始终不曾在外露过风声,似是一直藏在玉青时手里无人得见。

  像是怕宣于渊不信自己的话,男子顿了顿,小声说:“其实主子若想验证真假,大可看看玉青时姑娘见了这玉佩时的反应。”

  若真是玉青时卖出去的东西,见失而复得,她的反应定会常人不同。

  照此人所说,这玉佩要真是玉青时的东西,那上头的迟字与玉青时的小名儿倒是对上了号。

  只是…

  秦家门庭落魄,往上数三代也找不出一个光鲜的人物。

  这样的东西怎会是玉青时所有的?

  除非…

  宣于渊意味不明地抿紧了唇,淡声说:“我听人说玉青时不是秦家的血脉,是在五岁时被她娘带着改嫁到秦家的,她的亲生父亲是何人,可能查证?”

  “属下无能。”

  男子以头触地,低声说:“自您到此处,属下等人就试图去查过。”

  “可那名叫芸娘的女子无过往可查,似是十多年前凭空出现在此的,自她入了秦家后,所有的一切也均无异样。”

  也就是说,玉青时的真实来历无可查证。

  宣于渊没想到一时巧合竟能牵扯出这番蹊跷,默了片刻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意思。”

  这不大的秦家小院,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宣于渊怕耽搁久了被人察觉异样,把在掌心握得温热的玉佩塞到怀里揣好,摆手说:“既然是一时查不到,那就慢慢地查。”

  “把重点放在玉青时的娘身上,查出她的来历,这其中的蹊跷或许就能解了。”

  “我怀疑她不但不是秦家的血脉,甚至有可能…”

  “也不是她娘的孩子。”

  黑衣人听了宣于渊的话无声退去。

  宣于渊无声无息地翻窗入了小屋,倒在床上把怀里的玉佩掏出来摆在指尖默默失神。

  玉青时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宣于渊辗转到夜半才睡去。

  玉青时一觉到天明,生怕耽搁了跟村长说好的时间,踩着最早的一缕晨光起了床,轻手轻脚地去做早饭。

  她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

  可不多大会儿,宣于渊还是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他推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吟吟地看着玉青时说:“早。”

  玉青时把锅盖放在锅上放好,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早。”

  “既然是起来了,帮我把那块肉用油纸包起来放到背篓里,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好直接带上。”

  “行。”

  宣于渊打着哈欠去按她说的把肉放好,转头看到玉青时担着水桶要出门,赶紧说:“等等!”

  “怎么了?”

  他杵着拐蹦上前几步,指腹从腰上滑过,握住了手看着玉青时的脸,眼底蕴笑地说:“元宝入村学,我给他做了个风筝做贺礼。”

  “受迟迟姑娘这么些时日的照看,又怎能无礼相谢?”

  玉青时听到这话莫名之下又有些好笑,把水桶担到肩上,不以为意地说:“我不用你送礼说谢。”

  “我也对风筝没兴趣。”

  “谁说我给你准备的礼也是风筝?”

  宣于渊横前一步挡住玉青时的去路,神秘兮兮地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说:“把手伸出来。”

  他拦在身前寸步不让。

  大有一副玉青时不答应,他就不让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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