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22)

  他像是在告诉姜秾,他什么都没变,他还是姐姐最乖,最听话的小狗。

  “姐姐,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害怕,”他的嗓音中带了几分潮湿,“我更害怕的是连累了你,我怕你为了我主动跳进火坑,比起这些,我更宁愿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煎熬。”

  姜秾最受不了这一套了,唉了几声,赶紧直起腰,轻轻顺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你别自责,我真没觉得你哪里对不起我,有困难咱们两个一起解决嘛。”

  於陵信顺势将额头搭在她锁骨上,点了点头。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姜秾一身寒颤却不好推开他,怕伤害他脆弱的心,委婉地和他商量:“你身上好凉啊,哈哈……”

  “是不是要生病了?多盖点被子,早些睡吧,哈哈哈……诶,我真的有一点困了。”

  姜秾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任谁都能看出来,姜秾这是在装傻想躲过去,洞房花烛夜,新娘说困了想睡觉,换成旁人早就黑脸了。

  於陵信并无异议,只是很小心地说:“不好意思,姐姐,从去年开始我的身体就很凉,要暖很久才能暖过来,我能抱着你睡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我可以烤暖了再抱的。”

  去年,去年秋猎,於陵信命悬一线,多是那时候失血太多所致身体虚弱,才四季体寒的,姜秾觉得自己再拒绝就太不是人了。

  万籁俱静,烟罗红帐拢出了一方狭小暧昧的空间,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於陵信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宽敞的怀抱能完全捂住还有富余。

  他们熏的是同一种香,融合了自身的味道,便大不相同了,此刻又在悄然混合着,姜秾闻着闻着便习惯了,僵硬绷直的身体软化,额头抵着他的手臂昏昏欲睡。

  她说於陵信身上凉,这倒不是借口,房间里这么暖,他的手还是冰的。

  姜秾用自己的掌心扣着他的,好在没多一会儿,於陵信浑身就暖和起来了,像她把自己的体温传了过去似的。

  於陵信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姜秾半睡半醒,安抚地揉了揉,然后她就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蜻蜓点水般的痒意,一触即分,轻得向她梦呓中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昨天忙了一天,睡得也晚,姜秾依旧在卯时六刻精神饱满地醒来,她闭着眼睛,想伸出胳膊翻个身。

  翻不动。

  姜秾睁眼,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她又成亲了。

  於陵信的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所以压得她动弹不了。

  她一动,於陵信睫毛随之轻颤,扫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应该是好些天没睡好了,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孤立无援,姜秾记得他从前在学宫总是第一个到的,她不忍心打扰,忍着没动过,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很无聊,陪着别人睡觉,自己还不敢动。

  姜秾盯着帐顶,金红色的帐子刺得她眼睛疼,她用手指缠上於陵信的一缕发尾,绕着往上卷,再绕着松开,反反复复。

  还好於陵信现在身上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正正好比她高一点点,贴着还算舒服。

  姜秾忽然感觉於陵信像个没有自己体温的动物,和什么温度贴在一起,就会自动变成那个温度。

  从外面回来身上就是凉凉的,和她贴着,就和她的体温差不多。

  渐渐的,殿外有了人声,姜秾隐隐听到一个年长的女子问:“起了吗?”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问了一遍,於陵信才幽幽转醒,在她颈窝蹭了蹭,姜秾以为他要起了,等了半天,他竟然纹丝不动,还趴在她身上。

  日光透过红绡帐,已经升得老高,姜秾委实躺不住了,把於陵信的头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了动发软的身体。

  於陵信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撑着胳膊支起身子,哑声道:“不好意思,姐姐,我好像睡过头了。”

  他的头发在睡着的时候,被姜秾玩得乱糟糟的,现在支棱着乱翘,说完话好半天,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像个毛毛乱七八糟的小狗。

  姜秾心脏噗通噗通跳,觉得他真的挺可爱的,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

  於陵信用脸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那你再躺一会儿吧。”姜秾不忍心苛责,起身要走,手却再次被一股力气拉住了。

  於陵信求她:“姐姐,亲一下再走好吗?”

  姜秾有些抗拒,他声音随之低落,软了几分,无力地抗争:“可是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也不可以吗?”

  “好嘛好嘛。”姜秾打断他。

  她想,於陵信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已经成亲了,何况她又不讨厌对方,早晚还会发生别的的。她只是对前世的於陵信有所抗拒,总要慢慢接受这一世的於陵信和她亲密。

  他笑盈盈地把脸凑过来,姜秾还以为是多过分的亲吻,要求她求得这么可怜,结果只是轻轻的,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害羞地看着她。

  一个纯情而美好的亲吻,这个吻轻得像水中摇曳的金鱼轻盈地一甩尾巴,漾起的浅浅浪花,而姜秾的心恰好正被这朵细小的浪花集中,翻滚起更汹涌的浪,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猛烈跳动。

  当她不做抵抗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连自己都难解的怪圈,她会一次又一次喜欢上在她第一次春心萌动时候喜欢过的於陵信。

  他似乎又和当时不同,姜秾为了让他做个好人,教了他很多,和他一起看过很多书,说过更多的话,彼此也更了解过,所以於陵信的身上,多了更多姜秾所喜欢的特质,也是她留下的印记。

  姜秾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甩开他的手,急匆匆跑走,叫人进来给她盥洗。

  於陵信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淡。

  姜秾喜欢他,他应该高兴的,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可他此刻心里只有怒火。

  於陵信太聪明了,所以他明确的知道,姜秾喜欢的是另一个於陵信,那个拥有她喜爱的美好品格的,善良、单纯、害羞、青涩的於陵信,那是她心中所想,投射到他身上,他所扮演的人物,而并非他,这个真实存在的人。

  他窃取了他的爱情,得到了一个并不爱他的妻子。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於陵信不由得反问自己,他原本不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吗?她到底爱谁,有这么重要吗?

  即使再给她一百年,她的喜好也不会更改。

  从她心软嫁给他的一开始,她所有的幸福、自由就随着她的选择一起烟消云散了。

  於陵信可以保证,姜秾的余生一定有数不清的眼泪和恨。

  他的身影影影绰绰隐在床幔中,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姜秾,视线像一把刮骨的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地摩过姜秾的身体,从每一根细嫩的指尖到每一根发丝,把她的血和肉用眼神刮碎了,血淋淋地一起咽下去。

  姜秾察觉到有一抹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回过头,只能看见於陵信在床幔后注视着她的方向,以及他隐隐牵起的唇角。

  如同所有感情要好的新婚夫妻一样,丈夫注视着梳妆的妻子,她想了想,便也向於陵信露出一个笑。

  姜秾笑起来尤其好看,小小的脸上,皮肤莹莹的白,明亮的眼眸弯成两条长长的月牙,牙齿雪白齐整,从柔软的粉红唇瓣里露出来,眼睛漂亮,嘴巴漂亮,鼻尖翘翘的也漂亮,亲的时候最好从眼睛一路亲到嘴唇。

  於陵信知道她看不见,所以视线再次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划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她唇上。

  大婚之后有七日婚假,於陵信不必去上朝,只处理一些紧要的朝务便可以。

  实则一整天过去,姜秾也没发现有哪本奏折是需要於陵信批阅的,於陵信只用陪着她一起接手内廷的那些琐事,整理内库。

  按理说,她的皇后符节也能调动部分兵马,但这种於陵信都不一定能有的东西,姜秾料想她自己也不会有,问出来显然有些自取其辱,也辱於陵信了,于是体贴了避开了诸如此类的问题。

  按理皇后和皇帝是分宫而住的,但於陵信总暗暗表露自己的恐惧,他又黏着姜秾,三两句话,就把人哄着搬来和自己住了。

  少府那边连劝谏一句也没有,“于理不合”更没说过,姜秾猜是吕太师他们觉得主要这对傀儡夫妻翻不起什么浪花,所以任由他们在内宫里折腾,不过她已经先入为主敌视对方,大概要是少府真说了“于理不合”,她也觉得是吕太师把手都插进内宫来了。

  姜秾前世在郯国王宫的三年都是在玉鸾宫中度过,初始是不愿出门,后两年对病重,连床都已经起不来,何谈出门,是以她对宫内并不熟悉,一直到宣室殿,才猛然发觉这里的布局和前世玉鸾宫相似,只是玉鸾宫布置的更奢华明亮,像一座黄金铸成的鸟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乌合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