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章新看着她的身影,苦涩地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刑泽正往虾上撒调料,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前几天和我说,”章新看着刑恩的背影,声音很低,“...她说我年纪不小了,如果我想和别人在一起,她会帮我牵线,给我资源,让我别跟着她了。”
“我实在没忍住,就和她吵了架。”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喜欢她而已,我从那天在厨房里看见她第一眼.......”他似是怎么也想不通,语气里满是困惑和委屈,“...她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心意,还说这种话气我....我就是气她把我往外推......”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哑,“....但我又怕她真的不要我。”
刑泽拿起铁签,看了看虾的火候,又放下去继续烤。
在炭火的轻微噼啪声中,他淡淡地问:“你今年多大?”
章新一怔:“...29。”
刑泽给虾翻了个面,说:“刑恩今年38了。”
章新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显然是没听明白。
过了一会儿,刑泽把终于烤好的虾往旁边的盘子里一放,扯了张吸油纸,将表面的油沾了沾,然后瞥了他一眼:“你正在事业上升期,要是无良媒体或者竞争对手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会怎么传?”
章新一震,反应了过来。
“说你是小白脸吃软饭,说你能爬上去完全是靠女人,说你没能力只会钻裙底。当然,还有比这更难听的。”
刑泽淡淡说完,端起盘子径直往人群走去。
章新有些愣怔,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见他把盘子端到牧听语前面,拿起一串虾帮她吹凉了,再递给她。
牧听语呲牙咧嘴地咬了一只在嘴里,用手捉着剥壳,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刑泽替她端着盘子,看着她吃,又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边沾上的酱汁。
章新一边看着,耳边一边回荡着他刚刚的那句话。
天色渐暗,晚风吹拂,山边映着的最后一点亮光也逐渐消失。
岸边的几人收完竿,往小屋这边走过来。
陈嘉东和陈渺两个人还在为谁的钓技更好不停拌嘴,明哥和段城进屋放了东西,又洗了手出来,问他们要吃什么。这俩少爷小姐参与感十足,纷纷表示要自己动手,于是那边很快就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愣着干什么?”
章新猛地回过神,见刑恩抱着臂站在一旁,眉尾微扬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他轻咳一声,“你要吃什么吗,我帮你烤。”
刑恩看了他几秒,直到看得他面色都不自然了起来,才移开视线,一扬下巴:“烤条鱼。”
章新点了点头:“好。”
刑恩在他一旁的木桩上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忙活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前几天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章新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把处理好的鱼刷上油,放进网夹里,默不作声。
“佳盛不喜欢的话,其他的也行。”刑恩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抵着太阳穴想了想,“过两天有个晚宴,我帮你要张请帖,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去。”
刑恩看着他火光倒映的侧脸,说:“我没在问你的意见。”
“.......”
章新垂着眼,把网夹翻了个面。
“就这样吧,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下周三,你到时候.......”
“不去。”
章新打断她,沉声说,“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刑恩皱起眉。
微弱的火光下,他的眉眼沉稳,却带着一丝掩盖不掉的锐气,一字一句。
“你要是再赶我走,我就把工作辞了,天天去中天楼下拿大喇叭喊我要追你。”
“........”
刑恩眼睛难得睁大,半天才不敢置信地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
章新面色平和,黑沉的眼神里却带着股倔劲,一瞬间压迫感十足。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离开你跟死了没区别,你赶我走,那就是叫我去死。”
“........”
刑恩显然被这番话冲击到了,愣怔半晌,好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句。
“草,你真是疯了......”
声音里带着烦躁,又含着别的什么情绪。
这时,一旁响起了陈渺的喊声:“泽哥——别站那谈情说爱了!来拍照啦!”
她拿着长长的自拍杆,拉着另外三个男人往这边走来。
牧听语也往这边跑过来,小袄上的棉球一蹦一蹦,刑泽跟在她身后。
章新朝刑恩走来,在她身边半跪下来,仿佛刚刚那个露出獠牙般气势十足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垂着眼,动作轻柔地将她肩上的头发理顺,语气无比认真。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别赶我走。”
“......”
“看镜头啦——”
陈渺站在他们身前,调整着方向。
“对,恩姐和小新哥就保持这个姿势!陈嘉东你往右来一点,都出画了!好,准备拍啦大家都别动——”
章新嘴角扬起,慢慢拉住了刑恩的手。
“三、二、一!”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镜头前的短发姑娘笑得爽朗,对着镜头比着耶,其他几个人错开站着,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笑意。
画面中有两个人没有看镜头,而是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姑娘。
站着的那一对亲昵地搂在一起,而右下角那对则看上去有些别扭。
夜色柔和,屋内的灯光微亮,映照在他们的脸上。
晚风带起了卷曲的发丝,露出了一抹微红的耳尖。
第102章
让刑泽当模特这件事, 牧听语念叨了好久,终于是在婚后的某一天提上了日程。
周末刑泽在家,按照惯例开了晚会之后, 先进浴室洗了个澡,再上阁楼去找牧听语。
临近交稿日期, 某个拖延症晚期患者终于是有了紧迫感, 一连两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往阁楼一钻,加急赶工中。
刑泽端了甜汤上去,一开门就见她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画布看。
“怎么了?”
他把碗放下, 站到她身后,挠了挠她的下巴。
牧听语顺势往他身上一靠, 叹了口气:“没有灵感,画不出来。”
“那先休息,明天再想。”
牧听语静静靠在他身上, 又盯了画布一会儿,最终还是泄了气,转身抱住了他,鸵鸟似的把脑袋往他衣服里一埋。
刑泽抬起手, 摸摸她飘着乌云的脑袋:“喝点甜汤。”
牧听语松开他, 从一旁端起碗。
这段时间刑泽不怎么忙, 在家变着法的给她做吃的,除了晚饭之外,最近还额外增加了一道睡前甜汤。
百合羹有点稠, 在瓷勺上挂了薄薄透明一层。百合瓣粉糯微甜,散发着清香,入口即化。
牧听语一边往嘴里舀, 一边嘟囔道:“晚上喝这个好容易长胖啊......”
“只放了一点冰糖。”
“不行了,”牧听语嚼嚼嚼,声音含糊,“....不能再这样吃了....你知道吗,我竟然比之前足足胖了十斤!这才多久啊,我昨天上称的时候天都塌了!”
她咽下去嘴里那口,强调道,“那可是十斤!我从来没这么胖过,我就说为什么牛仔裤的扣子都变紧了!”
刑泽:“才十斤?”
“?”
牧听语:“挑衅我?”
刑泽笑了一声:“不胖,你太瘦了,多吃点。”
“不行不行不行,再吃就要有小肚子了,”牧听语最后吃了一口,把碗往刑泽手里一塞,宣布道,“从明天开始,我要减肥!”
“不许。”刑泽一口回绝,“你吃得又不多。”
“不多吗?”牧听语看着刑泽一脸肯定的表情,自己都有点心虚,“那我要不,去健身房爬爬楼?”
家里有个小型的健身房,里面器械一应俱全,不过在此之前使用者只有刑泽一个,牧听语主要起到一个陪伴和骚扰的作用。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被冷落许久的攀岩课重新拾回起来的时候,刑泽淡淡开口:“你每天的运动量达标了,不需要额外的。”
牧听语脑袋上冒出问号:“我哪有运动?”
话刚一出口,她就自己明白过来了,轻踹他一脚,“那不都是你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