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前面的人鱼，微微一笑。
徒有美貌的蠢货，这份供状，将会成为斯特莱尔背弃神殿，背弃人鱼族的罪状。
而她，只会是神殿的一枚弃子。
神殿怎么会允许她成为新的王后？
当然，在被彻底舍弃前，她还能派上更多用场。
主教微微笑道：“好好休息吧，我们将送你去见新任国王，待神殿仪式完成，你便是新王的正统伴侣。”
他下了车，交代了几句，马车便继续前行。
长星靠在车厢角落，闭目不语，指尖摩挲着腕上未消的红痕。
999打探消息回来，【神殿扶持奥利弗造反，现在要送你去见他。】
长星愣了一下，【奥利弗？】
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当初陪着斯特莱尔出海的人。
长得一般，气质却猥琐得十分出众。
神殿是真的被逼急了，这样的人都拿得出手。
长星：【就算斯特莱尔不是男主，也很难输给奥利弗吧。】
【确实，】999赞同道，【所以咱们好好待着，男主肯定会来救你。】
长星望着车厢顶幔，【希望我有命活到那一天。】
她看得出来，那黑袍王八蛋嘴上冠冕堂皇，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害她。
不过只要诏书发出去，斯特莱尔就知道她的去向。
希望他能及时赶到。
车轮碾过碎石小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长星叹了口气，活着真难。
……
侍卫长被踹翻在地，慌忙爬起来跪下。
斯特莱尔面上沉得能滴出水来，“什么叫消失了？”
侍卫长牙齿打颤，“属，属下该死。”
斯特莱尔的眼神冷如寒霜，一字一顿地问：“你告诉我，什么叫，我的王后突然消失了？”
侍卫长头抵着地面，冷汗直流。
“我们、我们轮班守着宫殿，一眨眼的工夫，房间内便空无一人。”他抬头看了一眼斯特莱尔的神色，小声道，“我们怀疑……是人鱼的歌声……”
斯特莱尔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会吗？
会是她主动逃跑吗？
“陛下。”
薇薇安推门而进，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将手中卷轴递上，“这是神殿刚刚下发的文书。”
斯特莱尔接过卷轴。
薇薇安低声道：“是长星小姐的血。”神殿有特殊魔法，可以将血迹复制过来，如今这份人鱼鲜血写作的供状，已在全国传阅。
斯特莱尔的目光缓缓移动，停留在“嫁予新王奥利弗”几个字上。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真该死啊，你们掳走了我的王后。
他攥紧卷轴。
竟然奇怪地，心情稍微好了点。
她不是主动逃离，而是被别人带走了。
要快一点把她接回来。
……
长星被带下马车。
穿过回廊，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
房内传出女子嬉笑声，夹杂着男子的粗喘，让她下意识皱了眉。
门开，一股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奥利弗歪在椅上，怀中坐了个少女，衣衫半褪，面色潮红。
他眯眼看向长星，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声音带着令人反胃的温柔：“终于见面了，我的新娘。”
他拍了拍少女的大腿，“下去吧。”
少女乖乖地起身，退至一旁。
长星心中一阵恶寒。
这个人不但猥琐，而且恶心。
奥利弗慢悠悠起身，目光黏腻如蛇信，“你比初次见面时更加好看了，难怪斯特莱尔舍不得放手。”
长星被戴了项圈，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你倒是没怎么变。
奥利弗踱步逼近，“别这么冷淡，日后我们可是要同床共枕的。”
他痴迷地盯着面前这张脸。
第一次见面时他便想，这样漂亮的小人鱼，若是能成为他的所有物，该是何等快活。
可惜啊，她被斯特莱尔藏起来了。
好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不介意多一点耐心。
他伸手欲抚她的脸，长星猛地偏头避开。
奥利弗脸色微沉，“你应该听话一点，为了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要知道，他们本来打算直接杀了你，是我保住了你的命。”
他收回手，舔了舔嘴唇，“没关系，我喜欢驯服不听话的小猫。”
他朝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少女勾了勾手指，“来，教教你的女主人，该如何服侍丈夫。”
……
第九十九章 帝国之星与人鱼小姐（24）
长星趴在地上干呕。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听见的一切，一阵吐意涌上心头。
999大叫：【恶心死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
长星擦了擦嘴角，飞快爬起来，查看门窗。
大门被铁链从外锁死，窗户亦焊着粗重的铁栏。
她环顾四周，除了床和桌子，再无他物。
999还在吐槽：【太恶心了……你打算怎么办？】
长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脖子上的项圈，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清醒，【他暂时不会杀我……先静观其变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奥利弗都没有来。
每日只有送饭的侍女按时出现，沉默地放下餐盘便离开。
长星试着与她搭话，对方却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知过了多少天，奥利弗终于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只滴血的麻袋。
他将麻袋往地上一掷，滚出一颗血淋淋的头。
长星瞳孔骤缩，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那张脸她认得，是斯特莱尔的人，不太爱说话，但总是对她温和地笑。
奥利弗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斯特莱尔派他来救你，真是感人至深。”他咧开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等我抓到斯特莱尔，也把他的头割下来，做我们婚礼上的酒壶，如何？”
长星闭上了眼，不想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奥利弗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愉悦：“你知道吗？斯特莱尔的军队连连受挫，已经被我夺走了七座城池，他撑不了多久的。”
他掐住长星的下巴逼她睁眼，“投降吧，小人鱼，你还能指望谁来救你？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唔！”
长星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人鱼的牙齿很尖锐，几乎瞬间咬破皮肉，涌出大量鲜血。
奥利弗吃痛，一把甩开长星，血滴落在地板上。
他死死盯着长星，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好……好……你很好！”
暴虐情绪在心里横冲直撞，他控制不住想狠狠教训这只不听话的小人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蜷在斯特莱尔怀中的画面浮现脑海。
多么乖巧，多么令人艳羡的场景啊。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癫狂与阴鸷，“很好，我会让斯特莱尔看看，你如何被我驯服成最听话的宠物。”
他冷冷地看着长星，伸手解开衣领上的扣子。他一粒、一粒地往下解，动作缓慢而充满威胁。
长星倒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握紧手里藏着的东西，掌心被膈得生疼。
“奥利弗大人——”侍卫突然冲进来，脸色惨白，“不，不好了！”
奥利弗面色猛变，一边扣上扣子一边道：“慌什么？！”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奥利弗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星缓缓放松下来。
她盯着地上那颗凝固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喉间涌起铁锈味。
她走过去，用颤抖的手指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
999想安慰她，【别难过……我给你申请补助。】
长星弯了弯嘴角，回应999的安慰，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进入管理局的时间不算久，做的任务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杀过人。
但在实习期间，她已熟练掌握了这项必备技能——她不介意有一些血腥的初体验。
再次见到奥利弗是半个月后。
侍卫神色慌乱地进来，打开了门，将她捆住带了出去。
她被推搡着穿过幽暗长廊，上了一辆马车。
长星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好像是她来那天坐的那辆。
奥利弗斜倚角落，肩头渗血，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车内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杂的气味，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
奥利弗的眼神却如钉子般死死锁住长星，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脖颈压在车厢壁上，声音低哑狰狞：“是你对不对？是你给斯特莱尔通风报信对不对？！”
他眼中布满血丝，“一定是你！是你出卖了我，我就知道你们人鱼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