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熟悉的风铃声,一阵“砰砰”轻响。霎时,天上下起了漫天花雨。
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瓣倾斜而下,在空中飘摇旋转,交织成一片柔软而芬芳的雨幕。空气里的花香愈发甜美醉人,阳光透过花瓣,散发着粉金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场地。
牧听语止不住地惊叹,快乐地往前跑了几步,在花雨里转了个圈。她伸出手,几片柔软的花瓣轻盈地落在了手心。
她拎着裙摆,笑着回过头,透过无边无际的花雨望向刑泽。
在朦胧的欢呼声中,男人眉眼柔和,声音清晰传来。
“鲜花。”
牧听语双眼明亮,朝他歪了歪脑袋。
刑泽上前一步,帮她捻去头纱上的花瓣,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花雨落下,远处的热闹场景终于显露了出来。
牧听语看见了韶月、蒋初,还有黄静、曹雅曦等等无数面容熟悉的同学,石塘村的小苹、庄任、蒋渔.....还看见了刑恩、陈嘉东、段城,以及一群不认识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朝着这边欢呼挥手,山崖上一片热闹沸腾。
饶是牧听语这种社交悍匪,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都不免有点脸红。
她紧紧拉着刑泽的手,眼里闪着光:“——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连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前几天。”刑泽眉一扬,“一直住在隔壁酒店里。”
“!!!”
牧听语眼里顿时闪起泪花,没忍住喊道,“——等一下,我的预算!我的预算要碎了啊啊啊啊!”
刑泽无奈地笑着,伸手一揽她的腰。
“走了。”
小径上铺满了花瓣和阳光,他们紧紧牵着手,往热闹的人群走去。
牧听语望着远处的场景,兴奋得脸颊都有些发红,突然用手拎起裙摆,拉着刑泽就跑。
两人在小路上随风奔跑,沿路一片花海,女孩裙摆上的藤蔓和花朵刺绣在风中飞扬,钻石羽毛和串珠随着跑动跳跃闪耀着,像是一条月白色的银河。
他们来到人群之中,接受了漫天的祝福和欢呼。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吵吵闹闹着,掀起一片欢腾的热浪。
继续往前走,他们看到了一众长辈。刑方柏站在尽头,一派严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上走。
前面是一座楼梯。
楼梯的台阶上铺撒着无数的粉白玫瑰花瓣,逐渐走高的两旁是淡色的芍药和绣球,牧听语被牵着往上走,如同走进了一条梦幻的花路。
楼梯的顶端是一个云朵状的礼台,上面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而礼台的后方,是一对由无数纯白蝴蝶兰、百合和满天星精心编织而成的巨大翅膀。
牧听语都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好不容易才问出一句:“你、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啊.......”
刑泽笑而不语,揽着她转过身,面向下面的一众人群。
牧听语这才发现,人群的左侧,摆着一个巨大的婚礼蛋糕。蛋糕的奶油是七彩晕染的,上面装饰着无数用糖霜做成的、栩栩如生的可爱小动物,周围堆满了新鲜的莓果和薄荷叶,童真又带着些孩子气,非常戳牧听语的心窝子。
而此时此刻,她真的像身处童话世界中一样。
她的眼泪都还没开始酝酿,就见刑泽又开了口。
“蛋糕。”
“......”
“等、等等......”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一直在对她说的这些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颤声道,“刑、刑泽.......”
刑泽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笑。
“——礼花。”
下一刻,一道清亮的声响划破傍晚的天幕。
“嘭!”
金色的光痕冲上天空,伴随着巨响,轰然绽放开来。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礼花腾空而起,整个天空都被彻底点燃,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绚烂花园。
礼花争先恐后地冲向最高点,然后尽情地、盛大地绽开。
各色的日景彩烟带着磅礴的生命力,将整个天空当做画布,在空中弥漫飘散,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婚礼场地的上空。
宾客们都仰着头,看着这场盛大的云霞,浪潮一般的惊呼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山崖。
牧听语那一瞬间,眼眶都红了。
她仰头看着漫天的礼花。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她眼底倒映着的炫目光晕和色彩。
在阵阵欢闹声中,刑泽突然贴在她耳边说。
“——是我做得不对。”
牧听语没反应过来,泪眼朦胧地转头看他。
他的声音轻轻响在耳畔:“求婚那天,是我太着急,太想快点给你戴上戒指,所以什么也没准备。”
“抱歉。”刑泽亲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柔和,“求婚确实不是那样求的。”
牧听语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拼命忍着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哽咽道,“我、我是开玩笑的,这些东西其实——”
刑泽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神情专注又认真,眼底只装着她一个人。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真。”
然后他笑着,又亲了亲她。
“...而且,我也想给你最好的。”
-
刑泽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他不但为几十位宾客定了隔壁度假村最贵的海景套房,还包下了一个海拔35米的巨大草坪、一个悬崖日落酒吧作为晚宴和派对的场地。
牧听语眼见着无数个零的数字离她远去,心疼得不行,刚想教育刑泽要勤俭持家,虽然家里不缺钱但也不能是这个花法——就见他低眉顺眼地说:“宝宝,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准备这场婚礼。”
“你是我最爱的人,当然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
牧听语是最受不了他这样的,当即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被拎走前,她的理智回光返照:“那、那你当时还眼睁睁地看着我定婚礼场地和流程!你知不知道我焦虑了多久——”
刑泽低下头,笑着亲了亲她。
暮色四合,长长的宴会桌铺着米色绸缎餐布,纯白和淡蓝的绣球花竞相绽放。这里仿佛置身于印度洋之上,只要稍稍转过脑袋,就能看见海天一色的如画美景。
晚风轻柔,现场弦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侍从在宴会桌中间穿梭着,送上精致的餐点和香槟。烛光杯随风摇曳,水晶器皿反射着天际最后一道瑰丽的霞光。
牧听语穿着小婚纱裙,举着香槟杯穿梭在长桌之间,和她的一众同学们聊嗨了。
她的头纱已经被拿了下来,盘发有些松松地散开,发丝随意又自由地飘荡着。这条裙子完全符合了牧听语最初的想法——能撑得住场面,也能毫不费劲地走路。
韶月和蒋初坐的是最里面的那一桌,玻璃围栏望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印度洋。牧听语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坐在她们中间一手搂一个,好不惬意。
没有敬酒,也没有司仪,一众繁琐走过场的流程都没有,大家各吃各的,随意走动,扎堆聊天,现场一片热闹和谐。牧听语更是把自己当成了宾客,毫不客气,一个劲往嘴里塞着芝士焗龙虾。
韶月哭笑不得地给她擦嘴,小声提醒她:“新娘!注意点形象啊你!”
牧听语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刚刚真是饿死我啦,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笑眯眯地和一个过来祝福她的同学碰了杯,将杯里的酒全部倒进了嘴里。
“哎,听宝,”蒋初戳戳她,“你家新郎好像在被灌酒。”
牧听语也喝得不少了,有些迷蒙地抬起头,往对面看去。
对面的桌子安排的全是刑泽那边的宾客,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间,几个研究院的长辈笑着和他说着话,陈嘉东和段城则是贼兮兮地戳在一旁,一个劲地和他碰杯,身后还站着好几个蓄势待发的年轻人。
牧听语撑着脑袋看了看,笑眯眯地说:“他酒量很好的啦,灌不醉。”
“我看是你要先醉了。”韶月无奈道,“每次喝一口就好了,非要喝这么快干嘛。”
“人家高兴嘛。”牧听语眯着眼睛往她肩窝里一靠,“今天来了好多好久没见的同学们呀,有些我都没怎么联系了,真不知道刑泽是怎么一个个邀请过来的。”
韶月想了想:“说起这个,王佳乐也来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呀。我还跟他碰了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