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也愣了一下，【什么什么？】
【你没有带过其他任务者吗？】
【没有啊。】
长星眉头微蹙，隐隐觉得不对，【你之前说过……】
她努力回想，【第一个位面的时候，你说你手下还没出过调戏男主而死的任务者。】
从这句话来看，999应该还带过其他任务者。
半晌，999迟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说过？】
两人一时沉默。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长星收敛思绪。
来人竟然是斯莱特尔的母亲。
她身着黑裙，面容有些苍白，柔柔地笑着，“我来给你送王后礼服。”
长星受宠若惊地接过，“您怎么亲自送来？”
“斯特莱尔的婚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总要亲自过一遍才稳妥。”
她的目光在长星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快试试吧。”
长星换上，白金相间的礼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裙摆缀满珍珠与碎钻，仿佛将月光织进了布料。
王后凝视着她，眼神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真漂亮啊……”
她喃喃着，指尖轻轻抚过长星肩头，那一瞬，温度低得近乎冰凉。
长星莫名一颤，礼服上的珍珠仿佛随之轻响。
王后收回手，微笑如初，“有哪里需要改吗？”
长星摇头，“不用改，很合身。”
王后点点头，“那便好……斯特莱尔一定会被你惊艳到失语。”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王后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映出半透明的轮廓，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塑像。
“多可爱的天气，陪我出去走走？”
长星犹豫片刻，答应下来，“我的荣幸。”
第九十六章 帝国之星与人鱼小姐（21）
院子里花开正盛，玫瑰与铃兰交织出甜涩的香气。
王后缓步行走，似乎认真赏花。
长星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着急，默默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王后低声道：“你喜欢斯特莱尔吗？”
长星点了点头，“喜欢的。”
王后垂眸轻笑，指尖拂过一朵半开的玫瑰，“二十五年前，我嫁给他的父亲，但没有人问我喜不喜欢。
“我一直以为，王后是神殿献给王座的祭品。”她顿了顿，眸光微转，“如今他对你这样上心，我竟有些羡慕。”
长星露出个恰如其分的羞涩笑容。
“斯特莱尔的父亲并不喜欢我，因为我是神殿选出来的王后。他一直觉得，我私底下在为神殿做事。”
她自嘲一笑，“但其实光明神殿也并不信任我，从始至终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代表神殿意志的继承人。”
闻言，长星忍不住抬眼看向王后。
她面色苍白，但还算得上平静，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悲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的裙角，像黑色波浪。
“我进入王宫二十年来，只主动做了一件事，被要求做了一件事。”她看向长星，轻声道，“第一件事，是亲手杀了我的丈夫。”
长星呼吸微顿，有点出乎意料，但也是情理当中。
毕竟如果是长星，丈夫一门心思要弄死自己母子俩，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低声安慰道：“人之常情，您不必介怀。”
王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片刻怔然，随即低低笑出声，“因为亚伦的事，陛下计划着谋杀斯特莱尔，我不得不先下手。那天时机好极了，所有人都离得很远，烛火熄灭的刹那，我用切牛肉的餐刀杀死了他。”
王后牵住了长星的手，拍了拍，“只是没想到，会连累你被怀疑……我以为斯特莱尔捉你回来是为了复仇，担心了许久，直到他告诉我要娶你，我才放下心来。”她叹了口气，“可是有人不放心了……”
长星心下了然，“是神殿吗？”
王后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被要求做的那件事——阻止斯特莱尔娶你。”
长星平静地看向她，“您会吗？”
“……我不介意让神殿的算盘落空一次，只是确实，你离开的话比较好。”
长星“唔”了一声，“我想斯特莱尔不这么觉得。”
王后叹了口气，“你留在王宫，神殿和斯特莱尔便无法和解。”
长星道：“他们的矛盾并不在我，您是斯特莱尔的母亲，应该清楚他不喜欢被摆布，包括神殿。”
王后皱了皱眉，“光明神的意志可不适合用‘摆布’这个词。”
长星一噎，耸了耸肩，“好吧。”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谁也无法说服谁。
天快黑了，王后只好留下一句“希望你好好想想”。
目送着她离开，长星揉了揉眉头，一个两个都来劝她离开，多么熟悉的感觉。
【位面世界自我调节，对吗？】
……
送走王后，长星回到寝殿，拧眉深思。
999提议：【要不我们主动离开王宫？就从上次那条暗河走。】
【不行，】长星摇头，【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我身上。】
按理来说，她虽然没有被关在塔里，但也被斯特莱尔抓回了王宫，这种程度的偏差不应该引起调节……
她回忆着发生过的事。
她被带回王宫，从鱼缸中出来，斯特莱尔拒绝选妃……
她眼前忽然一亮，【我明白了，是因为斯特莱尔不肯选妃。】
闻言，999恍然大悟，【确实！】这才是出现严重偏差的剧情。
她忍不住吐槽：【找我有什么用，找斯特莱尔啊。】
她不知道这次的位面调节会持续多久，又会做到哪一步。
但目前来看，神殿绝不会容忍王权脱离掌控，而斯特莱尔的行为，等于直接拒绝成为傀儡。
她不确定神殿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999：【要不……你劝劝斯特莱尔？】
劝他走走后宫线，把剧情拉回来，位面调节自然就停止了。
长星思索一番，觉得可以试试。
斯特莱尔比其他男主温和许多，虽然有点恶趣味，但不是难以沟通的类型。
只要方式得当，未必不能接受建议。
……
斯特莱尔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往常这个时间，小人鱼早就睡下，但今晚却还醒着，坐在床边翻着书。
她不认识那些文字，不过是找点事打发时间。
听见动静，她合上书，抬眼看向他，“你回来了。”
斯特莱尔嗯了一声，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还没睡？”
长星下意识闭上了眼，“在等你。”
斯特莱尔顺势在她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亲，躺在她身旁，隔着被子抱住她，“等我做什么？”
他还穿着制服，配饰硌得长星有些不舒服，于是躲了躲，“今天王……嗯，母亲来找我了。”
他被她的称呼取悦到，轻轻柔柔地拍着她的背，“你们聊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们的对话，每一个字他都清楚——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他喜欢长星对他毫无隐瞒的样子。
“神殿想让我离开你。”
他眯了眯眼，掌心贴上她后颈，“那你呢？”
长星摇了摇头，“我不想。”
喜悦还未蔓延成笑，便听见她补充：“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选几位嫔妃？”
斯特莱尔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在她颈后微微收紧。
长星连忙补救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能让我们少些麻烦……我不会介意的。”
斯特莱尔仍不说话，指腹摩挲她后颈，像在压抑什么。
长星心跳加快，正想再解释，他忽然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真大方啊……你就不担心我有了别人，把你抛之脑后？”
有戏！
长星想了想，男人都有自尊心，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点都不在乎他，多少有些伤他面子。
于是她轻咬下唇，“我也不想这样，”她抓起斯特莱尔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这里很难受的。”
斯特莱尔眼神微动。
长星再接再厉道：“可是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愿意接受其他人的存在。”
斯特莱尔刚解冻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在审视她话语背后的真心。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颗心变成了二分之一，就会接着变成四分之一、八分之一。”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真的能接受吗？我抱别人，吻别人，对你视而不见。”
那语气仿佛在说——敢说“能”就掐死你。
第九十七章 帝国之星与人鱼小姐（22）
长星几乎瞬间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