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浮出一个猜测,她喘息着,低声问道:
“……斯特莱尔?”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答反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他进展很顺利?”
果然是他。
这都什么事???
长星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绷得很紧。
“我没有,”她放柔声音,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只是有些不得不做的事,你知道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渣女哦……
“不得不和他接吻?”斯特莱尔退开一点,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语气里是强压的酸涩和质问,“那你和我呢?也是‘不得不’?
“是不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你都会‘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长星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哪有?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斯特莱尔呵了一声,不再和她绕圈子,“长星,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谁?是他,还是我?”
眼神仿佛在说“不选我就送你俩殉情”。
长星张了张嘴,那句“你们是同一个人”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星:【为什么这句话我对着斯特莱尔说不出口,对着祝遇安却可以说?】
【对斯特莱尔说这句话可能会暴露管理局的存在,】999解释,【但对祝遇安说,可以归为‘心理疾病’的安慰。】
长星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她不能直接说破,只能试试委婉方式。
“斯特莱尔,”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我没有骗过你,没有骗过祝遇安。”
说出来了。
希望他能领悟她的深意。
斯特莱尔瞳孔微缩,紧盯着她,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沉寂了下来。
良久,斯特莱尔眼中怒意稍微软化了一些,长星趁热打铁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胸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生气了……你不在,我很想你。”
他还是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冷硬地回抱住她。
指尖触到了湿漉漉的凉意,她头发还没擦干。
斯特莱尔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硬几分,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长星轻呼一声,脚下拖鞋“啪嗒”掉在了地上。
斯特莱尔看也没看,径直抱着她走回床边,将她放在床沿坐好。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电源,沉默地坐在她身后。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和他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的细微触感。
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消融了。
长星松了口气,斯特莱尔能回来,她是有点高兴的。
至少在走剧情这件事上,斯特莱尔可比祝遇安配合多了,虽然带着点“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认了”的意思,但好歹省心很多。
吹风机的噪声停止,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长星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蓬松地披在肩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正事。
“对了,有样东西需要你签一下。”她说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财产转让协议,连同签字笔一起递到斯特莱尔面前。
斯特莱尔接过来,目光扫过文件标题和那些冰冷的条款,仿佛递给他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
他连内容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拔出笔帽,就要在指定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即将触纸的瞬间,他动作顿了顿,掀起眼帘看向长星,语气平淡无波:“什么时候赶我走?”
长星“唔”了一声,“我出国那会儿。”
她看着他依旧板着的、没什么表情的脸,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于是凑过去,在他紧抿的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斯特莱尔头一偏,躲开了,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不准亲。”
“好,不亲不亲,”长星从善如流,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身上,“抱一下总可以吧?”
斯特莱尔身体僵了僵,没有推开她,但也没回应,只是任由她抱着,手里的笔顿了顿,终究还是在文件上,签下了“祝遇安”的名字。
签完字,他把笔和协议随手放在一旁,手臂终于缓缓抬起,回抱住了她。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说话。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长星才轻声问:“你上次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又怎么会突然回来?”
斯特莱尔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下去:“我也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对身体的掌控,比以前更弱了,也更不稳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搂着她的手臂却不自觉收紧了些,“也许再过几次,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长星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虽然知道斯特莱尔和祝遇安是同一个人,但听见这么说,她还是有点难过。
从他怀里抬起头,长星伸手,指尖轻轻摸了摸他微微发凉的耳廓,动作带着珍视的温柔。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认真得如同起誓:
“斯特莱尔,你听着。如果……如果你真的不见了,我会去找你的。”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到你。”
这不是敷衍的安慰,而是任务者穿梭无数位面后,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斯特莱尔不知道信没信,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属于他的影子。
良久,他俯下身,将一个很轻、却带着沉重情绪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假千金和真少爷(16)
长星被手机铃声吵醒。
阳光已漫过窗台,照得她微微眯起眼,她摸索着拿起手机。
“妈妈。”声音懒懒的,还没睡醒。
“长星醒了吗?”宫柔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我和爸爸今天下午临时飞b市谈个项目,大概要去三四天。你和遇安刚考完试,在家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就当散散心好了。”
长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今天下午就走?”
“嗯,你和遇安商量一下,决定了和我说,好给你们订机票。”
“好,我问问他。”
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门,和站在门外的人猝不及防地对视。
他正站在门外,放下准备敲门的手,也不说话,默默和他对视。
长星试探着轻声问:“……祝遇安?”
这三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你很想见他?”斯特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连忙摇头,“没有,不是那个意思。”
斯特莱尔明白她的打算——自己更好哄,叫错了也没关系,但祝遇安不好哄。
她快速岔开话题,将宫柔君说的事复述了一遍:“你想去吗?”
“你去我就去。”
下午的航班很顺利。
头等舱里,骆明和宫柔君低声讨论着项目细节,长星和斯特莱尔坐在靠窗的位置。斯特莱尔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侧脸线条冷硬,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星偶尔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回应,但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抵达机场时分公司的人来接机,直接将他们送到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宽敞奢华,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蜿蜒的江面。
骆明和宫柔君放下行李,便又赶着去公司开会了。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长星和斯特莱尔。
长星不想出门,翻了翻酒店服务指南,眼睛一亮,“这里有泳池哎,”她回头看向斯特莱尔,提议道,“反正没事,去游一会儿?”
斯特莱尔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他们运气很好,这个时间点的泳池区域空无一人。
清澈的池水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里弥漫着氯水味和潮湿水汽。
更衣室出来,长星换上泳衣,做了简单的热身,便滑入水中。
斯特莱尔没有下水的意思,他坐在池边,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长星。
她时而潜入水底,时而浮上水面,像一尾自在的鱼。
以前是人鱼时,她可以在水中游好几个小时都不会累,如今成了人类,随意地游了两圈,便觉得有些累,趴在池边休息。
岸边的休息区摆放着冰镇的饮料和精致的小点心,斯特莱尔端了些过来,放在她手边。
长星从水中探出身,挨着他坐在池边,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她随手抹了把脸,捏起一块做成贝壳形状的柠檬味小蛋糕。
尝了一口后双眼放光,将剩下一半递到他唇边,“你尝尝。”
斯特莱尔张口含住,慢慢咀嚼着。
长星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虽然他平时也不太说话,但今天……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