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快要崩溃了。
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但被姜砚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什么。她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发音也不甚清楚,但姜砚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
你要剥就剥姜拓的皮。
第九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9)
死就死吧。长星自暴自弃地想,她死也要带一个陪葬。
同样都是反派,凭什么她死得这么难看,姜拓就能活着?
她闭上眼等死。
……
等了好一会儿,预料中的痛都没有到来。
长星试探地睁开眼,发现姜砚竟然默默地收起刀。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竟然觉得他有些……愉悦?
什么情况?
长星恍惚地想,反派集团自相残杀让他感到高兴吗?什么恶趣味啊……
姜砚收好了小刀,动作轻柔地将长星抱起。
长星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间卧室。
姜砚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动作出奇地温柔。
长星满脑子疑惑,却不敢问,怕他突然又改变主意拿她练刀功。
姜砚替她盖好被子,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长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长星瞪着眼睛看着他。
她不敢睡,她害怕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
虽然刚刚情绪上头,有那么一瞬间想豁出去一了百了,但此刻冷静下来她还是想活着。
姜砚用手理了理她被汗打湿的头发,道:“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该好好休息。”
长星:……
是我想熬夜的吗?
而且现在是熬夜的问题吗?
姜砚像在哄贪玩的孩子,似乎完全没看出长星的顾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
长星瞪着眼盯着他,终究还是敌不过身体的疲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姜砚撑着下巴看着熟睡的长星,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不错。
你看,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他。
还是多喜欢我一点吧。
喜欢我不会让你这么痛。
……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姜砚被关起来的第十三天。
阳光照进来,姜砚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
他没有力气,也不想抬头。左不过又是新的折磨手段,他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逐渐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疼痛。
但是来人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身侧看他。
“他的腿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砚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
长星在听身旁人讲话,望向他的目光似有不忍。
发酵了多日的愤恨有了消散的迹象,姜砚忽然想,没关系,如果她解释,或者说几句软话哄哄他,他就会原谅。
可是长星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把他带去了山崖。
北境地广人稀,荒无人烟的山崖不在少数,谁若是不小心跌下去,尸骨被野兽啃食殆尽都不一定会被发现。
长星终于同他说话了。
她蹲在他面前,“抱歉,但是大殿下讨厌你,我也没有办法。”
她像是有几分羞怯地低下头,“殿下说了,只要我帮他除掉你,他就向圣上请旨赐婚。”
北境的风卷着沙吹来,竟比刀子还利,割得他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姜砚过了许久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姜拓已有妻室。”
“那又如何?”长星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第十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10)
长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纱帐发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有点记不清,昨晚到底是睡过去的,还是失血过多晕倒,抑或被吓昏过去的。
有人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各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好像用了某种药膏,伤口处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疼。
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累。
醒着被恐吓威胁,睡着了还要做噩梦。
她梦见了当年的事。
其实长星当时的命令只是把他关起来,她的原意是等姜砚养几天,身上的伤好点了再走下一个剧情。
没想到底下人自由发挥,不给吃喝就算了,还对他拳打脚踢,甚至打断了他的腿。
长星想着总归是要得罪男主的,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就把这些事全认了下来。
谁承想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还不如当时和他解释清楚。
但是转念一想,她能怎么解释,我不想伤你,我只是想杀你?
长星叹了口气,天要亡我。
【你醒啦。】999道。
长星坐起来,活动了下手腕。
999问道:【你昨晚怎么熬过来的?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死在他手上。】
【你没在?】
999道:【我胆子小怕做噩梦,所以男主把刀拿出来的时候,我就跑路了。】
长星:【……我也不确定,我让他去找姜拓,他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999思索道:【我觉得他可能是在吓你,其实根本不想杀你。】
姜砚说得吓人,但其实也就折了她的脚腕,比起长星对他做的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999突然激动起来,【他是不是还喜欢你?】
如果这样的话,长星不用死了,自己也不用被注销了。
长星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测。】
其实昨天在马车里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
毕竟谁见仇人会派马车去接,一般不都是绳子绑着麻袋套着弄过去吗?
【我当时想了两个办法,如果甩锅姜拓不成功,我就试试用往日情分打动他。】
【我觉得可行,他今天如果再来,你就试试。】
长星想了想,【不急,我被带进皇子府的事,我娘我爹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先等等。】
如果能靠着将军府的势力脱身,那就最好不过了。
姜砚一进御书房,便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镇北将军宋远山。
他心下有数,不动声色地向皇帝请安:“见过父皇。”
当今圣上年过六旬,龙体欠安已久,此刻正靠在黄花梨木雕龙椅上,朝姜砚点了点头:“来了。”
他手指向宋远山,在虚空中点了点,“宋爱卿找你有事。”
示意他们自己处理。
宋远山咬了咬牙,俯身磕头请罪:“罪臣今日前来,为的是向二皇子请罪。小女顽劣,行事荒唐,竟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乃罪臣教女无方,臣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赐罪!”
姜砚语气温和道:“将军言重了,宋小姐孩子心性,我又怎会与她计较?快快请起。”
宋远山却未起身,反而将头磕得更重了些,“长星有错在先,殿下理应严惩,只是臣斗胆恳请殿下念在我夫妻二人年迈体弱,膝下唯有此女,能否留长星一命?等殿下处置完毕后,放长星归家。”
姜砚神色讶然,“宋小姐在天牢里,由大理寺收押审查,与我有何干系?”
第十一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11)
宋远山:……你再装?!
宋远山怒:“二殿下,昨晚天牢里的人可是亲眼见到小女被周侍卫带走,他领得可是您的命令,您难道要抵赖不成?!”
姜砚惊:“竟有此事?想必是有人假传命令,冒名行事,既陷害了宋小姐,又挑拨君臣关系,实乃用心险恶。”
他转身,义正言辞道:“父皇,京城乃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儿臣立刻命人彻查此事,定要将宋小姐平安找回!”
宋远山:……
宋远山有点喘不上气了。
一直旁观的皇帝突然咳了一声,“此事干系甚大,砚儿可得仔细查清是何人在背后作祟。既然宋卿家说和周侍卫有关,那就交给他来办,务必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儿臣遵命。”
宋远山为这信口雌黄的父子俩所震惊:“陛下!”
他欲开口,但又在看见皇帝表情后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姜砚伸手扶起宋远山,笑道:“将军且回去耐心等待,宋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平安归来。”
宋远山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只能忍气吞声拱手退下。
看着宋远山愤愤离去的背影,皇帝叹了口气。
宋家女的事情他听说了,她加害姜砚在先,姜砚报复本就合情合理,不追究宋家已是宽宏大量,如今宋远山想保住女儿,实在有些不识抬举。
早年宋远山是他极为信任的臣子,为他镇守边关。但随着时间推移,手握重兵的将军已经变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宋远山大概也意识到了,因而行事愈发谨慎,甚至举家搬回京城,以示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