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住手机的手指用力,接触的部分泛白。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打断她的思绪。他的指腹在侧边轻按,手机随之息屏。
她顺着他手臂往上看过去。随从之眉宇舒展,肩膀也自然放平,呈现出来的是很轻松的姿态:“一直一个答案,是我输了。”
他稍微使劲,拿回自己的手机,“我请阿辛吃饭,想约什么时候?”
他态度端得如此平常,几乎不像是刚刚在疯狂表白的人。
她原以为今天算是她俩捅破窗户纸的一天。可是他率先破窗,把头探进房子里一句句逼问她,而现在又举重若轻地问询她,下一次吃饭可以约在什么时候。
不想撕破脸的是她。
现在不开心的也是她。
她偏头,不说话。
随从之很有耐性地等着她。
又站了会儿,路姜别扭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认真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硬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刺激他决定突然表白。
就算他没那么认真,假借游戏之名说这样的话。但也还是奇怪。
下午那会儿没听见他的心声本就叫她奇怪。而且他今天见面时说的那句“开心事儿”,也令她生疑。
原本瞒着他读心这件事,她就有点点点过意不去;在梦里她也不算特意伪装,他如果察觉出不对劲去查,他能查出些什么东西她并不意外。
可是他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心声竟然一点都不提及吗?明明有怪力乱神之法,为什么她还得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说谎?
共振反应简直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呸。比鸡肋还没用。
随从之面色无辜:“知道什么?”
路姜看不出来,铩羽而归。
她磨牙,“你最好是不知道。”
下一秒,他在她耳边兴致盎然地问:
——晚上会做和阿辛有关的梦吗?
路姜:“……”
这也算不知道吗! ! !
她恶狠狠瞪他一眼:“我要回宿舍。”
她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喜欢”这个词被他摊开来摆在明面上,不再是心里的话;共振反应她问了,他却要在心里暗示她。
她觉得这种关系一点都不对。
明明随从之是那个暗恋的,为什么却是她想问那句话——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在等什么。
……该不会是在等晚上做梦吧。
那她今天晚上不睡了。
两个人于是并行往宿舍楼走,随从之提醒她:“吃饭呢?阿辛什么时候有空?”
路姜冷漠道:“不吃。”
“唔。”
随从之轻飘飘地说,“可以去公寓吃。”
他闻到了那个Alph息素的味道。
估计对方爆发易感期可能就在宿舍楼那一块。
路姜拒绝。但是等两人走到宿舍区域的时候已经有三栋楼被立了告示牌,安排了相关人员做解释。有Alpha的易感期提前,在宿舍楼下公共区域爆发,引发了一起小小的骚乱。
现在那三栋楼的区域正在做消杀,预计在明日内完工。 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能正常出入;但是特殊性别被建议在今晚最好住在校外。
她的宿舍楼栋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说】
路姜:(焦头烂额)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随从之:(笑眯眯)晚上会一起抱着睡觉的关系。 (指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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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拟这篇文后几章的发展线,最后写的进展一定比我预计的要快
离她俩确认关系应该也不远了()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节奏很快…
我每次写的时候一边奇怪她俩怎么就莫名其妙开始舔了
一边又觉得怎么还没再一起
第39章
◎和簌簌在陶艺室玩得开心吗,路姜? ◎
秦研挂了和路姜的通话后,斟酌片刻又打通了路妁的电话。
路妁接起电话时,声音有些哑:“……是阿辛那边有什么事吗?”
“她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她们学校里好像遇上了有Alpha爆发易感期,姜姜正好对那个人的信息素过敏。”关于路姜和随从之两个人的共振反应,秦研守口如瓶。但路姜腺体二次发育这件事,秦研没有瞒着路妁。
路妁:“过敏严重吗?”
“听她口述应该是腺体轻微红肿,手臂和背部有风团。”秦研言简意赅总结,又试探道,“我建议她这段时间先住在校外。”
路妁立刻明白她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她打算先住在悦华园?随她。”
她的态度出乎秦研的意料。
路妁那边等了会儿,没听见秦研没回话。她不是不知道秦研在奇怪什么,“我当年反对,因为塞赫美特打算把他当罗德里格斯的继承者。”
“但他现在回国,违背她的意愿和涅斐尔做了交易。他的态度,无论是向我,还是向塞赫美特都表现得很明显。”路妁语气淡淡,“他要真有手段让塞赫美特愿意放弃他,我不会再插手他和阿辛的事。”
她 现在正巧就在A国出差。穿了睡衣下床,站在落地窗前极目远眺。晨曦未起,街道上还是灰蒙蒙一片。她所在的城市近日阴阴小雨,雾霭朦胧。
“这段时间涅斐尔在帮他查顾淮的事情,”提起这个,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和模糊了,“我不打算再瞒她。如果之后阿辛来找你问他,你……”
秦研等待着她的指示。
最后路妁带些自嘲地一笑,“你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路妁折身回首。
床上的Alpha刚刚就已经苏醒,眼下很自觉地穿戴整齐,随时可以被她挥退离开。
她盯着对方眉眼,慢慢有种恍惚感。
她走近几步,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眉心。路妁轻笑了声,难得有了点跟情人倾诉的想法:“好像是十几年前,我跟我前夫也来过这里。”
她不去细究对方的反应,自顾自道,“他硬说我出差是在出轨,那次偏要跟着我出门。”
“我那时当然没出轨。”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位新情人竟然和顾淮的眉眼有些肖像,“不过现在和你在这个房间里……”
她缓缓挽唇有个笑,没什么感情的冷:“他要是死后成了鬼,估计也得跟在我旁边阴魂不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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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区东窗事发,路姜先是在群里跟营叶知会了声,让她注意。
之后跟随从之回悦华园,发现自己身上出现过敏症状,随从之帮她涂了药膏。她还很惊奇对方竟然在宿舍备了这么多并不基础的Omega用药。等涂完药,她又把随从之赶出房间,准备咪一会儿。
她睡得不算安稳。
公寓里没什么声音,静悄悄的;但……总觉得有一层目光阴魂不散地缠在自己身上,让她朦朦胧胧地感觉自己回到了初中。
她俩暑假一起在奶奶家待过之后,回来时的关系已然突飞猛进;虽然经常还是会有些小矛盾,比如随从之黏她黏得太紧、比如对方固执起来会一直僵持,但整体上无伤大雅,路姜还是愿意认他这个便宜弟弟的。
随从之不再简单的用“路姜”表达自己“听到了”,愿意用一些长难句跟她交流;不过他依然喜欢连名带姓地喊她“路姜”。关于这点路姜纠正过他很多次,想让他喊自己姐姐,但是他不愿意改,路姜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随从之和她就读同一所初中,比她小一级。路姜教室在四楼,随从之在三楼。
路姜成绩一向很好,没升学压力,下午放学后朋友喊她一起去参加社团活动,她也欣然应允。
簌簌是她那时最要好的朋友,后来她高中就出国留学,路姜还分外难过了一阵。陶艺室的老师很温柔,路姜玩泥巴也玩得很起劲。
她做了个小花盆,在努力往上面拼三角形的猫耳朵。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没太在意。
说到底能忘掉的东西能是什么重要的事。
路姜拿起画笔,沾了点颜料往泥胚上涂抹。大不了回去被妈妈骂一顿——噢,不对,今天妈妈不回来。
后颈有点发凉,她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但是环顾四周又见不到可疑人选。
什么……鬼。
啊。路姜想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上周她跟随从之两个人又出了点小问题,她原本都已经跟他一起上下学了,然后上周五她又抛下随从之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随从之是个告状精。周末路妁知晓此事,勒令她以后不准偷偷抛下弟弟,以后回家她俩必须等彼此一起做完所有事情之后再一起走。
可她俩闹矛盾的起因母亲却轻轻掀过,随从之甚至都没跟她道歉!路姜万分恼怒,却不敢忤逆母亲。为此她要求随从之放学后就得乖乖地待在自习室里等她,等她做完事了去找他的时候他再跟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