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们不要惹出什么事……”她想着,正驾驶上的司机猛地踩了脚刹车,可容纳一十人的巴士紧急制停,把瑞雅身后那没系安全带的哥俩甩飞了出去,脑门双双撞了个大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前面的路上好像躺着个人。”
几个好心的队员跑去查看情况,不一会儿就将人抬回来了。瑞雅原本不太在意,直到她不小心瞥到了那人的脸。
……怎么感觉,似乎有点眼熟?
一些遥远的记忆开始复苏,她想起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旅游,四处漂浮着鱼腥的海边小镇,咸湿的海风和夜色里的婚礼——没错,正在接受几个半吊子“医生”治疗的年轻男人,和那位让她刷了一点进度的“大美人鱼”长着同一张脸。
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瑞雅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具体情况,脚边的娒西斯哈却在此时打起了滚,屈着四条可爱的腿翻来滚去,毛色偏浅的肚皮看上去Q弹Q弹的,很难不令人心动。
伸出罪恶的手狠狠地摸了几把,她迷失在了小狗软软的肚子里。
直到前方爆出一阵惊呼,那个被他们救上来的人醒了,睁开了一双比大海还要神秘的眼睛。
“谢谢……你们……救我……”磕磕绊绊的道谢声传来,熟悉的不善言辞,似曾相识的羞涩,即便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
勉强抱了抱沉甸甸的小西西,瑞雅挤进了热闹的人群,那人正摇着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在看到她时眼前一亮,低下头小小声地说:“我,我好像见过你。”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女孩几乎可以百分百确信这人就是印斯茅斯的大美人鱼,脸色顿时变得冷漠:“不,你认错了。”
一婚是不会刷新任务进度条的,她对自己反复强调着,没有被秀色可餐的对方迷惑。
更何况……她没有忘记这条看似无害的小人鱼的另一副面貌,从本质上来说,他和那些马赛克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样的充满未知的危险,让她很有拿碧翠丝的撬棍给“他们”来上一下的冲动。
“什、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又纯真的面孔,此时不那么伟大的克苏鲁泫然欲泣道:“我们,我们可是已经举行过婚礼了呢!”因为委屈,祂难得一口气说出了这么长的话。
“婚礼?我没听错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瑞雅身边的人群炸开了锅,个个顶着张“卧槽有大瓜”的表情,带着隐约的兴奋“小声”嘀咕着:
“莫非这位是因为瑞雅社长始乱终弃伤心过度才失忆的?”
“还千里迢迢跨越大西洋来追妻,好感动的故事。”
“抛弃另一半是不对的,社长你还是……”
瑞雅人都要麻了,偏偏对方说的还是事实,想辩驳都有点无力。
“不,我没有。”她说,“你说我们举行了婚礼,有证据吗?”
说完有点紧张地捏了捏娒西斯哈的绳索,担心巴士周围会突然蹿出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来“作证”。
“当然有!”他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腿可能是才变成人的脚不久,软绵绵地无力,要用力撑住椅背才能勉强站住。
这让他看上去十分虚弱,而弱者往往更能获得群众的同情。
尽管这群“群众”是瑞雅的校友,理应和她更亲近一点。
“你右手手腕靠左边有一颗小小的痣,棕色的,浅浅的。”他得意洋洋地说,庆幸自己的记性好,那晚也看得足够认真:“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很久了的伤疤,斜的,自上而下的那种倾斜。”
他说得如此自信且仔细,就算不去查证,也很有说服力。
“居然是真的,好刺激……”女孩听到有人低声地说。
“一个陌生人的片面之词,说说而已,你们就真的信了?”就在她即将背上一口不那么虚假的大锅时,一直在后座检查设备的斯蒂芬出现了,十分自然地签过了瑞雅的手,说:“这人举止怪异,穿得也很奇怪,我听格林教授说布瑞切斯特到伦敦一带有好几家疗养院,说不定是从那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一阵沉默后,这群很没骨气的人毫不犹豫地转换了阵地。
“是啊是啊,我们应该相信瑞雅社长。”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回去?丢在路上的话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可我听说很多精神病病人都有暴力倾向……”
懵逼转移到了难得离开拉莱耶跑上岸的克苏鲁身上。
不对啊,祂分明记得,伏行之混沌说要帮祂的——而且当初也是对方给祂介绍的瑞雅啊!
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想想自己在海底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的“指示”,再看看对方的这个态度。
祂,祂……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的伟大之克苏鲁,在踏上大不列颠的第一天就被一群人类五花大绑了起来,目的是为了防止祂突然“犯病”。
“好了,就这样吧。等到了伦敦,我会和瑞雅一起去卫生机构查询……”披上人皮的伏行之混沌说,转过头望着祂,露出了属于奈亚拉托提普的,标准的愉悦笑容。
祂好像明白了。
祂不仅被骗了,还被撬墙角了呜呜呜。
解决完了这个突发情况,司机重新启动了引擎。
然而,才走了没多远,熟悉的急刹车再次将那两个没系好安全带的哥俩甩了出去,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横躺着的黑影。
仿佛是做任务般的重复了刚刚的流程,被救星的黄衣男子看了看瑞雅,抿了抿唇:“这是我的妻子。”他用十万分笃定的语气说,又看向了最后排的克苏鲁,沉了沉脸:“这是把我妻子从我身边抢走的坏人。”
吃瓜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明了的眼神:
懂了,他俩一定是从同一家疗养院跑出来的!
于是很快,在奈亚拉托提普的贴心帮助下,科考队战胜了第一名旧日支配者,把哈斯塔也绑起来扔到了后排,和他的好兄弟好情敌大眼瞪小眼。!
第62章
做为威尔士地区的知名学府,布瑞切斯特大学整体保留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主体建筑是一座足足有三百年历史的城堡,看到的时候瑞雅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霍格沃兹。
负责招待他们的副校长和碧翠丝一个姓氏,全名为“伯伦特·帕德里克”。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有着很好的教养,即便在看到来自友校的科考队从车上抬下了两个五花大绑的人,唇边的笑容依旧和煦。
大脑好像暂时失去了反应,舌头却机械地运转着,问:“格林教授不和你们一起吗?”
“教授因急事必须先回一趟故乡沃伦唐。”斯蒂芬回答道,代表学校和他握了握手:“感谢你们的热情招待。”
“应该的。”伯伦特说,有些僵直的目光一直落在克苏鲁和哈斯塔身上,琢磨着眼前的这群人在来时的路上究竟干了什么。
“这两位,也是贵校的学生吗?”他含蓄地问,表情在听完原委后放松了下来,主动表示这事布瑞切斯特可以帮忙。
乐得早点让这两人滚蛋,奈亚拉托提普笑眯眯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他们随即在副校长的带领下游览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学校,半砖半木的城堡古朴厚重,内部的点灯被特意做成了烛台的形状,迷宫般的走廊四通八达,新刷了油漆的墙面上不仅挂着鹿角和牛角,还订着许多复古的油画,有些是真迹,有些是复制品,但更多的是学生们的作品。
“本校尤为注重培养实践能力。”伯伦特自豪地说,“从二年级开始,我们的学生有一半的课堂都在户外,这次的塞文河谷考察活动便是因此而来,希望两校的学生届时合作愉快。”
瑞雅百无聊赖地听着他掺杂着吹嘘的介绍,其他的队员也不太习惯这种与学术无关的社交,纷纷将目光投注到了墙上的油画上,低声推测着那几幅才是价值连城的真迹。
“这幅《花边女工》的颜料太新了,一看就是假的。”
“《以马忤斯的晚餐》的笔触也不太对,那个时代不会有这样现代化的线条。”
“‘托马斯·卡特莱尔’是谁?没听说这位画家啊,风格也怪怪的……不过还挺有意思。”
卡特莱尔?耳朵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瑞雅抬起头,那幅被队员评价“怪怪”的画作正好就悬挂在她的面前,扭曲的图像和阴暗的色调极富冲击力,如水草般的“它”从湖中爬出,充满恶意地瞪着画面之外的所有人。
可惜,对于女孩来说,画面里的内容不过是一些颜色深沉了些的小方块。
不过换个角度想的话,一幅能被系统果断打码的画作,怎么想怎么不和谐。
“你们有所不知,卡特莱尔先生可是我们这边有名的画家呢。”伯伦特边说边驻足欣赏着墙上的油画,“这幅‘湖中栖物’是他的最新作品,也是目前的巅峰。要不是本校欠了他一个小人情,恐怕还不会挂在这里。”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黯了黯,再次询问起了格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