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牧听语觉得刑泽实在是太狡猾了。
婚礼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定下来的事,婚纱、婚宴、场地日期宾客名单住宿安排仪式流程,每一样都要考虑,牧听语一个个列完清单之后,看着上面繁琐复杂的事项,简直头都大了。
刑泽整天忙先不说,根本靠不上,问他就说都行你定卡不是在你这,气得牧听语差点把他踹下床。
磨磨蹭蹭了几个月,终于还是躲不过。牧听语这也是头一遭,硬着头皮就上了。
好不容易定好了最为关键的婚纱礼服,她又卡在宾客名单上,只好抱着单子往刑泽办公室一坐,一个个跟他定下名字。
于是那段时间进出办公室的人经常能看见常年冷脸的刑工程师坐在沙发上,面色柔和,而他身旁的姑娘则一脸焦虑,看上去很想跳起打人。
刑泽这副甩手掌柜的架势,让牧听语很不爽,于是在八月初的一个夜晚,她看着身侧神情餍足的男人,又动了动自己的酸痛的腿,怒上心头,毅然决然地表示自己撂挑子不干了。
“你有空折腾我怎么不去把婚礼场地定了!”牧听语踹了他一脚,一转身把被子全部裹走,“我讨厌你,你给我滚去睡沙发!”
男人没忍住轻笑,热络地贴了上来。
“别讨厌我。”
牧听语怨气很重,给了他一肘。
刑泽亲亲她的耳朵,安抚她,“先休息几天,不着急。”
牧听语“哼”了一声,伸手把他推开,“我当然不着急,反正到时候刑叔叔骂的是你。”
犯了焦虑症的牧听语很不好说话,特别难摁,刑泽哄了她好半天才勉勉强强能抱着她睡觉。
而牧听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操心着婚礼场地和流程。
这半年来,她的消费模式在刑家两姐弟的影响下逐渐变得败家起来,刷卡买个万把块的裙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婚礼实在太费钱,她抠门的本质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开始不断比对。
方便肯定是国内方便,而且迎送宾客花销也没这么大,那最好是在杭城办。可她看了一圈的婚庆公司都不怎么满意,纠结了半天也定不下来。
没等她决定,某一天的清晨,刑泽把她拉了起来,收拾好之后带她出了门。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候机室里了,手里还被塞了一张机票。
她一脸迷茫,看着身侧神清气爽的男人:“巴厘岛?”
“嗯。”刑泽眼带笑意,“宝宝这段时间辛苦了,带你度假去。”
“那研究院?”
“我说我要去拍婚纱照,请了假。”
牧听语默了一瞬:“什么婚纱照要跑这么远去拍,你爸竟然真的同意了吗?”
刑泽眉一扬:“他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牧听语与他对视:“那婚纱照是真的要拍吗?”
“拍。”刑泽捏了捏她的脸。
.......
牧听语回过神来,看着那条闪着光的婚纱,又朝外喊了一声:“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啊?这裙子都躺在这两天了!”
无人回应。
“刑泽?”
“.......”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把手中的婚纱放下,往客厅走去。
刑泽本来说下午和她一起去放风筝,可那个会跟开不完一样,一个接一个,午饭后到现在就没停下过。
他坐在客厅的简易办公桌旁,神情十分专注,眼睛盯着电脑,耳朵里还带着耳机。
牧听语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半晌,他才发现,抬头摘了一边的耳机。
他看出她脸上的不高兴,声音柔和:“再给我半小时好不好?”
牧听语抱着双臂,把脑袋抵在门框边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刚我叫你,你怎么不回我?”
刑泽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听到。”
牧听语知道他没听到,可还是不高兴。明明是这人说来度假的,结果忙得跟陀螺一样,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开什么会,到底是有多大的工程需要他付出这么多精力。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无理取闹影响他工作,可是这样被爱人冷落,就是会不高兴。
刑泽看了眼屏幕,上面是一个完整的流程方案演示文稿,还有好几个excel表同时开着,会议那边的人话筒不停闪烁,看上去十分紧迫。他又抬起眼,刚想出声安抚,就见门框边的姑娘开了口。
“老公。”
她声音低低的,“想抱抱。”
“.......”
刑泽点开话筒,截停了对面的话音。
“有点事,接下来的流程辛苦你和张助对一下。”
他退出会议,站起身朝牧听语走去。
姑娘一动不动地靠着,看着他靠近,也没动作。
“对不起宝宝。”他柔声道着歉,伸手把她抱起来,“是我不好。”
牧听语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你好忙啊。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刑泽“嗯”了一声,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背,“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天。”
“.......”
牧听语有些低落地“哦”了一声。
刑泽偏过头,吻住了她的唇,动作很温柔。
牧听语挂在他身上,神色懒洋洋的,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亲了一会儿,她神情微微变了,“唔”了一声,连忙把自己衣服里随意乱动的大手摁住。
“干、干嘛......”
刑泽凑上去捉她的嘴唇,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你不是要开会......”
“不开了。”
“...那、那怎么行?”
堆在手臂上的裙摆早就被掀起,露出了一截光洁的皮肤。刑泽抚着她的背拥吻她,用脚抵开了门。
很快,牧听语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紧绷。她被轻轻放在床上,男人俯身上来,吻上她的肩。
理智拉扯着思绪,她面色微红,轻声推拒道:“你别闹,工作要紧......”
刑泽俯下身,短发扎在她的锁骨间。他吮吻着细嫩的肌肤,含糊不清道:“宝宝最要紧。”
牧听语伸手推他,却没用上什么力气,嘴上埋怨,“我就是想抱抱而已,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好不容易听你主动喊老公。”刑泽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酥麻,“想我了,是不是?”
牧听语面色潮红,难为情道:“....哪有。”
“小骗子。”他微微弯起唇,用手指轻点她,意有所指道,“明明很想我。”
牧听语紧咬着下唇,声音都软了:“.....谁叫你这样.......”
“嗯,是我不好。”刑泽好脾气地认了,哄她,“是我太想你。”
“.......”
牧听语有些把持不住了,最后挣扎着问了一句:“.....你确定你工作没事吗?”
“现在还有功夫想这个?”
刑泽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错。”
“.......”
房间内窗帘紧闭,房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晕渲染进去,将浑然的黑暗沁亮了一些。
细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刑泽咬着她的嘴唇,感受着身下止不住的战栗,眉眼间满是满足。
他的气息滚烫,哑声哄道。
“宝宝好乖。”
“再喊一声。”
......
-
天色暗下来,窗帘上的橘红色褪去,变成昏沉沉的黑色。
热潮早已退去,房间里归于平静,只剩下平稳起伏的呼吸声。
黑暗中,刑泽摸了摸牧听语熟睡的脸,慢慢将她的手挪走,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抱枕,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被合上了。
第94章
“....小听语?”
“...宝贝...起床啦......”
“听语......”
牧听语被连连呼唤声喊醒, 迷蒙地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张熟悉又明艳动人的脸。
“......”
她反应了两秒,猛地睁大眼睛, 睡意全无:“——恩姐?!”
“你、你怎么在这里?”
刑恩弯着红唇:“我不能在这里吗?”
“唔.....”牧听语双手一撑坐了起来,用手扒拉了几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你来和我们一起度假吗?”
刑恩笑眯眯的:“是呀。”
她刚醒, 思绪不怎么清醒,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刑泽呢?”
“怎么一醒来就找他?”刑恩调侃道,“他都没空陪你,别管他了, 姐姐带你玩。”
牧听语伸手摸了摸一旁的床单,还是问:“他去哪里了呀?”
刑恩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就说他有点事要忙,让我先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