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长星在此，肯定要大喊冤枉。
你的儿子自相残杀，关我什么事？
明明是你端水没端平，偏宠姜砚，才引得兄弟相争。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皇帝平复心情，凝视着姜砚苍白的脸，缓缓道：“更别说她还是宋远山的女儿，他日外戚势大，祸乱朝纲，岂是儿戏？”
姜砚垂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父皇已同意婚事，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朕何时要反悔？你当然可以娶她，但这样的品行绝无可能成为一国之母，更别说她还是宋远山的女儿。你要娶，便把孙家女一块儿娶回来。”
他想了想，“朕早就有此意，只是先前时间紧，只好让你先迎宋氏过门。如今婚期推迟，你正好一并迎娶。朕不为难你，赐你双妃并立，不分正庶。”
姜砚抬眼，声音沙哑：“若儿臣执意只娶她一人呢？”
皇帝冷冷注视着他，目光如刀：“那她可就不只是吃苦头了。”
……
皇帝离去。
掌心被掐出血痕，姜砚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血液渗出。
是他的错。
他平静地想，当初留不住她，如今护不住她。
不管什么人都能轻易拆散他们。
他闭了闭眼。
是他的错。
……
“噔噔噔”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长星闯入，气冲冲地冲到床前，“皇后欺负我。”
999：【你还说不是来告状？！】
长星：【顺手的事。】
姜砚的声音很轻：“怎么欺负你？”
“她……你的手怎么了？”
她一边拿帕子给他包扎，一边叹道：“罚站，抱团，阴阳怪气。”
姜砚冰凉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耳垂，“抱歉。”
长星蹭了蹭他的指尖，轻哼道：“不要你道歉，下次见了皇后，你替我欺负回去。”
姜砚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好，我替你欺负回去。除了皇后，还有谁？”
“还有孙明妆……”长星试探道，“你要娶她吗？”
长星其实不太在乎姜砚娶谁，毕竟在大男主位面，三妻四妾都是常态。
只是孙明妆对她意见很大，两个人初次见面便针锋相对，日后朝夕相处，日子怕是不好过。
姜砚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一碾，反问：“你希望我娶她吗？”
“唔……”长星心里快速思索。
对于一般大男主，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乖巧懂事地表示，不介意男主娶别人。
但是姜砚显然不是一般男主。
【要不你假装生气？刁蛮女友也挺热门的。】999出主意。
长星想了想，仰头望着他，斟酌道：“我不愿你为难……”
见姜砚眸色沉了沉，长星立刻接着道：“但我只想让你娶我。”
姜砚唇角微扬，心情明显好了几分，“放心，我不会娶她。”
他捧起长星的脸，凑近，在长星以为他要吻她时，低声问：“想不想当皇后？”
长星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什么？”
姜砚盯着她的眼睛，耐心极好地，慢慢地，重复道：“想不想当我的皇后？”
第三十二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32）
999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道：【等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推荐去做恋爱攻略任务，你这效率太高了，看把我们男主调成什么样了。】
【这话你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长星翻了个白眼，将手中话本翻过一页。
【不不不，之前是调侃，现在我是认真的。】999刷刷刷地翻着原剧情，【男主和他爸关系不算差，竟然愿意为了你逼宫，真是……匪夷所思。】
那日姜砚忽然问她想不想当皇后，她追问，他却岔开话题不答。
999猜测，男主该不会要为了她谋权篡位。
【不愧是大男主啊，受了那么重的伤，刚醒过来就开始谋权篡位。】
长星把话本盖在脸上，墨香萦绕，【八字没一撇的事……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早点离开了。】
999顿了顿，忽然道：【男主好可怜，坐上皇位无法拥抱你，离开皇位无法守护你。】
长星被它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真的得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了。】
999急道：【别啊，我不说了还不行。】
阿芙端着糕点过来，拿走她面上的话本，拈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小姐张嘴，啊——”
长星张嘴咬住糕点，嚼了几下含糊道：“青雨做的？”
阿芙嘟嘴，“怎么，我就做不出来吗？”
长星惊讶，“你做的？”
阿芙扭捏，“……青雨做的。”
长星笑出声。
姜砚让青水青雨跟在她身边，既是照顾，也是监视。
长星也不在意，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秘密，只用等着姜砚登基称帝，便可脱离这个世界。
是以她每日吃吃睡睡，躺在榻上翻话本，再悠闲不过。
姜砚好像当真以为她爱看话本，三天两头往她院子里送。除了话本，还有各色点心、衣料、小玩意儿。
长星又从匣子里抽出一本新的。
999嚷嚷道：【我还没看完。】
长星敷衍道：【那本没意思。】
999吐槽：【你看什么都没意思。】
999认识长星这么久，发现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仿佛世间万事不过浮云掠眼，除了走剧情做任务。
它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这么急着做任务？】
像长星这样刚过实习期的新人，大多喜欢在各个世界闲逛玩乐，后期厌倦了，才会一门心思完成任务。
长星愣了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皱着眉道：【好像……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我应该多做一些任务。】
999了然，【为了攒积分离开？看来你以前那个世界，有很重要的人和事。】
管理局会将不同世界里枉死之人的残魂收集起来，经过筛选后，一部分成为任务者，一部分成为系统。
任务者和系统搭档执行任务，积分达标后可申请回归原世界。
999猜测，长星一定是在原世界有难以割舍的执念，才如此急切地积累积分。
只不过他们的记忆被管理局封存，所以不记得具体情况。
长星沉默了片刻，【或许吧，可我记不清了。】
999道：【男主以为你爱他，但你接近他只是为了攒够积分，回到心爱人的身边。我昨天才看了这种话本子，虐啊，太虐了！】
长星：【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立刻。】
一人一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而雷声响起，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溅进窗棂，打湿了案几上的书页。
长星伸手关窗，视线偶然落在院中梧桐树上，动作忽地一顿。
兴许是因为和999方才聊天，她脑海中闪过类似场景，似乎也是暴雨，也是梧桐树，树下应该站着一个人。
是谁……
长星不知道，心口却骤然发紧，仿佛有根线在深处轻轻一扯。
雨声渐密，侍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快！把东西都收进去！！天杀的雨，说下就下！！！”
兵荒马乱的声音传来，长星缓缓回过神。
999关切道：【你怎么了？】
她关上窗户，摇头道：【没事。】
……
一场暴雨，将整个京城带入秋寒时节。
梧桐叶落满石阶，凉意顺着窗缝渗入骨髓，屋子里已经用上了炭火，沉闷闷地，熏得长星整日昏昏欲睡。
姜砚的伤势逐渐恢复，但他来找长星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原本两三天便来一趟，慢慢变成七八天一次，有时候匆匆而来，陪着长星说几句话便离去。
甚至有几次，是姜砚来找宋远山，两个人在书房密谈许久，结束时才顺带来看看长星。
999猜测道：【男主该不会真的在密谋造反？】
长星也不免好奇。
未等她得到答案，已经到了冬月。
将军府变得热闹了许多，几乎每日都有人登门送礼。除此之外，还有长星表姑一家。
他们年前入京，为的是表弟国子监应考。自家亲戚，也没有分开住的道理，便都安置在府中西院。
表姑宋远芸是个精明能干的妇人，张罗起年节事务来比赵稚还利索，里里外外都插得上手。往年春节，都是赵稚和刑素苦着脸，皱着眉头才周旋过来，今年倒是轻松许多。
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比长星略小两岁。哥哥杜知明，妹妹杜知宁，兄妹俩如出一辙的活泼跳脱，才来没两日便跟府中上下混熟了，整日里笑语不断。
杜知宁见长星这里话本子多，便时常来借，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起来。到底小孩子，熟悉了之后便忍不住问起八卦，“长星姐姐，你同二殿下是如何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