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舒一口气后,昂起下巴抬头看他,满脸笑意:“楚惊御,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嗯。”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应,时蛰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她笑得更甜。
“是不是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第二人能那样接近你?”时蛰问他。
“算是。”
楚惊御都不由觉得,巧合得太完美了些。
会是时蛰,也只会是时蛰。
如果不是那老头的托付,系统主机不会被他扔在迷雾深山被她捡到,就破不了死亡深渊的结界。
如果不是和魔剑的渊源,在月圆之日也没人能抵挡住魔气靠近死亡深渊。
如果不是在月圆,他绝对能克制自己,不会出现那种事。
他第一次有点理解那些旁人口中的——
天意。
第124章 4
第二天。
时蛰睁开眼, 熟悉的屋顶,她下意识朝身旁看。
最先入鼻的是那股冷冽松木气息,好闻又很净, 再映入眼的是男人昨晚不变的平躺姿势。
时蛰小心翼翼地轻舒了口气, 嘴角不自觉微翘。
他还在。
甚至整个屋子都带着他浑身那种雪松冷香, 让旁人惧意,却又次次让她格外安心的气息。
时蛰觉得和大魔头认识时间不算短了, 可是和他相处真的不算多。
每次月圆后石床上总是剩她一个人,他好像很不喜话和她一起。
时蛰基本没什么顾虑的, 但唯独这次怕。
她从未被宠过, 怕是梦。
不只是昨晚,怕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想象, 怕睁眼后楚惊御依旧不在, 怕仍要继续那该死的剧情, 怕各种,往常如旧。
还好, 大魔头还在。
就证明不是她的想象!
就是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地铺上, 对方已经被她挤得快掉下去,单手搭在腹肌上略侧着身,与大魔头那种强大的气势格格不入,有点滑稽的好笑。
时蛰意识到自己的过分, 急忙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本来地铺就不大, 快摔到地上时, 还是被她压在身下的手臂微收, 有力地揽着她腰把人给带了回来。
强壮的臂弯收紧, 大手扣在时蛰腰上, 不再有动作。
时蛰才意识到大魔头醒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有意放轻动作的,估计还是吵到他了。
“没。”大魔头睁眸回了声。
声音懒散又不同平日里的冷冽,有点闷闷的,仔细听的话还有点尾音。
感觉到她的动作醒了,或者说在时蛰眉眼弯笑的注视他时,楚惊御就醒了。
睡得不算是多舒适,甚至后半夜还差点被这睡觉不老实的小兔崽子给踹下去,但却是他为数不多睡得沉的一次。
楚惊御略侧低头看向时蜇,并又收了收抱着她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靠更近些。
可能还觉得不太够,又把头更低,下巴蹭在她额角。
她身上的皂香花味清新好闻,和她靠近能清晰闻到,不骄不躁。
让楚惊御不由得像是蹭上瘾。
时蜇有些呆住,也不敢动。
嗯…,大魔头这是起床气吗。
!
时蜇有起床气,每早晨半睁眼迷迷糊糊时候,她最喜欢抱着被子胡乱磨蹭,哼哼唧唧的,还会提前脑补今日各种自己的高光时刻。
虽然每次都没什么高光就是了。
说是不想起床也好,或者是习惯也罢,反正就是有点矫情。
现在大魔头的行为,和她……有点像。
不能吧。
她也就是想想,立刻把脑海的想法自己给否决了。
时蜇觉得大魔头平时又冷又酷的,而且像这么牛逼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习惯。
“不习惯睡醒身旁有人么。”
可能是刚才察觉到她刚醒时盯着他看的发呆,楚惊御平躺却歪低了头,把下额头抵在她头顶,更像是鼻尖埋进时蛰发丝里,问了声。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入时蛰耳边。
她觉得大魔头声音还是有点怪。
不是不好听,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反差,很好听,感觉更性感了。
尤其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清晨。
“没有啊,以为你走了呢。”时蛰回他。
说完,她又解释了句:“之前在死亡深渊,我每次醒你都不在的,我每回都有找你。”
这话是真的。
每次月圆后时蛰醒来几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甚至偌大房间的各处,视线都会扫过一遍,带着欣喜又最后落空。
但也就仅限于房间内。
知道大魔头不在房间基本就是在魔剑那里,但她不会再追去那里了。
既然在她醒之前离开,那他应该就是不太想见自己,这点道理时蛰还是懂的。
所以她会选择默默离开。
月圆用完就不理了,被利用的感觉吗。
谈不上,时蛰从没这么想过。
她一直觉得能帮到大魔头就是最好的,她不在乎那些。
也不是不在乎,反正每次醒见他不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点心里怪怪的。
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大概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楚惊御听着时蛰一丢丢抱怨的语气,或许时蛰连自己都没察她的语气不对劲。
“每次我在躲你。”他如实回应。
“诶?”把时蛰给说愣了。
“啊呀。”少女惊讶着猛的抬头准备看大魔头,却忘了此时的姿势脑袋正好磕在他下巴上。
后果就是疼得抱着头自己揉着被撞的位置,一顿委屈。
更委屈的是大魔头那句话。
他说在躲她,因为不想见她。
楚惊御忍笑帮她揉,大手能感觉出有意克制力道,不过笑声即使忍着也从喉间压抑不住。
时蛰抬头凶巴巴瞪一眼,又被头顶的手给摁了回去。
“因为不太想见我吗。”时蛰问。
她没有说‘不想’,而用了‘不太想’,可能是下意识想给自己还留一点面子。
被轻摁着脑袋的同时,时蛰听到大魔头低沉的声音,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给她回应:“因为不想让你醒来看到我。”
什么?
时蛰疑惑。
不是该说,他不想见到醒来的她吗。
时蛰垂眸,两手举起准备拿开压在自己头顶的大手,想抬头看他。
刚捧上大魔头的手。
没等时蛰动作,就听到他又补充一句:“不想亲眼看你离开,我怕会忍不住留你。”
患得患失的语调,侧过身把她抱的更紧,几近揉进怀里。
相对比时蛰每次去死亡深渊的忐忑,怕他不帮她,或者怕他不让她进,他可能才是小心翼翼那个。
怕亲眼看她走。
更怕剧情结束用不到他,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后,时蛰再不会去死亡深渊。
“我怕你不理我。”楚惊御鼻息埋在时蛰发丝间,最后低声回她。
没有软弱和乞讨,他日常一贯冷冷的语气。
却也正是平时的语气,却更让人不觉得认真。
扣在时蛰头顶的大手始终没移开,应该是怕她抬头对视上,让他说不出口。
也或许是男人怕她看到他红透的耳根,蔓延至狼尾发梢。
时蛰僵着,一时都忘了动。
少女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无一不充满着惊。
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大魔头的话,相对于惊喜,她惊讶更多。
惊讶之余还有些恶趣味的笑。
这回轮到时蛰笑,她都不带忍的,笑得可甜:“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怕,原来你也会啊。”
楚惊御有些无奈:“我也是人。”
在时蛰闯入死亡深渊之前,楚惊御觉得他可能没什么怕的,也没什么能让他怕的。
平静如水,日复一日。
直到那次月圆她的出现,两人的亲密,那可以说是他第一次与女子接触。
更甚些,是他第一次与旁人靠近。
时蛰再他面前好像从不会消极,叽叽喳喳的又总会笑,明明是那种处境。
有事或者惹了事第一时间往死亡深渊跑,把他平淡枯燥的生活搅得不再与世无争。
从开始的出于责任,到保护,到每逢月圆无形的期盼,再到后面下意识地不想再放她走。
楚惊御不止一次回想,始终没能得知具体从哪一刻对这小兔崽子动的情。
可能是从最开始身体相嵌入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与时蛰的见面和相处,每一次。
时蛰手搭在大魔头精壮的腰上,回抱了下。
指尖攥了攥他的衣物,仅一下,然后像是带着无助的松开。
对于女主叶轻轻的话,时蛰还是没办法和自己和解。
虽然给了她那样的答复,可是她也知道,很知道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