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岭一袭青衣单手持剑,高冷如谪仙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他在献祭台前看向时蜇。
将由身为师尊的他亲手持剑运力,魔剑将徒弟一剑穿心,以祭魔剑。
剧情里是这么写的。
只不过剧情里是叶轻轻,是时蜇因爱慕他主动出来挡剑,而现在是时蜇这废物被动绑在了那里。
对沈南岭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最后只要是用时蜇祭了魔剑就成功了,这也是他从北门宗族回来后就精心筹备一切的原因。
有以往的经验之谈,就怕这个废物运气又突然好了,所以他做了些手脚,那两颗化情丹无论时蜇选哪个她都逃不过。
进入死亡深渊,令大魔头失控,再而魔剑出世的缘由归结到她头上。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只是叶轻轻会给了个助攻在他意料之外,但恰到好处。
女主站在宗门大长老身后,看着献祭台上的时蜇,她眼神中一点愧疚也夹杂着得意。
叶轻轻始终认为她不是青龙神兽契约者这件事,犹如一颗刺扎在她身上。
在宗门,无论是长老们的爱护,师兄姐们的热情,更重要是师尊的宠,她从新人弟子到如今的地位,所有的开始都源于她在伏妖窟的大展身手,青龙神兽契约者这个身份。
而叶轻轻自己知道,她不是。
如果大家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呢,这份荣耀和大家的偏爱都会给到时蜇,包括南岭哥哥。
只要时蜇活着,早晚就有露馅儿的一天,她就无法安心。
所以借着这次魔剑的事,她要让时蜇消失,永远的消失掉。
以后神兽青龙再也不会出现,她只要和在伏妖镇时一样随便糊弄过去就好了。
而且叶轻轻觉得自己也没有说谎,那晚化情丹确实是时蜇全吃了,是她自己误闯的死亡深渊,是她令魔剑出世,这都是真的。
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是时蜇运气不好。
叶轻轻看着献祭台上的时蜇,宽慰过自己后,心里那丝愧疚烟消云散。
叶轻轻咬唇,眼中只剩了得意。
偌大的献祭台,少女被双手倒背绑在木桩上。
沈南岭看着时蜇,摇摇头一叹:“时蜇,是你闯下大祸在先,这次为师也无法帮你。”
时蜇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没理。
语气是惋惜么,时蜇觉得可能有点,惋惜她这么能折腾让他多费了不少劲。
现在沈南岭应该如释重负了吧,让剧情回归正轨。
说不害怕是瞎话,时蜇是紧张的。
心跳很快,又快又急。
紧张到自己身后的手心都带着潮湿,所以她紧紧握着拳,怕被别人看到。
表面那么淡定,其实她好想哭,大哭一场宣泄内心无处安放的恐惧。
又偏偏不可以。
自尊心让她不允许。
哭只会让旁人看笑话,什么都解决不了。
要哭也得在没人的地方,可惜她没机会了。
时蜇攥紧了手心,看不见的那是她此刻全部的勇气,都在掌心里。
“且慢。”
就在沈南岭手里的剑刚提起来,被一道温润的男声呵停,声至还未见其人。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见清涟仙君乘法器落地。
“清涟仙君。”
以清涟仙君的身份,除了天荣宗各长老颔首恭迎外,在此的众多仙家很多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
来人点头示意后,随即一袭白衣缓步朝献祭台的方向走来。
这下所有人露出诧异色,包括沈南岭。
魔剑出世以血祭剑,清涟仙君会来这不奇怪,沈南岭也这么觉得。
毕竟这可是清风霁月的男二,身份在仙界也能叫得上名号,他会来也在情理之中。
奇怪的是他本该在远处看,现在却靠近了献祭台。
沈南岭记得剧情中,男二确实是亲自前来救叶轻轻了,当然那是在按照原剧情的前提下。
如今没有叶轻轻的事了,他怎么还会来靠近献祭台?
沈南岭面露疑惑。
清涟仙君来到时蜇跟前,面向众人道:“本君此次前来受人之托,是来带她离开。”
一字一句清楚传到每个人耳中,顿时议论声纷纷。
众人各种表情都有,没人敢搭话。
尤其是沈南岭和叶轻轻,脸色一变。
叶轻轻咬着下唇越咬越重,神色凝重紧张。
沈南岭虽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握紧手中剑的小动作出卖了他此时的不淡定。
怎么回事,清涟仙君怎么会出现帮时蜇这个废物,这说不通。
只有时蜇眸子亮了起来。
没人知道她面无表情下的紧张有多厉害,此刻又有多激动。
因用力攥拳手心传来的微痛让她知道不是幻觉,清涟仙君是真的,说来帮她也是真的。
受人之托,清涟仙君说受人之托。
别人不明所以,不过时蜇懂。
是受那天和她隔空传音那位老者所托。
老头说过他在闭关没办法出来,会让他好友来帮她。
这么说的话,清涟仙君也是在迷雾深山救下她的人。
怪不得在伏妖镇时,他会对自己那么熟络的样子,还看她为难好心地邀她同乘荷叶法器,当时怎么想都觉得没道理的。
时蜇才明白,他大概一直是受老头所托照顾她吧。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谢谢老头,也谢谢清涟仙君。
仙君亲自来带人走,天荣宗各长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同意吧,无法驳面。
同意吧,那魔剑又该怎么办。
沈南岭没法再坐以待毙。
有长老们在,还有修真界各大高修前辈,按理说这个场面不是他能说话的时候。
但长老们的意思显而易见,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那就只能他来。
而且有男主的光环在,没有什么需要看别人脸色,他沈南岭不管何时就是绝对主角。
沈南岭看向清涟仙君,沉脸淡定说道:“仙君博爱众生心怀天下,南岭心存敬意,不过令魔剑出世为祸世间确是我天荣宗弟子闯下大祸,天荣宗有责任更有义务平息此事,我宗门绝不会推脱,身为闯祸之人师父,南岭更是身负重任。”
言语客气明事理,语气还带着些痛心,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沈南岭直接把时蜇的事升到了整个天荣宗的层面。
你清涟仙君是成仙博爱不忍有人祭剑才会出面,但天荣宗也是为苍生。
话语间,他身为师尊也有不舍但又必须得把徒弟祭剑的责任感,都体现出来了。
清涟仙君语气不变:“令魔剑平息或可令寻他法。”
“那确实好,仙君可是有这本事?”沈南岭回问。
清涟仙君虽面不改色,但没再说话。
确实,他没有那样的本事。
有这本事的,恐怕只有那一位。
这回怎么不来帮她了?
清涟仙君看了看时蜇,心中那点疑惑不答自解。
死亡深渊那位向来喜清净。
这种场合很难让他亲自出面,况且还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之前对这小姑娘不同寻常,清涟仙君觉得想来他楚惊御也是图一新鲜有趣,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在伏妖镇时那场赌约,那位会主动去自己所在的茶楼找人想必也是好胜心作祟,不想输罢了。
时蜇也在看他,眼巴巴望着,能肉眼可见的紧张感。
在看她唯一的希望。
清涟仙君看着少女晶亮期盼的眼神,他一瞬间的恍惚。
她说楚惊御帮过她,他现在有些明白死亡深渊那位当时的心情。
对面这个无辜清澈的眼神,被寄托了她所有的求助和惊慌,着实让人无法拒绝。
凭他的能力要强行带走她并不难,可是他无法。
思索再三,也没有能带走她的理由。
清涟仙君不禁问向被绑在那儿的时蜇:“要是他亲自来的话,会以什么理由带你走呢?”
只有两人能听懂,当然时蜇也听懂了。
大魔头亲自来以什么理由带她走吗。
时蜇不知道。
因为他不会来。
他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清涟仙君看向沈南岭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叶轻轻的声音给抢了先。
“师尊。”叶轻轻往向前几步,先是喊了声师尊。
然后她看向清涟仙君,楚楚惹人怜惜柔弱开口:“清涟仙君如果是受人所托要带走时蜇师妹,受人之托理应尽责,若是让仙君为难了,我可以代替师妹祭魔剑,不让您为难。”
叶轻轻说完,像是下定决心般又补充道:“也不让师尊为难。”
她修为不算好但很会看事儿。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师尊也是想用时蜇祭魔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