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舒音指尖微顿,打下一句话:【阿离还信科学啊~】
她是带着几分,学他称呼自己的调侃,可评论发出去,才感觉有点暧昧了。
正想删除,底下却秒速弹出一条回复:【嗯】
她索性躺倒在床上,又追了一条:【法阵又算什么原理?~】
对方的回复很快再度跳出:【不是人人都能启动法阵,就像电路需要导体才能通电。有些人天生便是那道导体】
导体?听着怪不详的,指不定哪天就触电身亡了。蓝舒音莫名打了个冷颤:
【阿离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学的不会是工科吧……】
两人就这么在评论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她发得快,隗离回得也快,就好像守着手机一样。
最后还是蓝舒音有点吃不消了,以一句【我信你是24小时待机了,我去洗漱了哦】收了尾。
……
翌日,抵达南州的飞机很准点,蓝舒音顺利赶上了前往棠岛的机场接驳车。
原本以为会是个交通不便的闭塞孤岛,沿途风景却意外的美丽。两个小时的车程,窗外掠过成片的椰林和湛蓝的海岸线,阳光粼粼闪烁,美不胜收,是个适合自驾游的好地方。
过了雄伟的南棠大桥便是棠岛。
可一过收费站,画风就变了。
宽阔的马路空空荡荡,沿街商铺冷冷清清,到处透着一股萧条。
接驳车停在定点酒店的门口,车上仅有的几位乘客瞬间散去。只剩下蓝舒音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街边,等着民宿的人来接。
她订的民宿离神乐浴场很近,不过半公里。一晚三百块,在这冷门旅游地算得上奢华。
不多时,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女人骑着摩托车驶来,老远就扬起朴实的笑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系蓝小姐不啦?”
蓝舒音点头,“系。”
老板娘麻利地将行李箱捆在摩托车后座特制的铁架上,绑边系绳边热情寒暄,“我姓韦,你叫我韦姐就得!这季节岛上游客好少的啦,你一个人来玩好勇敢哦!”
“我也这么觉得。”蓝舒音点头,非常肯定自己。
韦姐是典型的海边人,皮肤晒得黝黑发亮,骑的摩托车看着饱经风霜,实际上也确实马力不足。
车子慢悠悠行驶在环岛路上,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海边公园、沙滩、观景台、龙门激浪……总之,都跟海有关。
她实在健谈,蓝舒音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空隙。
好不容易等她话音稍顿,立刻见缝插针地问道,“你们这儿是不是还有个神乐浴场?”
韦姐明显一愣,道,“那地方啊,荒了好多年,破破烂烂的,早就废掉咯。”
蓝舒音顿时点头,“我就是为了它来的。”
韦姐扭头看了她一眼,咂咂嘴说,“哎哟,前阵子也有个后生仔,好像是个什么博主,扛着机器非要进去拍视频,结果喏,在里头把腿摔伤咯!大半夜的,困在那破墙烂瓦里头,叫天天不应,最后还是我们几个老街坊,打着手电筒进去把人给抬出来的啵!”
摩托车拐过一个弯,远处行道树后,逐渐露出了一个斑驳的白色建筑轮廓。
“靓女,听我一句劝咯。”韦姐语气诚恳,“那地方晦气又邪门,我们本地人晚上都不敢往那边走的。你好不容易来玩一趟,去看看海吃吃海鲜舒服啊,何必去触那个霉头?”
蓝舒音遥遥望着那片模糊却庞大的白色,微微一笑,“就是好奇,去看看就出来。”
韦姐见识过太多这样一意孤行的游客,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第51章 棠岛浴场②·遇同行 探灵直播。……
民宿叫“清海小筑”, 离海滩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是一栋三层小楼,白漆外墙,蓝色窗框, 打理得十分干净。
蓝舒音意外的是,院子里还挺热闹。遮阳棚下坐着五个人, 四男一女, 正喝着冰啤聊天。相机和三脚架随意地靠放在桌边。
她正低头登记,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偏头看了眼,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很高, 长相俊朗,唇上刻意留了层薄须, 像是为了添几分成熟。
见她看过来,对方不但没回避, 反而起身走近。
“抱歉打扰。”他声音清朗,带着点儿不确定,“请问, 你是不是‘音音的铁拳’?”
蓝舒音一愣。不是吧阿sir,这都能认出来?她今天可没戴标志性的面罩。
这得是真爱粉了吧?
正感慨自己魅力无限, 思考要如何高冷又不伤人心地拒绝对方后续的搭讪,男人已经笑着解释, “别误会,我也是做短视频的, 经常看同行的内容。就觉得你眼睛特别像她。”说着递过手机屏幕,“喏,这是我账号。”
蓝舒音瞥了眼粉丝数,五百三十万?!
又定睛看了眼id, 【探灵侦探】
好家伙,遇到大主播了。
蓝舒音内心尖叫,但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没关系,但我不是。”
她的房间在二楼,亮堂整洁,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
刚把衣服挂进衣柜,忽然感觉头顶传来一丝轻微的震感,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竟碰触到一片冰凉的、微微颤动的蝶翼。
她将那小家伙捧到眼前,不由得惊讶——竟是甘里见过的那种蓝闪蝶。淬火般的翅翼,在日光里绚丽夺目。
“这儿也有你这样的蝴蝶?”蓝舒音有点佩服这小生命的韧性,高山海滨竟都能安家。她图方便扎的丸子头,也差点成了它的落脚处。
走到窗边,她摊开掌心,笑着对它说,“走吧,可别被坏人捉去做成标本了。”
可那只蓝闪蝶在半空轻盈地绕了半圈,便悠悠落回白墙,薄翼轻拢,俨然一副不愿离去的姿态。
蓝舒音与它对望片刻,终是轻轻摇头,任由那点幽蓝静静栖在墙上,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完,差不多下午一点了。打开外卖软件,发现岛上仅有的几家餐馆都已打烊,她便背起包出了门。
按老板娘指的路,蓝舒音去了附近的一家面馆。刚掀开帘子,便见民宿那五人坐在靠窗的大桌子吃饭。
那个留薄须的男人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笑着招手寒暄,“好巧,一起坐?”
等蓝舒音点了海鲜面坐下,他很自然地递来一双筷子,“来旅游的?”
“嗯。”
“怎么想到来这么偏的地方?”
“画画,来写生。”
“这样啊。”男人热情地伸手,“周叙。”
“蓝冰。”蓝舒音虚握一下,报出惯用的化名。
周叙眉梢微挑,语气染上几分神秘,“我们其实是专程来探灵的。这岛上……有个特别的地方。”他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神乐浴场吗?”
“听说过。”
“我们今晚要去那里直播。”周叙看着她,“有兴趣入镜吗?很简单的,跟着走就行,必要会提示你说几句话。”
闻言,蓝舒音很欣喜地表示,“好呀,听着还挺刺激的。”
“可不是嘛!”接话的是五人中唯一的女生,看着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十分萝莉,“那地方民国时期是一个监狱行刑场,阴气重得很,后来被个不了解内情的外国开发商改建成了浴场,能不刺激嘛。”
“确实。”另一个年轻男子点头附和,“我找当地人聊过,他们说这浴场闹鬼,据说温泉池的水会突然变成红色。有时候还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坐在池子边上,人一靠近就消失了。”
“洪红,六子啊,你们说的都不对。”这时,看着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点了根烟,“这浴场废弃的真正原因,是一个大老板在这撞了邪。那位是有名的房地产商,来浴场谈生意的时候,看见已故的合伙人从池子里走出来,浑身湿透,脖子上还系着一根铁链,活像从阴曹地府爬上来诉冤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午后的面馆里缓缓散开,“那老板当场就突发了心脏病,虽然后来抢救回来,生意却一落千丈。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去了。”
洪红“哎呀”了一声,“反正就是闹鬼嘛。”又转向蓝舒音,道,“小姐姐我跟你说,你可得保护好自己。他们这几个大男人根本不懂照顾女生,每次探灵现场一有动静,撒腿就跑,留我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追,可狼狈了!”
“谁让你每次都穿这种行动不便的小皮鞋?”六子笑着打趣,“换双运动鞋不就没事了?”
在一片笑闹声中,周叙温和地看向蓝舒音,“别听她瞎说,我们肯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蓝舒音只是矜持地笑。
一碗面吃了一个小时,走出面馆时已近下午三点。蓝舒音借口去海边走走,总算摆脱了那个过分热情的团队。
她沿着海岸线,不紧不慢地朝神乐浴场的方向走着。咸腥的海风拂面,远处礁石嶙峋,浪涛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