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24)

  账面如此混乱,他从中恐怕没少得利,现在国库没有钱了,盐铁营收也不录入,一群人偏偏骗你来填窟窿。”

  “那我自然要把话引到我身上,来给他们扣个帽子。如今我在他们心中,恐怕是个有些跋扈,有点儿小聪明但不多的角色,反正我是吕呈臣牵线请来和亲帮你巩固皇位的,他现在不仅不能对我怎么样,还得保护我。我们这样配合,徐徐图之,早晚能把他拔掉。”

  於陵信眼睛红了红,声音哽咽,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摩挲:“姐姐我好没用,还要你来保护我,但是内府的亏空我心里有数,这次我会做好的。”

  姜秾对他,的确是仁至义尽,为他尽心筹谋,甚至心甘情愿把敌视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该给一点什么回报呢?

  一点点惊吓吧?

  毕竟你自己许诺的,即使於陵信做了什么坏事,你也会包容的。

  於陵信如果慢慢变坏,你还会喜欢他吗?

  姜秾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数是什么,会做好又是什么,但於陵信也不是个笨蛋,她相信於陵信,于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鼓励。

  第二日晌午,姜秾午睡之后就不见於陵信身影,她问过周遭宫人,都说不曾见过,连训良都不在。

  只有一个小太监支支吾吾,说陛下晌午和训良往掖庭去了,动静闹得有些大,似是抓了几个少府中人和黄门,如今在掖庭审呢。

  这是於陵信说的解决办法?

  姜秾不放心,匆匆带人去了掖庭。

  宫中人少,往日掖庭清净,姜秾今日才走进,就感觉中间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氛围,宫人见她,战战兢兢地向她请安,恭敬禀道:“陛下在暴室审人。”

  姜秾听说是几个黄门和少府中人,便不下廷尉狱,直接在暴室审了。

  暴室原本是惩罚犯罪宫人织染之处,后来渐渐在尾端设置了刑室和囚牢,成了宫中最血腥脏污之地。

  姜秾依旧觉得於陵信良善,不设防地进去,被血腥气冲得一个踉跄。

  昏暗的刑室支了两排高烛,映出幽怖的景象,十几个宦官被麻绳穿过,像腊肉似的一片片高吊起,粘稠的鲜血淋漓滴落,青砖石地面被洇成一片褐红的血海,一个个气若游丝。

  於陵信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抬手向训良示意,训良点头,振臂一挥,十几个人噗通噗通地掉下来,由几个小宦官拿了黄纸挨个给他们画押。

  姜秾呼吸被塞住了,有些喘不动气,浓郁的血腥气令她作呕,半天才找回声音,叫他:“阿信。”

  於陵信早知道她来了,此刻却表现的像被抓包似的,猛然回头,惊慌失措地对上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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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常说,人欢无好事,於陵信你老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可能就要完蛋了

  第22章

  姜秾直觉哪里不对劲儿,却说不上来,於陵信已经先一步跨过来,惊慌失措地将她拉出暴室。

  寒冷的新鲜空气灌进她的肺里,让她呼吸舒畅了许多,但於陵信身上带出来的血腥味尚且浓郁,赢绕在她周围,令她作呕,她想离於陵信远一些,於陵信却已经先一步抱住了她,那股浓郁的腥甜呛得她作呕。

  但是於陵信在发抖,姜秾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脊背上的手剧烈的发颤,於陵信惶恐地说:“姐姐,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是被逼的,我怕你知道了讨厌我,所以想瞒着你。”

  他轻而易举拿住了她的软肋,姜秾屏住呼吸,回抱住了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

  “姐姐,我不该让你看到的,是不是吓到你了?”於陵信低哑的嗓音贴着姜秾的耳廓。

  “还好,只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害怕。”姜秾上一世见到的血腥场面比这残忍多了,於陵信总是发疯,时不时把人带到她面前处刑,让她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千刀万剐,用这种血腥的手段折磨她,一开始她吓得整夜做噩梦,后来只是感到恶心。

  於陵信一个连兔子都不忍心杀的人,突然做这种事,她的确一时难以接受。

  “少府的官员和黄门勾结,趁乱盗卖宫中物品,贪污受贿……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觉得我不能总让你为我担心,我要像个丈夫一样,承担起责任。”

  於陵信得到她的安慰,似乎平静了许多,从她肩上抬起头,捧起她的脸,冰凉的手带着血腥气,还在发抖,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请求她:“不要讨厌我。”

  “不会讨厌你的,阿信还是好孩子。”姜秾用指尖温柔擦了擦他脸上溅到的血滴,於陵信的吻已经落下来了,开始只是柔软的唇瓣覆盖在她唇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滚烫的眼泪,姜秾没有闪避,於陵信像是得到鼓励,加重了力气。

  “不要叫我好孩子好吗?姐姐,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他轻声祈求,捧着她的脸,撬开她的唇,吮吸她的唇瓣,姜秾被亲得舌根发麻,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攥紧他的衣襟,靠在他怀中寻找支撑。

  姜秾被吻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白,连搅动的水声都变得模糊,也没有推他,只是越发掐他掐得狠了一些,什么都应他。

  於陵信似乎察觉到她快要窒息,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终于放开她,姜秾失去力气,呼吸急促地靠在他胸口,於陵信揽着她,用拇指擦掉她红肿唇瓣上的水渍,轻轻摩挲,好半天,她才思绪回笼。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感又加深了,於陵信好像对接吻这件事太游刃有余,给她的感觉又太熟悉了。

  他们上辈子不是没亲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於陵信掐着她下颚逼迫她张开嘴,一开始两个人都喘得不行,牙齿会磕到嘴唇,於陵信被她咬得到处都是血。

  姜秾思绪乱飞,於陵信凑上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撒娇:“姐姐,你不讨厌我就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红的,牵着她的手,说:“天黑了,我看不清路,姐姐牵着我回去好吗?”

  姜秾见此,又压下疑虑,牵着他走出暴室,好声好气地叮嘱:“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说好了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们是夫妻嘛。”

  於陵信不敢告诉她这件事,怕她讨厌他,也怕她看了害怕,姜秾听着心里就觉得酸酸的,他这么善良胆小,自己一个人慢慢咀嚼消化这次的恐惧,一定很难。

  於陵信似有所感,跟随她的脚步,望着她,夜色繁星在他眼中摇晃坠落,姜秾鬓上的宝石流光也荡漾成瀑,他闭上了那只紫色的眸子,想仔细体察姜秾此刻的表情。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想问姜秾,在她心里,更爱他还是晁宁,对他是爱更多还是怜悯和责任更多。

  但是他眼睛即使看清了姜秾,也看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姜秾心里爱着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无足轻重,被挤在角落里,只有当他足够弱小可怜的时候,在姜秾心里的分量才会重一两分。

  於陵信最后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这都是他应得的,长短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他冲着姜秾笑了笑,说:“好,我听姐姐的,我们是夫妻,要同甘共苦。”

  ……

  夜幕低垂,姜秾浸在温暖的池水中,寒意被驱散,整个人都松散下来,那些血腥的场面也被一同驱散了。

  内库空虚,於陵信虽然这次手段狠毒了一些,但杀鸡儆猴,至少人都老实了,清理出来的位置刚好放他们的人进去。她也不

  想见血,但好像此时此刻,总要雷霆手段才能压制住一些人。

  她低下头,在水里吐泡泡,直到闷得不行了,方才抬起来。

  茸绵笑眯眯地帮她揉肩膀,和她聊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我说老天就是会奖励善良的人的,於陵……陛下喜欢殿下那么多年,那么听您的话,您也喜欢他,这就是天赐良缘!我以前总觉得他不好,太过分了!”

  姜秾吓唬她:“你以前没少给他摆脸色,小心他报复你。”

  “啊?”茸绵赶紧抱住姜秾的脖子,“殿下才不会不管我呢,”她又说,“训良如今都是中常侍了,还依旧感念您的恩惠,在宫外的静安寺给您立了一座大大的金身供奉,算他知恩图报……”

  茸绵还在碎碎念,姜秾的笑容僵了僵,打断她:“你从哪儿听来的,训良在宫外给我供了香火?”

  “听几个小黄门说的,说训良公公隐约提过一嘴,前些日子出宫了一趟,回来神清气爽的,还带了静安寺的糕饼回来分了。”

  姜秾半信半疑:“别叫他们传了,没影儿的谣言,仔细叫外朝的人听去,内府尚且空虚,训良哪里来这么多钱。”

  茸绵连忙捂住嘴,重重点了点头,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渍,换好亵衣。

  万籁俱静,只有窗外沙沙的风声,不出姜秾所料,於陵信冷不丁一见血,心悸地睡不着,格外黏人,走到哪儿都要跟着,晚上缠在她身上问能不能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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