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虎符依旧在宋远山手里,他怕狡兔死,走狗烹,没了兵权会被卸磨杀驴;皇帝则担心他功高震主,尾大不掉。君臣之间,早已生出嫌隙。
而今宋长星这档子事,倒是个契机,皇帝有意借此试探宋远山,因此便随着姜砚去了。
而且……皇帝看了眼姜砚,目光柔和。姜砚是他和梓潼唯一的孩子,以前流落民间时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他自然要多疼爱些。
他意有所指地开口:“宋将军夫妻宠女儿宠得不像话,估计回去后也不会安生。你既然要查这桩事,那就查得干净些。”
姜砚垂眸道:“儿臣明白。”
长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砚刚从宫里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带着初秋的潮气。
长星坐在床上看他,心里一阵发紧。
姜砚神色温柔:“醒了,脚还疼吗?”
长星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表示不疼。
姜砚于是伸手捏住她的脚踝。
!
长星“嘶”了一声,刺痛让她本能地缩回脚,姜砚却没松手,力道不重不轻地揉着。
长星叫出声:“疼!疼疼疼!”
姜砚满意了。
他收回手,慢悠悠道:“你猜我今天见了谁?”
长星第一反应是见了她爹,但是联想到昨晚他对姜拓的在意,长星抿了抿唇,试探地问:“……大殿下?”
第十二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12)
长星说完就后悔了。
如果姜砚真的还喜欢她,那肯定不想听到她提姜拓。
姜砚没有什么表情,用一种慢悠悠的腔调说:“你倒是惦记他。”
她试图弥补:“我口误了,本来想说我爹的。”
姜砚表示理解:“人之常情。”
长星:“……”
“宋将军今日面见父皇,为的是爱女走丢,你猜父皇把这件差事交给了谁?”
长星:“……你?”
姜砚微微一笑,“真聪明。”
长星:……
好了,将军府是指望不上了。
【哎呀别磨蹭了,趁他现在不想杀你,赶紧叙叙旧情。】999催道。
指甲陷进肉里,长星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她坐直身体,动作间扯到了伤口,但她也顾不得了。
长星放低声音,试图显得温柔些,“殿下。”
同时她的手指勾住了姜砚的腰带。
这是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姜砚不是傻子,他知道长星是什么意思,心跳几乎是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长星越靠越近,呼吸交织间,心跳声似乎也重叠在一起。
她吻上去的一瞬间,姜砚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
温软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反应过来后他一把推开长星!
蹭地站起来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姜砚用手背抵着唇,眼神又怒又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活像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少男。
长星被推得跌回床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姜砚已经冲出了房间。
999:……
999:大傻星你在干嘛?
它痛心疾首:【你疯了吗?哪有一上来啃人家嘴巴子的!叙旧!叙旧你懂吗?】
【你能保证我提以前的事,他回想起来不会情绪上头给我一刀?】
999哽住。
长星考虑过了,她之前事情做得太绝,现在再说什么也很难挽回。她知道有些男主就喜欢女性通过献身以示臣服,大不了舍身求生,总比再折一条腿好。
但是她没料到姜砚会是这个反应。
长星拧眉。
还没等她想明白,姜砚又面无表情地冲了回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
长星:……放心,我不会扑过去的。
姜砚抿着唇,一语不发地开始掏东西。
药瓶。
匕首。
麻绳。
长星:……
长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砚冷声道:“选吧。”
999语气恍惚:【我手底下还没出过非礼男主而死的宿主。】
长星脸色煞白,咽了咽口水,“这是……”
姜砚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样样点过去,“鸩酒,匕首,上吊用的绳子。”
“……可以不选吗?”
姜砚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你要不选,就要让别人选了。”
长星盯着那三样东西,喉咙发干。她摸不准所谓的“别人”是指她爹娘还是指姜拓。
【能……】
【不能,还是登出不了。】999语气凝重。
在姜砚耐心即将告罄时,长星缓缓伸手。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姜砚眼神暗了几分。
上吊不行,一吊上去就真的完了,而且晃来晃去的也不好看,又不是荡秋千。
服毒也容易死。
还是匕首好操控,她刺得轻一点,说不定还能假死逃走。
长星手指伸向匕首。
第十三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13)
姜砚慢悠悠道:“忘了告诉你,匕首上涂了毒。”
长星顿了一下,指尖转向药瓶,“我选这个。”
她一边喝一边偷偷吐了,姜砚应该也发现不了。
谁料姜砚直接拿过药瓶,面上带笑,但像是来索命的孤魂野鬼:“我喂你。”
长星下意识往后躲,“不了不了我自己来。”
却被姜砚一把拽了回去,“别客气啊。”
他语气温柔:“乖,喝了它。”
他一手开了瓶塞,一手钳住长星下巴,趁她不备把药水灌进去!
长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药汁入口的瞬间舌头便麻了半截。汗珠滑至眼睫,视线逐渐模糊,心脏剧烈跳动如擂鼓。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心想——还不如选匕首。
起码死得痛快点。
长星身体软倒,被姜砚一把接住,平放在床上。
眼前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擦去她额头的汗珠。在长星面前伪装出的笑意早已消散,姜砚眼神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宋远山夫妇膝下只有一个长星一个女儿,如珠似宝地宠着,在北境的时候,便是人尽皆知的娇客。后来回了京城,虽说收敛了几分,但依旧惯得不像话。
曾经有人重礼求娶宋大小姐,夫妻俩直言他们择婿不看身世才学,只看女儿心意,女儿不点头,便是下凡神仙也不嫁。
若是一直不点头呢?那就留在将军府当姑奶奶。
据他所知,长星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千挑万选,人品不好说,但绝对忠心,从来都是顺着长星,捧着长星,使出浑身解数让她开心。
姜砚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温暖规律的呼吸洒在指尖。
他看向长星的眼神阴暗低沉。
所以我的大小姐,是谁教你这样讨好男子?
是谁教你用这般眼神看人?
将军府中异常安静,仿若笼罩在阴云当中。
宋远山回家时,夫人赵稚已在厅中等候多时,见他回来,忙屏退左右,焦急地问道:“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宋远山解下披风,往椅背上狠狠一扔,沉声道:“还能怎么说?陛下和二皇子一唱一和,硬是说长星失踪了!”
赵稚闻言脸色一变:“我们镇守北境二十年,忠心耿耿,膝下只有长星一个女儿,如今竟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她慢慢坐下,眼眶泛红,“就算不能放长星回来,至少该给我们去看看她。”
宋远山脸色铁青,“都失踪了,你要到哪里去看她?”
“我当初要把长星带去军营,你说军中苦闷,非是不肯。都说了她野马似的长大,不好好管教怎么能行,现在好了!闯出了这么大的祸!”
赵稚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若不是你执意要让他们同住,长星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
宋远山哑然。
当初皇帝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也就是姜砚。但是局势未定,他不好贸然接姜砚回宫。于是私底下找到了宋远山,将姜砚送去北境,以远房亲戚的名义住在将军府。
那时候他们夫妻二人常年在军营生活,将军府邸里只有长星。宋远山有意让长星多与姜砚往来,日后也能多个人照拂长星。
当然,若是能成就好事,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宋远山做起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梦,赵稚却觉得不妥,长星性子冒失,又不知姜砚真实身份,若是冲撞了皇子,反倒不好收场。
她想让长星搬去别院,宋远山不同意。
自家女儿搬出去住,这像什么话?
他表示要么住在府里,要么跟他们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