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随从之似乎是真的没睡着过。路姜醒着他就蹭她,路姜睡着了醒来他依然跟鬼一样盯着她。这让路姜觉得十分可怖:要是之后她情动期也像这样得多痛苦。
路姜周一把唯一的早十给翘掉了,没出门;也是这天晚上,随从之第一次睡着。正如路姜所言,在梦里她俩能玩的花样更多。
周二路姜也请假没去上班,这天随从之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并且坚持爬起来给她做了晚饭。
这也是随从之首次离开主卧,简直可喜可贺。
待在主卧里只靠营养剂过活的、过分荒·淫的生活总算是让路姜看到了点结束的希望。也因此,坐人怀里吃上饭的时候,路姜竟有种想流泪的感动。
感动之余,她也尚存理智:“你易感期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这都已经第五天了。
随从之这几天休息得不太好,有点困;但是听见她这么问,还是登时矢口否认:“没有。”
路姜不信,冷酷无情道:“不管结没结束,我明天都会去上课。”
“好坏,阿辛。”随从之拖长声音跟她咬耳朵,反正他总能找到乱七八糟的道理:“抑制剂的后遗症是会延长易感期,姐姐竟然不信我。”他呼吸的热气全打在她耳廓上,搞得路姜耳朵痒,稍微躲了躲。
不过他很乖顺,除了硬要和她贴着没有再打扰她进食。路姜周三课多,不好请假;随从之太擅长把握她的容忍度,进一步给出措施:“阿辛周三可以全天和我通电话吗?用蓝牙。”
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路姜还是答应了;之后两个人连体婴似的收拾了碗筷,随从之再次抱着她回了主卧。路姜有课程作业没完成,抱着笔记本电脑跟他一起坐在床上。
主卧原本就很乱,全是随从之从她衣柜里和他次卧里搬过来堆在一起的东西;这几天因为路姜把床上的东西全往地上扔,就更乱了。但好处是床空出来了。路姜盘腿坐,他就用腿把她圈起来;他人靠在床头,路姜的脊背紧贴着他胸膛。
他头枕在她肩上耷拉着眼昏昏欲睡,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吻她脖颈;看着她打字,做PPT ,又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个课程邮件要发给老师。”
“我帮你发?”路姜随口道,已经点进浏览器,“登你的邮箱发吧。你邮箱是——?”
随从之说了邮箱和密码。路姜已经找到了邮箱网址,又问他:“要发什么?”
他反应了一会儿,“……我要发视频给老师。但我剪的视频在我笔记本电脑上。”随从之又顿了片刻,才想起来补充,“应该就在主卧里。”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侧头左顾右盼,“放在哪儿在来着。”主卧东西杂乱,最近这几天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灯都没开过几次,窗帘更是一次都没拉开过。
路姜立刻有起身的意图,随从之又把人拉住:“……别走。”他易感期是真没结束,“不发了,反正截止时间是下周。”
他手臂放在她腰间缩紧,路姜却盯着已经登陆的邮箱名思索。
他邮箱名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很明显地那种随便按着键盘打出来的一行英文字符;但是路姜记性还不错,她确确实实感觉到一股熟悉感。
随从之的呼吸还在她耳边,他现在已经不再出声,好像真的抱着她睡着了。福至心灵的一瞬间,路姜突然想起来当初和他的那个对话。
——为什么和前男友分手?
——因为有人给我发邮件,上面是他的各种撩/骚记录。
第46章
◎鬼屋里短暂地牵着你出门的人,是我。 ◎
随从之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路姜还能想起来。
他当时唇角的弧度很深,眼睛里又像是笑,又像是冷。但他的姿态很悠闲,他先是迫不及待地问她是否清楚发邮件的人是谁;又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调查。
路姜当时会认为这个邮件是“匿名”邮件,也是因为邮件名是一串乱码。
手指在触屏上滑动,路姜登录进自己的邮箱。
她和自己那个前男友什么时候分手来着?半年前吧?路姜一边想,一边查阅自己的邮箱记录。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往下翻的时候也说不上多用心。
更令她在意的是——她没和随从之提过这个前男友,他却偷偷摸摸去查了人家的互联网记录给她发证据;那么她以为随从之不在国内的那一年,他又靠什么在获取她的信息?
暗自窥探她的“罪犯”还在背后抱着她安眠,胸腔紧挨着她的背部起伏,信息素也包裹着她,无孔不入,强硬地彰显着存在感。
路姜无声地啧了下。和母亲一样,找人跟着她吗?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在她耳边一深一浅吐息。
路姜已经找到了当年那封邮件。
按着点进去的刹那,随从之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在看什么呢,阿辛?”
房间里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他带些喑哑的嗓音就这样突然出现,吓得路姜一个激灵。
她手指下意识带着鼠标移到关闭键,旋即又意识到该心虚的人不是她。
她侧眸去看人,随从之眼睛半睁着,但估计也是在看电脑屏幕。
又在装什么。
路姜没个好气给他,指责:“你自己发的邮件,你不记得?”
他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啊,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是我做的没错,”分明是他过去玩的小把戏被拆穿,可随从之居然还有勇气邀功:“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不然阿辛就要被这样一个下三滥的贱人给蒙骗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时,路姜确实有过感谢之心。但现在知道这个人是随从之,她怎么可能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我看我是被你蒙骗了。”
“我还真以为你要靠我跟你说,你才知道我的动向。”路姜恼道,“你怎么想到要去查他的?”
——你怎么知道我谈了恋爱的?
随从之知道她问的究竟是什么:“出国后,只有前三个月我被塞赫美特看得太紧,无法离开A国。但后面罗德里格斯有些任务会需要我出国……”
他隐去那些不想和她道明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回到国内来,一个月至少能见阿辛一面。”虽然每次都是远远跟在她后面。
“任务?”路姜抓住他的关键词,想到前段时间在他身上看到的伤口,“和你左胸的伤有关的那种?”
随从之一直装得跟个贞洁烈男似的,开着灯硬是不给脱衬衫;理由换着来,今天是害羞明天是怕冷。她梦里描摹出来的他的身体都是根据当年看到的那个修过图的写真集来的,后面有次进了他的梦才发觉原来他上半身有不少伤疤。
以Alpha的恢复能力,普通的伤口如果处理得当是不会留下疤痕的。路姜质问他,随从之就会凑过来和她随便提起些他认为可以说的往事。
今日亦然。随从之会轻描淡写地提起一点,惹她心疼;又要藏住一点,让她不至于忧虑太过。
他说着说着,话头落到自己回来见她的那几次:“第一次回国是十一月七日,那天非常恰好撞上你的运动会。——阿辛怎么会想到跑三千米?”路姜高中时期从不参与运动会,更别说三千米了。
路姜窘:“专业里没有人报名,班长知道我平常运动就找上我了。”她都不太记得这件事, “但印象里我那天发挥得不错,是第二还是第三来着吧?”
“是第三。……去年阿辛和应答去酒吧那次我也在。”随从之轻笑,“唔。说出来阿辛应该不会生气吧?有好几个不太安分的Alpha让我不大高兴,所以信息素当时有一点点的逸散。”
那时路姜的腺体还没有发育,而且包厢里本来信息素浓度就超标。
路姜大惊失色、难以置信:“我们当时一群人不是全在包厢吗?你怎么混进来的?”
这种事情很简单,他随意道:“态度自然一点,别人就会以为我是'朋友带来的朋友'。”
路姜哑然。
她拼命回想那个乱七八糟的夜晚,回想在那天出现在她眼前的所有面孔。
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那天确实感觉到有各种形形色色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但她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一道视线,会属于随从之。
随从之又说,“阿辛被前男友约出门逛游乐园的那天,我也在。”
这又是哪一天?
啊。被前男友告白的那天。
路姜坐在他怀里都有点坐立难安了,干笑了两声,“这个就没必要……”
“鬼屋里短暂地牵着你出门的人,是我。”
路姜一愣。
这个她还能想起来。
那个游乐园里的鬼屋算是招牌设施之一,靠多个小房间拼接在一起,模仿迷宫的设计非常巧妙。 NPC鬼还会根据手腕上佩戴的手环灯光来判断是否可以互动,进行追逐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