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斯特莱尔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长星咽了口唾沫，想亲他，却被他偏过头避开，吻于是落在了下颌。
她顺势抱住他，及时止损，改变了策略。
“……不太能。”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在颈间，“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也不想看你和别人亲密，光是想象都接受不了。”
斯特莱尔冷了她一会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长星被他看得发毛，说了好些软话，他才再次开口，慢吞吞问她：“你是觉得，我无法在神殿面前护住你？”
不是神殿，是位面世界的自动修复，你是大男主也干不过啊！
“不是的，”长星急忙摇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斯特莱尔眸色渐深，指尖在她弯翘的睫毛上拨了拨。
长星下意识闭眼，听见他轻轻道：“再说一遍。”
长星从善如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又去亲他，这次他没再避开，任她吻住唇角，在呼吸交融间低低应了一声。
他收紧手臂，将她密密实实锁进怀里，唇齿交缠间碾碎她的气息，直至她指尖发软、呼吸微颤。
长星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听见抵着她额头低语：“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她觉得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好像姜砚也说过。
看来大男主都用的是同一套教材。
……
第二日清晨。
长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斯特莱尔起身开门。
长星眼皮沉重，还未完全清醒，闭着眼埋在枕头里，听见门外传来低沉交谈声。
过了一会儿，斯特莱尔回来换衣服，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你继续睡，我出去一趟。”
长星低低应了一声，听着他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合上。
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尚存余温的枕畔。
999偷听回来，【薇薇安被袭击了。】
【原……】
她话未说完，999便道：【没有这个情节，该不会是位面调节吧？】
长星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吧。】
她现在进退两难。
劝斯特莱尔这条路走不通，她也不可能真的离开王宫——谁知道会不会导致新的剧情偏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事，】长星安慰道，【我们这么能苟命，这次一定也能撑过去。】
999：【但愿吧。】
……
殿里。
薇薇安单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歉疚道：“陛下，薇薇安有负您的信任。”
斯特莱尔坐在桌后，闻言轻抬眼，“起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薇薇安没有起身，“我们捉到了奥利弗公爵，在押运回城途中遭人伏击，对方目标明确，只救走了公爵。”
斯特莱尔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可有受伤？”
“光明神保佑，没有人受伤。”她抬起头，坚定而急切，“陛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将他带回来。”
斯特莱尔神色未变，“不必了。”
他走下台阶，将她扶起，“你做得已经够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交给我。”
薇薇安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咬了咬唇，“遵命。”
她正要退下，斯特莱尔忽然道：“深海巫师……可有寻到？”
薇薇安更加羞愧难当，“人鱼族去了巫师住所，但他早已不见踪影。”
斯特莱尔眉峰微敛，回想起时不时出神的长星。
心中涌起难以自抑的烦躁。
到底在和谁说话呢？
……
历代王室婚礼，总要在神殿举行，由大祭司亲自主持，象征光明神的见证与庇佑。
然而今年，神殿不承认斯特莱尔的婚礼，称其违背神谕。
于是典礼改在王宫举行，由薇薇安代为主持。
消息一出，王城内外哗然一片。
这几乎是公开挑衅神殿权威，也是圣女薇薇安背叛的明证。
更令神殿不能接受的是，他们这才发现——多年来掌握在神殿手中的光明军团，早已成为了斯特莱尔的囊中之物。
大祭司亲至王宫，又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第二日便宣布：神殿否定斯特莱尔的统治合法性，号召全国信徒抵制王室婚礼，违者将被视为背弃光明神，永世不得赦免。
斯特莱尔反手回了一纸诏书：光明神不在人间立牧，神殿无权干涉王权更迭。
诏书刚写好时，长星凑过去看了看，随口点评道：“不如说光明神不在神殿，在人心。”
斯特莱尔执笔的手微顿，侧目看她。
长星眨了眨眼，“怎么了？”
斯特莱尔默然片刻，忽然轻笑，提笔改了诏书。
光明神不在神殿之内，而在人心之内。信仰光明的人，便能得到神的指引，不需要通过神殿仪式来证明忠诚。
神将管理人间的权柄交予王室，王权即是神授，无需他人代言。
诏书颁布，全国震动。
短短一月内，屡有祭坛被焚、神像倾覆之事传来，神殿敕令愈发严厉，却难阻民心如潮水般转向王宫。
长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掀起如此惊涛骇浪。婚期将近，神殿与王宫的对立愈演愈烈。
想起不知何时出现的位面调节，她心中愈发不安。
不安感一直持续到她被迷晕。
那一刻，她甚至松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感觉。
那是婚礼前晚，王后来找长星。
她依旧穿着黑色长裙，面容较上次更加憔悴，“你决定了吗？离开这里，还是留下？”
她声音沙哑，眼神却格外清明。
长星升起不太好的预感，“我不会离开的。”
王后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却并未再劝。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她话未说完，长星忽觉头晕眼花，顷刻间便倒在地上。
最后看见的场景，是王后蹲下身，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像母亲哄睡孩子，“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窗外月色惨白，仿佛预兆着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九十八章 帝国之星与人鱼小姐（23）
睁开眼，长星在一辆行驶的马车当中。
四周帘幕低垂，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声响。
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缚住，脖颈上被扣了金属项圈，用来提防人鱼的声音。
她努力侧头望向帘缝，只见雾气浓重，林影匆匆后退，显然已远离王城。
【999，发生了什么？】
【神殿的人带走了你，好像要把你交给谁。】999语气凝重，【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长星很郁闷。
她平时多睡几分钟都会被汇报给斯特莱尔，但一遇上位面调节，就没人管她了。
马车突然停下。
车外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车帘被掀开。
一位黑袍人弯腰钻入车厢。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吾乃神殿主教，很荣幸见到你。”
长星举起被绑住的双手，这就是你的荣幸？
主教对她的嘲讽视若不见，“吾不想与你为敌，只是我们已经无法忍耐斯特莱尔对神的亵渎。”
他目光如炬，“神授王权，不容篡夺。如果你愿意揭发斯特莱尔的罪行，光明神便可赐你庇护与荣耀。只要你点头，你将在神殿的扶持下，成为下一任王后。”
长星毫不犹豫地点头，怕他看不清，还点了好几下。
主教：……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浮现满意的微笑。
没关系，不管她有什么花招都无关紧要。
“很好。”主教低语，指尖微光轻触绳索，束缚应声而落。
长星摘下项圈，揉着手腕，目光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她没有试着逃跑，这人敢解开绳索，必有万全防备。
主教敲了敲车厢板壁，立刻有人递上一卷卷轴。
“我说，你写。”
主教将卷轴摊开，羽毛笔沾满墨水递来。
长星：“……我不识字。”
主教的手微微一颤，笔尖滴落一墨点。
他沉默片刻，道：“没关系，人鱼族的文字也可以。”
长星有点抱歉，“我也不会。”
主教的面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长星的手，指尖一划，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落在卷轴上。
他低低念诵咒语，血迹便自动凝聚成文字。
长星吃痛，有点心疼自己的血。
血珠凝成最后一笔，主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满意地收起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