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就着她手将药饮尽,唇角无意间擦过她指尖。一阵酥麻顺着指尖窜上心头,她匆忙收回手。
姜砚掀起眼皮看她,“好苦。”
长星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竟然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呐呐道:“有糖渍梅子。”
他盯着她的唇,声音轻得几近呢喃:“不要。”
他嘴唇天生较薄,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峻,此刻却泛着苍白,又因为饮药而微微湿润,显得……诱人。
不要梅子。
那要什么?
长星福至心灵。
她咽了咽口水,俯身靠近。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缠绕,她将唇凑上去,轻轻一抿,随即退开半寸。
姜砚眸色骤深,喉结滚动,似未尽兴。
长星于是又凑近了些,唇瓣微张,轻轻含住他的唇瓣,温软又潮湿。唇齿间溢开的药苦还未散尽,却已被彼此的呼吸融化。
长星身子微晃,有些支撑不住,姜砚揽住腰将她带入怀中。长星怕压住伤口,连忙侧开身,想说话却被他捧住脸再度吻住。
不再像方才那般温柔,而是贪婪地、激烈地,像是要将她魂魄全部吸走。
长星心脏战栗不止,呼吸几近窒息,不一样……
和之前的吻都不一样。
她下意识揪住他中衣,指节发白。
姜砚终于松开她,转而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一口,惹得她颤栗。
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处,嗓音低沉沙哑,“我醒来之前,你想做什么?”
长星又晕又软,浑身都是烫的,黏黏糊糊道:“什么……什么都不想。”
“可是我想。”姜砚吻她的下巴,他额前碎发微湿,与她对视,炙热的目光像丝线一般,将她层层缠绕,动弹不得。
长星手心潮湿,想抽回却被他抓住。
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插进她的指缝,将她的掌心压在他心口,心跳如鼓点,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姜砚在她耳边低喃:“我好想你,感受到了吗?”
喉间泛起一阵酸软的甜意,如春潮漫过荒原,甜得她说不出话来。
姜砚抬起她的脸,又吻住。他的声音好轻,却像蛛网缠住长星的心脏——
“我差点又要失去你了。”
长星鼻尖泛酸,难受得喘不上气,“是我……差点失去你。”
她推他,“你别乱动,你伤还没好。”
姜砚在她额角结痂的伤处轻轻一吻,手指点在她腰间,低低哑哑道:“你的伤好了。”
第二十八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28)
长星软塌塌地躺在他怀里,小口喘着气。睫毛已经湿了,脸上也是湿湿的,泪珠顺着鬓角滑入发间。
姜砚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她的唇,伸手为她整理粘在脸上的头发。
她还没缓过来,空茫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脸咻地变红,像鹌鹑般缩进他怀里。
他低笑,“躲什么?”
长星不答,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闻到药香混着男子独有的气息。
姜砚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雀。
长星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来。她一把掀开被子,姜砚腹部纱布果然渗出血迹。
长星转头,扬声道:“青水青雨,快请太医!”
一炷香后。
太医匆匆赶来,为姜砚换药包扎,嘱咐道:“殿下伤口未愈,还需仔细将养,切不可举止过急, 以免伤口再次撕裂。”
太医话是对着姜砚说,但眼睛却一直往长星脸上瞥,意味深长。
长星红成了一颗番茄。
太医走后,长星也要起身离开,却被姜砚一把拉住。
他眸光微暗,“去哪儿?”
长星不看他,“天色已晚,我回房去。”
姜砚抿着唇,挣扎着要起身下床,“我跟你一起。”
长星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姜砚盯着她,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确——要么你留下,要么我跟你走。
长星:……
长星妥协了。
方才胡闹了半晌,身上黏腻不堪。长星让人送水沐浴,等她再回来时,已经换上素净的月白中衣,发丝尚带潮气,一缕缕贴在颈后。
她一边爬上床一边自我宽慰,没关系,之前已经同床共枕过了,而且成婚之后也要一起睡,没关系没关系
好在姜砚只是将她拢入怀中,指尖轻抚她未干的发尾,再没有其他动作。
长星还不困,玩着他的衣带,道:“我们的婚期要推迟了。”
姜砚低低嗯了一声,父皇派人传了口谕给他,说婚事暂缓,待他痊愈后再议。
但他这伤势需静养月余,到时候又临近春节,宫内府中事物繁忙,婚期恐要延至来年。
想到这里,姜砚神色郁郁。
早知如此,她一回京城,便该立刻成婚。
不对,他恢复皇子身份时便该请旨赐婚。
长星很敏锐地察觉他的低落情绪,仰头轻轻蹭了蹭他下巴,“别不高兴,推迟了也好,你好好养伤,我好好准备嫁妆。”
姜砚低头吻住她额头,嗓音微哑:“我明日上书父皇,争取今年冬完婚,不必再等明年。”
长星安慰道:“不过几个月罢了。”
她突然想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也是在冬天。那天下大雪,刑先生在亭子里授课。”
“当然记得。”
那日大雪纷飞,她裹在厚重的斗篷里,脸又小又白,鼻尖冻得发红。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尾下垂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像透亮的墨玉,映着整个北境的雪。
后来他被关进柴房,被推下山崖,九死一生地回到京城,即使是最恨她的时候,只要想起那双鹿一样的眼睛,恨里便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当时为什么会同意?”
姜砚碰了碰她的眼尾,笑道:“你嫌亭子里太冷,想拉我下水。如果我不同意,你便顺水推舟不上课了,是不是?”
长星眨了眨眼,睫毛蹭过他的指尖,“你猜到了?”
她当时确实被冻得够呛,她知道他的身份,料想刑素必定会顾及一二,便耍赖要他一起听课,心想他堂堂皇子定不愿在雪地久留,谁知他竟应下了。
姜砚慢悠悠道:“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冻哭。”
长星:……
长星气得咬了他指尖一口。
姜砚低笑出声,却不躲,任她咬着,语气纵容:“结果你没哭,倒是我替你冷得慌。”
长星松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又扭过来,眼巴巴瞅着他:“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再回北境看看好不好?”
长星在那边生活了许久,难免有感情。
姜砚哪有不同意,自然依她。
夜风拂过纱帐,烛火微摇,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交叠如剪影。
发丝的湿意渐渐被体温烘暖,长星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不知不觉睡意渐浓,呼吸变得绵长。
姜砚凝视她恬静的睡颜,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
姜砚醒了过来,赵稚便要带长星回府。
她提了好几次,姜砚都顾左右而言他。
直到赵稚脸色一日比一日沉,长星赶忙打圆场,哄了姜砚许久,才换来他一声不情不愿地应允。
宋远山亲自来接她们,在见面时一把搂住长星,几乎要热泪盈眶,“走!我们回家!”
长星觉得好笑,挣开他的怀抱,上了马车。
宋远山跟着上了马车,这回赵稚没有踹他下去,任由他挤在长星身旁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两包板栗,还温热着,“我刚刚去买的,你别说,这板栗还俏得很,我排了许久队。”
赵稚笑骂:“一大把年纪,还去买零嘴,也不嫌人笑话。”
宋远山咧嘴一笑,毫不在意道:“我乐意,谁爱笑话谁去。”
他剥开一颗板栗,轻轻吹了吹,递到赵稚嘴边,赵稚睨了他一眼,到底张嘴吃了。
宋远山又剥了一颗递给长星,道:“尝尝,与北境的栗子比,谁好吃些?”
三人吃着板栗,聊了些闲话。
长星等了半晌,不见宋远山问自己与姜砚之间的事,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倒不是害怕,主要是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拿了颗板栗剥开,热气氤氲在指尖,眉眼也跟着暖了起来。
自从八月中,长星被抓走关进地牢,再到皇子府,好不容易回家又忙着准备成婚事宜,片刻不得喘息。去寺里路上又坠崖,回来后一直在姜砚身边陪着,颠簸忙碌快两月,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她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熟悉的蔷薇香气萦绕鼻尖,她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