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搞砸了。
长星吓坏了，面上惨白，手上血迹未干，与他对视的瞬间下意识瑟缩了下。
宁杳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僵在原地。
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想帮她擦血，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沾满血污，手指停在半空，最终只能颓然垂下。
……
【滴……滴……滴……】
【连接成功！】
999激动万分的声音传来：【我终于……】它猛地顿住，【……这是在做什么？】
第六十一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22）
时隔多日，再次听见999的声音，长星几乎热泪盈眶。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终于回来了……男主要把金丹剖给我。】
999：【啊，怎么又剖金丹？】
长星意识到不对，【什么叫“又”？】
999愣住，随后恍然大悟：【你也记忆重置了……】
它语速飞快解释道：【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做过一次了，你背叛男主后假死逃生，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男主竟然强行回溯时间。我在时空乱流中走失，好不容易才重新定位到你。】
没想到长星也在时空回溯中失去了记忆。
信息量太大，长星愣了好一会儿：【难怪……】
难怪处处不对劲，难怪宁杳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反常。
原来那个把男主逼成这样的“邬长星”，正是自己。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了半晌的宁杳忽然动了。
他不敢看她，沉默靠近，抬起长星的手，用袖子擦掉她指尖的血迹。动作极轻，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再次吓到她。
长星看着他，心情复杂。
她语速飞快：【你先把剧情传过来，再把之前发生的事详细告诉我。】
【行。】
长星一目十行，迅速扫过剧情，同时在脑海里听999复述上次任务的经过。
999：【就这些了，你这边是什么情况？】
【一时半会说不清，有空再告诉你。】长星看向宁杳，有点头疼，【你觉得现在这个剧情……算不算崩？】
999沉默了一会儿：【不好说，虽然时间逆流，但男主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知道位面世界怎么判定。】
长星咬了咬牙：【走恋爱线吧。】
大男主位面，判定标准在于男主是否完成登仙之路，感情线偏移不算剧情崩坏。
就目前来看，走恋爱线是最稳妥的选择，虽然女主角出现后可能产生变故，但眼下别无他法。
长星看着宁杳侧脸，反握住他的手，“宁杳。”
宁杳顿了一下，一点点抬眼，眸底翻涌着痛楚与自厌。
长星盯着他，突然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哽咽：“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999：【哦豁。】
被扑了个满怀的宁杳僵住。
良久，才抬起手，轻轻抱住她，不可置信道：“师姐？”
“是我，”她将脸埋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忘了你这么久。”
宁杳猛地喘了口气，想将她抱得更紧，却又怕力道太重惊扰了她，只能微微颤抖着收紧指尖，仿佛她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嗓音沙哑，“师姐……师姐……”
999感慨：【上个位面你装失忆，这个位面装找回记忆，真是为难你了。】
【没办法，我总不能莫名其妙转变态度喜欢上他，总得找个理由。】
“不要再丢下我了，师姐……”
一滴泪落在长星肩头，洇开深色痕迹。
长星抬起头，吻掉他脸上的泪，轻声应道：“别怕，不会再离开你了。”她又吻住他的唇，温柔而坚定，“咱们永永远远在一起。”
宁杳由着她吻，依旧不可置信，喃喃唤她，“师姐……真的是你。”
他小心翼翼地回吻她，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次幻觉，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姐……我好想你。”
长星额头抵住他的，“我也想你。”
宁杳将脸埋进她颈间，呼吸微颤，像是要把这温热的气息刻进骨血里。
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交错的呼吸与逐渐平复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宁杳终于冷静下来，一声一声地唤她。
“师姐？”
“嗯。”
“师姐。”
“嗯。”
他在长星脸上轻啄，“师姐，我不会再弄丢你了。”又吻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唇角，“师姐，进魔渊吧，好不好？”
长星：“……嗯？”
话题转得这么快吗？
宁杳安慰道：“别怕，我同你一起，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
长星纠结，据999所说，宁杳使用禁术将整个世界回溯，但宁杳自己的时间并没有回溯。换言之，宁杳曾经吸收过的魔气仍在他体内，他不需要再吸收一次。
现在宁杳想让长星借此修炼，可是……这可是大男主的机缘啊，自己一个女配能承受得了吗，真的不会爆体而亡吗？
宁杳见她面上犹豫，幽幽道：“还是师姐更想要我的金丹？”
说着，他指尖凝力，就要对自己动手，长星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不准！”
宁杳看着她，虽没有再动作，但也没有放弃。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听你的。”
……
系统剧情里，宁杳在魔渊中的经历被短短几句带过。
但如今自己亲身经历才知其中凶险远超想象，四面八方涌来的魔气如万针穿脑，无数魔物在暗处窥视，伺机而动。
长星只有前几刻是清醒的，随后便在剧痛中陷入混沌，意识被撕扯成碎片。
她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只依稀记得濒临崩溃时，总有人低声安抚，像船锚一般，将她从涣散边缘拉回。
在她承受不住时，那人掌心滚烫地贴在她心口，渡入一道纯净灵力。
长星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只记得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重组。
丹田内又冷又热，仿佛有岩浆与寒流在经脉中对冲，她牙关紧咬，冷汗浸透衣衫，意识时而沉沦时而清醒。
痛苦好像没有尽头，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开始习惯如潮水般冲刷而来的魔气冲击。
她在混沌中捕捉到一丝清明，察觉那些暴戾魔气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汇入她经脉，竟与体内灵力产生微妙共鸣。
她下意识运转周天，两股力量如寒潭涌泉与地火交汇，蒸腾出淡金色的气流，丹田如炉，将其淬炼成淡黑色光点，悄然纳入其中。
终于，体内翻涌的魔气被驯服，长星缓缓睁开眼，体内气息虽仍虚弱，却已不再紊乱。宁杳守在她身旁，指尖轻抚她眉心，“师姐，你做到了。”
长星倦极，来不及说话，复又陷入昏沉。
宁杳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掌心覆上丹田处，感受到那枚初初凝成的金丹。
并不是纯粹的金或墨，而是通体深黑，其间却有金色纹路蜿蜒流转，宛如星河流转。
修仙界恐怕没有人再有这般金丹，除了他。
师姐的金丹与他的如出一辙，意识到这一点，宁杳有些愉快地舔了舔唇，他想起一件计划了许久的事，不由得兴奋起来。
师姐，快点醒过来吧……
他抱起长星，穿过幽暗魔渊，如在自家庭院般从容。黑雾自动分开通路，沿途魔物避之不及，低声嘶鸣，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第六十二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23）
长星醒来，发现自己在太初峰，自己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带着太初峰上特有的草木清气。
【你终于醒了，】999感慨，【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
长星第一时间查看自身修为，闻言问道：【多久？】
体内灵力浑厚而沉凝，经脉中游走着淡黑与金色交织的灵流，她竟然直接跃至元婴期！
长星怔怔地想，男主的金手指就是好用啊……
【五年！整整五年！】999呐喊，【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我整整五年没和人说过话！每天只能盯着你发呆，我都快被憋死了！】
长星并不惊讶，当初男主通关魔渊副本用了四年，她耗费五年也在情理之中。
她轻咳两声：【辛苦你了。】
999发了通牢骚，又道：【哦对了，宁杳去找陆……】
它还没说完，宁杳推门而入。
“师姐终于醒了。”他在床边坐下，“可有哪里不舒服？”
长星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
宁杳轻抚她后背，柔声道：“师姐，我们结为道侣吧。”
长星猝不及防，讶然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