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蒋良正气急败坏地在自家店里面发火。
他抄起柜台边的白瓷花瓶,狠狠砸向地面。
“碰——”
一声巨响后,白瓷花瓶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蒋良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一砸而平息。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狠狠甩在地面上。
那围巾原本是他的最爱,此刻却被他弃如敝履。
店里的五个店员被蒋良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紧紧地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每个人的喉结都随着剧烈的心跳上下滚动,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惹怒老板,引来更猛烈的责骂。
蒋良并没有注意到店员们的恐惧,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愤怒上。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抓起桌上的一叠纸。
这些纸原本是店里的一些文件和资料,此刻却成了他发泄情绪的工具。
他双手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将那叠纸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工商查消防,卫生查后厨,环保说油烟超标!”
蒋良每说一句,就将手中撕碎的纸页狠狠地甩向空中。
仿佛这些纸页就是他心中的那些烦心事,只有将它们撕碎、扔掉,才能稍稍缓解他的愤怒。
然而,他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店员们吼道:“这他妈是查店还是抄家?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他的咆哮震得一旁的珠帘微微摇晃,玻璃坠子叮当作响。
这一个月以来,工商、卫生、消防、环境等部门轮番上阵找他的麻烦。
这些频繁的检查和刁难,让原本生意兴隆的卤味店变得门可罗雀,客人越来越少,营业额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直线下滑。
店里最年轻的那个店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浑身一颤。
他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后槽牙紧紧咬住,生怕自己会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叫出声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带他的师傅。
一眼就看到自家师傅正手忙脚乱地用围裙角擦拭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蒋良对视。
整个卤味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蒋良那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店铺里不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老板,会不会是……”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后厨帮工朱顺突然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他的声音像风中的残烛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鼓起勇气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会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店堂里骤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怒吼
“放你娘的狗屁!”
蒋良怒不可遏,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精准地砸在朱顺头顶的墙面上。
“砰”的一声脆响,茶盏与墙面撞击后瞬间碎裂,青瓷碎片像流星一样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碎片径直飞向朱顺的脸颊,在他那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庞上划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痕。
朱顺猝不及防,“嗷”的一声惨叫起来,慌忙捂住脑袋,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随着“哗啦”一声响,朱顺撞到了身后的竹编屏风。
屏风在他的撞击下轰然倒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蒋良会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冲过去暴揍朱顺时,他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他原本攥着翡翠扳指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而他的瞳孔里则清晰地映出了满地狼藉的碎片。
在这一瞬间,蒋良的脑海中如潮水般涌现出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对“卤味世家”所做的那些事,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第295章 龙凤胎备战高考
难道说,这个“卤味世家”的老板身份并不像他之前所了解的那样简单?
蒋良之前虽然也大致打听过“卤味世家”的情况,但他所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他只知道那对夫妻都是大学生,男的在机械厂上班,女的原来在京市报社做翻译,后来辞职去做个体户了。
至于其他更深入的情况,他还真的不是太清楚如果这对夫妻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和背景,那可就麻烦大了。
如此看来,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恐怕人家早就一清二楚。
这分明就是人家故意设局,要对他进行整治和报复啊!
蒋良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感到心惊胆战。
他在店内不停地来回踱步,焦虑的情绪让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慌乱。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让他的后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难不成真是那‘卤味世家’的老板给他布的这个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朱顺趁着蒋良失神的间隙,偷偷抹了把脸上的血,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其他店员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个卤味店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小文,你过来。”
蒋良定了定神突然压低声音,招手示意其中一名店员过来。
被叫到的小文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挪过去,膝盖还在不停打颤。
蒋良俯下身,附在小文耳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去京市报社,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底细。另外,再找机械厂的熟人,查查她男人的情况。”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办得隐秘,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小文拼命地点着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在转身的时候突然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蒋良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突然踹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大声吼道:“都给我滚!”
瓷器碎裂声混着店员们慌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卤味店里回响。
蒋良跌坐在真皮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了铁板。
更大的麻烦和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后,林晚青拖着有些许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她站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然后推开门,走进温暖的客厅。
一进门,林晚青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顾明泽还没有下班回家,不过家里的几个孩子除了在上大学住校的老大顾景晖外,其他的都已经回来了。
此时,他们正分散在客厅和房间里做自己的课后作业呢。
“妈!你可算回来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林晚青循声望去,就看到顾景珩抱着练习册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七几,原本合身的藏青色衣服袖子,现在显得有些短了。
“妈,你快帮我看看!这道立体几何题我卡了半小时了!”
顾景珩快步走到林晚青面前,将练习册递给她,一脸焦急地说道。
林晚青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微笑着接过儿子递来的练习册。
她的指尖轻轻触到练习册的纸张,感受到了儿子的急切心情。
遇到难题时,顾景珩总是会习惯性地皱起左边的眉毛。
这个表情和顾明泽思考问题时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她翻开练习册,看到那道让顾景珩卡壳的立体几何题。
儿子的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铅笔印和橡皮屑交叠在一起。
虽然有些凌乱,但比起他小时候胡乱涂鸦的作业本,已经算是干净多了。
因为经常辅导孩子作业,林晚青的高中知识倒是没有忘记。
这题目并不难,但需要一些巧妙的思路和方法。
她略微思考了一番,就看出了这道题的解法。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思路说出来,而是旁敲侧击地引导儿子往这个方向去想。
“还记得上礼拜讲的三垂线定理吗?”
林晚青将练习册平摊在桌上,轻声说道:“如果把这个三棱锥看成是咱们家的储物间,你站在门口 ——”
她忽然瞥见对面沙发上,顾景瑶正埋首在英语习题册里,马尾辫随着笔尖晃动,发梢还别着去年生日时买的蝴蝶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