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有人被这乐曲影响。
除了和沈延鹤萧浩然交手的傀儡教主。
当乐曲传来的那一刻，教主的动作微不可见的顿了两秒，后面的动作也愈发的迟缓。
伴随着迟钝的攻击，那双灰蒙蒙毫无焦距的眼睛，正慢慢的恢复明亮色彩。
第1025章 决战（三）
“嘭——”
一阵巨响，半空中砸下一道黑红身影，直接给地面砸出巨大深坑，溅起灰尘无数。
庄青月抬眸瞧去。
就见庄瀚霖摇摇晃晃从坑里站起身，满身伤痕正缓缓愈合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正殿外弹琴的庄青月。
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已然恢复神采。
“青月……”
教主声音喑哑，痴痴地看着庄青月。
庄青月同样听见了教主的声音，眼眶迅速泛红，手指微一用力，琴弦应声而断，同时指腹被琴弦划伤，伸出鲜红刺眼的血迹。
教主眼里闪过心疼之色。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替庄青月包扎伤口，然而视线中出现的是一双，被诡异红色脉络完全包裹的手臂手掌。
狰狞，丑陋，非人。
教主自卑地收回双手，内心无比挣扎。
是该跟青月相认，还是装作自己并不是庄瀚霖？
就在教主犹豫之际，萧浩然和沈延鹤已经从半空落下，眼看着又要对教主发动攻击。
庄青月瞳孔微缩，无声说了句不要。
立刻站起身朝着教主冲过去。
她的身影很明显，比普通人孱弱几分的身体跑两步，面上便浮现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见庄青月状态不好。
教主顾不上隐瞒不隐瞒的了，也没去搭理气势汹汹的沈延鹤萧浩然二人，眼里只剩下了庄青月。
硬生生扛住沈延鹤与萧浩然的攻击，背后血肉模糊，又因为强大的愈合能力在，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当然，愈合能力只是能加快伤口恢复。
并不能屏蔽痛楚。
不过教主这儿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快步来到庄青月身侧对上后者含泪泛红的眼眶，着急又担忧地问：“青月，你没事吧？”
庄青月呼吸急促，双手比划：‘你们不要打了，我知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我不愿看到世间变成这样，你收手吧，不要再打了。’
“青月。”教主看懂了她的手语，笑容苦涩道：“……现下这样的情况，已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了。”
“我甚至都无法控制这具身躯。”
说到这，教主担心待会儿自己又成为善治的傀儡，咬着牙伸手捅进胸膛。
庄青月瞳孔猛地一震，泪眼婆娑地伸手握教主狰狞的手腕：‘你不要伤害自己……’
极大的痛楚让教主绷紧牙齿，口中溢满了腥甜的铁锈味儿，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青月，我恐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伤到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胸膛里搅动，随后缓缓往外抽出手臂道：“这具身体的愈合能力，极强，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势，都会在片刻内恢复如初。”
“只有、只有刨出心脏……”
“对不起，青月，是我害了你。”
教主并非是真的蠢货，只是以往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帮助善治完成计划，复活庄青月。
而现在，没了这个执念，他脑中无比清明。
善治应当是早就盯上他了。
当年庄家上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死绝，还有庄青月体内离奇的毒素，想必都是善治所作所为。
说到底。
也是因为他。
善治曾经说过，他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煞星灾星，当初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善治倒也没诓骗他。
“我活不成了，青月，这颗心脏你拿着，若是待会儿我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你就将它毁掉。”
教主将那颗黑红的，还跳动着的，血呼啦次的心脏递到庄青月面前。
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庄青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颤抖着比划：‘我们约定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你若是活不了，我也绝不独活。’
教主眼里闪烁着亮光。
他没有劝庄青月，而是带着两分诡异病态的满足。
随后教主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沈延鹤和萧浩然，对他俩说：“告诉姜以烟，不要跟善治浪费时间了。”
“他是在拖时间，拖到祭天大阵彻底成阵，那么，以整个世界为祭坛的他，便能破碎虚空，前往其他世界，寻求他的永生之道。”
一段话，瞬间让两人变了脸色。
“阵法已经启动，所有死去的人都会成为阵法养料，只是这阵法过于逆天，想要彻底成阵，需足够的时间。”
教主靠在庄青月怀中。
胸口流淌出的鲜血将庄青月一身白裙染得鲜红刺眼。
他仰头看向正和善治交手的姜以烟道：“待到彻底阵成，除了善治，你们所有人都活不成，都会成为他的垫脚石，我劝你们，赶紧告诉姜以烟。”
“时间真的不多了……”
说完这段话，教主便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而是和庄青月互相抵额私语，趁着这最后的时间互诉衷肠，想要填补中间这千百年来的空白。
沈延鹤拧着眉，黑沉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他扭头看向萧浩然说：“必须把教主的话告诉以烟。”
“嗯。”萧浩然同样神情严肃地点头应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段时间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俩同时起身冲向那一片无人敢靠近的空间。
善治和姜以烟的实力太强。
两人交手引起的空间波动十分危险，不一小心就会被波及受伤。
沈延鹤和萧浩然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花费了十来分钟才勉强靠近。
“以烟。”
沈延鹤扬声喊了一句，语气极快：“教主说善治在等待祭天大阵成阵，阵成之后世间万物都会成为养料，供养善治踏破虚空离开此地。”
三言两语便做出总结。
正和善治交手的姜以烟听到了沈延鹤的声音，手里动作一顿，善治立刻抓住这个空隙一掌拍来。
那一掌蕴含着极强的能量。
姜以烟反应迅速，连忙横握蛟龙骨剑抵在身前，剑身扛下善治这一掌。
她也趁机借力拉开距离。
刚退开，手里的蛟龙骨剑便碎成几节。
姜以烟瞥了眼跟着自己挺久的骨剑，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盯着善治说：“从开始我便察觉你在压着实力，原来是在等阵成。”
想借助祭天大阵阵法大成，轻轻松松弄死他们。
毕竟善治要是想靠自身实力弄死姜以烟，肯定需要付出点代价。
但若是利用阵法，能省很多事儿。
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千年老王八，就是比一般人更加阴险狡诈啊。
第1026章 决战（四）
姜以烟能听到沈延鹤说的话。
善治自然也能听见。
他眼神阴翳地瞥了沈延鹤一眼，又看向浑身是血地躺在庄青月怀里，一副命不久矣模样的教主，阴恻恻笑了两声。
“你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善治双手负在身后，端得是一副悲悯天人的模样，苦口婆心劝说道：“祭天大阵一旦启动，便不会停下，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死在我阵法之中，瞬间的事，你们能死得舒服轻松些。”
“第二条，死在我手里，要是选择这条路，你们可能就得遭受点苦楚了。”
“我选第三条路。”
姜以烟笑了笑说：“你死。”
善治道：“你是天赋极高，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我的对手。”
姜以烟没搭理他。
而是挥挥手让沈延鹤萧浩然去帮忙，不用守在这里，用不上他们。
萧浩然第一时间转身没入黑云当中。
而沈延鹤则是拧着眉担忧地看了姜以烟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到萧浩然和沈延鹤都走了。
姜以烟才看向善治，双手置于胸前，语调清冷：“以吾心血为契，赤练为凭，三魂为炬，七魄为灯，焚尽此躯，驱以邪祟——”
语毕。
她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但周身气息却猛地提高了好几档，黑亮的眼眸里似是跳跃着燃烧的火焰，直直地冲向善治。
姜以烟所念的咒语，能以燃烧生命力的代价来提升自身实力。
是她上辈子在藏书阁内无意间瞧见的禁书，她有种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即便是粗略扫两眼，也能将书中内容记得七七八八。
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善治脸色难看下来，冷哼一声：“顽固不化！既如此，那我便替你们选择第二条路罢。”
说完，善治和姜以烟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