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幽蓝鱼尾泛着光。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
很奇怪的感觉。
围观者窃窃私语。
“她真美……不过这眼神看起来好凶。”
“人鱼的歌声能蛊惑人心，咱们要不要把耳朵堵起来？”
“别担心，你瞧，那只项圈是大魔法官特制的，专门用来对付人鱼的，她现在可说不出话。”
“如果王子不要她的话……我是不是……”
一名气质猥琐的男子舔了舔唇角，嘿嘿一笑。
围观者里有女性，闻言皱了皱眉，警告地叫了他名字：“奥利弗。”
奥利弗讪笑着举起手，“抱歉，小姐，我太兴奋了……殿下来了！”
人群中分开一条路，斯特莱尔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周围人行礼问好，他随意抬了抬手作为回应。
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条蓝尾人鱼身上。
卷曲的银白长发，宛如湿滑锦缎，散落在甲板上。
她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被阳光照耀过，睫毛低垂时在眼睑下投出细密阴影。
从斯特莱尔的角度，能看见她小巧的鼻尖，莹白的下巴，还有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唇。
再往下，是纤细脖颈被锁链勒着，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鱼尾宛若流动的海水，从腰际开始，鳞片次第翕张，颜色逐渐加深，到了尾鳍已是墨染的深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幽光，仿佛深海最隐秘的暗流。
人鱼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缓缓抬眼。
明亮而澄澈眼眸，与他对视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
斯特莱尔觉得很奇怪。
他的船只捕获了这只小美人鱼，他应该感到征服的快意，应该享受她的愤怒与恐惧，可为什么……
斯特莱尔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有点疑惑地想，为什么愤怒的是自己？
长星抬起头，盯着斯特莱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方长相的男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面前青年穿着挺拔干练的黑色军装，肩章上银色纹路如荆棘缠绕。
金色短发，眉眼清冷，灰绿色瞳孔像永冻湖面。
此刻，他双唇紧抿，唇角微微下压，似乎不是很开心。
长星等了好一会儿，他却依然沉默着不动，她忍不住轻拍鱼尾，水珠顺着鳞片滑落。
斯特莱尔的目光追随着那滴水珠，看着它从尾尖滑落，碎在甲板上。
长星试探性地探出尾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裹在长靴下的小腿。
冰凉尾鳍触碰到皮革的瞬间，斯特莱尔眸光骤沉，目光如刃地盯着她。
长星连忙缩回尾巴，咽了咽口水，【你确定这是一见钟情的眼神，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生气？】
【呃……可能他比较含蓄？】999翻剧情，【就是一见钟情啊。】
围着的人开始互相使眼色。
奥利弗公爵被人推了出来，干咳两声，道：“斯特莱尔殿下，这条人鱼是否要按惯例关入牢笼？”
斯特莱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长星。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声音透着凉意，“不必。”
奥利弗心下了然，殿下估计是要宠幸这条美人鱼。
他压下心里那点遗憾，正要挥手唤侍卫上前，斯特莱尔忽然又道：“杀了。”
第七十七章 帝国之星与人鱼小姐（2）
长星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啥……啥？】999的声音带了一丝慌乱，【不是……他怎么不按剧情来？】
周围人也是一静。
“殿下？”奥利弗迟疑出声，以为自己听错。
斯特莱尔冷淡的，近乎无机质的瞳孔看过来，轻声道：“杀了，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奥利弗瞳孔一缩，立刻躬身：“遵命。”
侍卫迅速上前，长星惊恐地往后缩，尾鳍拍打地面发出急促声响。
汝娘也！
这要我怎么玩？
余光看见斯特莱尔转身要离开，她从侍卫的包围中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冰凉的指尖紧扣他腕部。
等等！
哥们别走！
有事好商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长星只能死命地抓着他，尾巴缠上他的小腿，讨好地蹭了蹭。
斯特莱尔身形一僵，垂眸看她，灰绿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从她沾着水珠的尾鳍缓缓上移，落在她写满惊惧的脸上。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滔天怒意，不知所起，却又汹涌难抑。
为何会愤怒？
他明明从未见过她。
又为何……因她贴近而心软？
想不通。
想不明白。
他凝视她透亮的，海蓝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片刻后，他低声道：“放开。”声音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丝沙哑与疲惫。
长星不敢松手，反而更紧地贴着他，湿漉漉的长发贴上他，水珠顺着发梢，打湿他肩上的帝国勋章。
斯特莱尔与她对视。
良久，像是屈服了。
他缓慢地伸手，抚上她的耳朵，极具暗示性地捏住那柔软的耳尖。
长星听懂了他的暗示，勾着他的脖子，蹭进了他怀里，鼻尖抵住他颈侧，微微颤抖。
斯特莱尔于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船舱。
甲板上，众人面面相觑。
奥利弗忽然一拍手，惊叹道：“不愧是殿下！”
他喃喃道：“先施以杀意，再予恩宠，让这美丽的小人鱼心甘情愿地臣服——这才是殿下的目的。”
周围人纷纷露出恍然之色，殿下这一招真高明。
瞧瞧，那条人鱼多么温顺地依偎在殿下怀中，乖得像只小猫。
他们哪里知道，斯特莱尔抱着长星回房。刚进门，便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铺了层地毯，但依旧疼得长星闷哼一声，抬头却见斯特莱尔居高临下盯着她，眼神复杂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长星咽了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他还想杀我？】
【要不……你再蹭蹭他？】999提议道。
长星咬着唇，尾鳍刚动了动，斯特莱尔的眼神更凉了几分。
她顿时僵住。
斯特莱尔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因这点小把戏动心？”
长星心跳如鼓，不敢再动。
斯特莱尔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皱眉道：“说话。”
长星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又摇了摇手。
斯特莱尔啧了一声，蹲下身解开项圈，随手扔在地上。
喉间压迫感消失，长星深吸一口气，终于能自由呼吸了。
只是……怎么还是喘不上气？
【因为你是人鱼啊，你要水。】999幽幽道。
长星：【……对哦。】
斯特莱尔冷声道：“还不肯说？”
长星又连忙指了指脖子，摆了摆手。
斯特莱尔皱眉，掰过她的脖颈看了看，“哑巴？”
长星点头，又指了指他身后。
斯特莱尔循着看过去，“你想去浴室？”
长星又狠狠地点头，手指在自己和浴室之间来回指了好几次。
斯特莱尔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露出个恶意的笑容，“不准。”
长星：……靠！
999：【没事，等会儿就要翻船了，到时候你要多少水有多少水。】
斯特莱尔缓步走到门边反锁，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
长星往后缩了缩，【不是吧，他该不会要……】
她屏住呼吸，指尖抠紧地毯边缘。
斯特莱尔看了她一眼，嘲弄般地轻笑一声，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哗然响起。
长星用尾巴尖勾住桌腿，借力将自己拖近桌子，她探身够到水杯，有些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
体内的灼烧感稍稍缓解，却仍渴得发慌。
长星看了看浴室门，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你要不直接进去？】999提议，【只要你不变成人身，男主也做不了什么。】
长星觉得有道理，她屏住呼吸，尾巴轻轻摆动，一点点朝浴室挪去。
门虚掩着，水声潺潺，蒸汽氤氲。
长星深吸一口气，正要推开门。
门被猛地拉开，溢出的热气拂在她脸上。
斯特莱尔披着浴袍站在门口，发梢滴水，轻轻地笑了一下，灰绿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小人鱼，你是真的不怕死。”
长星浑身一僵，尾巴拍地仓皇后撤。
好在斯特莱尔没再理她，而是走回床边，脱掉浴袍随意扔在地上，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长星连忙转过头。
等听见他穿上衣物的窸窣声，才悄悄抬起眼。
斯特莱尔套上衬衫，金属袖扣在指间轻响，“今晚船上有舞会，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