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54)

  於陵信理不直气也壮,笃信道:“做完了。”

  “做什么了?”

  “少府丞才来过,商定你的生辰怎么过。”

  “就这样?”

  ”

  那还要怎样?”

  所以於陵信整整一天,就做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姜秾震惊的无以复加,简直和前几天连夜重订田税的於陵信是两个人。

  她试图扭转於陵信的行为,和他解释:“我的生辰有什么重要的?你就是偷懒,你不能这样,不能事情不想做就放到一边拖到最后做,或者交给别人,你应该把事情都规划出来,然后……”

  姜秾说到一半,话咽回去了,觉得自己这么操心没什么道理,毕竟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皇帝,於陵信总比她有经验。

  她干脆坐在一边喝甜水,说:“那你批折子吧,我跟你一起。”

  姜秾只要一想到那么多事没有做完,於陵信还在这里睡觉,她心里就有蚂蚁在爬,她盯着於陵信一点,他好歹把折子批完了。

  於陵信不动,她用眼神示意。

  於陵信视线从她脸上滑到碗上:“你不是带来给我吃的吗?”

  姜秾沉默,她忘了,她刚刚其实吃了一碗,还挺好吃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不确定道:“其实,你也不一定会吃对吧。”

  她真没发现於陵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甜的嫌甜辣的嫌辣。

  “姜秾你有没有良心?送来给我吃的东西自己吃了,这里这么冷,你也真忍心。”於陵信谴责。

  宣室殿的书房有四面大大的玳瑁窗,光线明亮,怎么烧都热不起来,一年四季冷飕飕的,也便于读书理政的时候更清醒些。

  姜秾已经把糖水喝完了,她把空碗给於陵信看,给他一个那又怎么样的眼神。

  碗是空空的,於陵信的肚子也是空空的,人是凉凉的,只有姜秾是暖暖的饱饱的。

  於陵信看几行字便叫:“好冷。”

  姜秾在他对面坐着,他就朝姜秾把手伸过去。

  连着伸了好几次,姜秾终于烦了,把手递过去:“你别叫了,我就是喝了碗糖水,你要喝再叫太官署给你做!”

  於陵信手冰得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攥紧了紧,给他搓了搓。

  怎么这么凉?

  於陵信低着头,借晦暗的光影遮住嘴角的笑容。

  他没有问姜秾他们现在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算姜秾心情好,可怜他,偶尔给他一点好颜色,问了就是自取其辱了。

  只论丈夫这个身份,姜秾给晁宁的好,一定比给他得多。

  於陵信思绪一飞散,难免想到晁宁,笑容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写什么坏事了?脸色这么差?”姜秾悄无声息凑过来,她发现於陵信刚刚还好好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她好奇。

  她近得几乎贴着他的额头,抬起眼睛看他,睁得很大,圆圆的眼睛里还是只有他。

  像小猫,在好奇。

  她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乱飞的念想,只是看到他不开心了。

  於陵信心头一烫,忍不住用自己的额头和她碰了下,顶了顶她的脑门,说:“变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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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答案是摸摸小狗

  和朋友玩了两天,大概明天晚上就恢复更新了

  第47章

  姜秾把奏折调转过来, 没发现上面写了什么好东西,又给他转过去了。

  她从来没见过像於陵信这样,短时间之内情绪如此多变的人,上一刻还生气, 下一刻就莫名高兴起来了。

  於陵信拉着她的手, 一会儿换一只手让她给暖暖, 来回倒腾了几遍,懒懒散散地看折子, 姜秾找了本游记自己看,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响声。

  太安静,太无聊,不知道谁先说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就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 就聊到了姜秾的生辰。

  姜秾没料到自己生辰要办得这么隆重, 她还在想生辰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找少府商量的, 吃碗长寿面就算了, 最多办个小宴热闹热闹, 十八岁,既不是什么整岁也不逢属相,宴请群臣, 她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和於陵信你侬我侬的, 实在有一点强人所难。

  於陵信对她的扫兴有所不满:“你不是喜欢热闹吗?人多不好吗?所有人都能记住你的生辰, 为你庆祝。”

  “是这样没错,但要花很多钱,而且那些到场的大臣和夫人们,哪个又是真心为我庆祝的?我与他们又不熟。”

  “他们怎么敢不真心?”

  姜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拍了他一下:“强迫的真心能叫真心吗?只有真的喜欢,才会真心祝福。”

  於陵信想起她去年生辰,那时候他们还在浠国,忍不住辩驳:“那去年的宾客,也不见得是真心祝福你的,这有什么不一样?”

  姜秾和於陵信总是不太一样,於陵信的世界单薄而贫瘠,爱和恨同样能滋养他,他不会为自己不在意的人停留,也不会期待对方的真心,因为他知道这是虚伪的、缥缈的、昙花一现的,即使耗费了大量的感情去维系,也不会长存,只会让他感觉疲惫,就像姜秾对他的爱。

  他只要这些人匍匐在他脚下,恭敬地喊出陛下万岁就已经足够。

  但是姜秾不一样,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真心,朋友的、亲人的、爱人的,她爱所有人,也希望所有人能爱她,她总是想得太多,很会为难自己。

  “可是来宾之中有许多是我的朋友啊,这就足够了,在这里我又没有什么朋友,对着一群完全不熟悉的人,我也开心不起来,”姜秾想和他解释,可是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她和於陵信想法不同,“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於陵信冷笑,他一听这种话就来气,好像他是条什么不通人智的狗,和他多说无益,“那谁能懂?你要说给谁听?晁宁?”

  一说到晁宁,又不讲人话了。

  姜秾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嘴巴,让他住嘴。

  於陵信更气了,偏偏提到晁宁就打他,在姜秾手离开之前,张嘴咬了她的手指。

  “诶!真属狗的?”姜秾又朝着他嘴巴轻打了一下,像教育一只小狗不要乱咬人一样。

  “跟晁宁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一群人对着我假惺惺笑罢了,何况马上放榜,还有鹿鸣宴,到时候还要宴请群臣。”

  姜秾还肯和他解释,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一提到晁宁就完全不理会他,於陵信转了话题:“那要是有人真心祝福你生辰快乐,你会愿意和他一起过吗?”

  姜秾知道他说的是谁,还能是谁?

  她心头发痒,使坏地点头,用信誓旦旦的语气地说:“当然了!要是有人真心祝福我,喜欢我,和我一起过生日,我会很开心的。”

  眼看於陵信唇角又若有似无地挑起来了,姜秾便抬手,轻挑戏谑地拍拍他的脸:“但是於陵信除外。”

  於陵信的脸色笑容果然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她抿着嘴,忍住笑,低下头翻了一页书,故作不知。

  姜秾每次对於陵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有一点离经叛道的耻辱感,她背叛了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以玩弄人心为乐趣的坏女人,她在人生的前十八年里,可以指天誓地地发誓,她从来没有对除了於陵信之外的人使过坏,她是个好人。

  但对于玩弄於陵信,她试过之后就无法控制,这件事本身又让她的灵魂都爽得发麻。

  於陵信总是疯疯癫癫的,自我、扭曲、淡漠,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完全操控他的情绪,让他为自己左右。

  人的行为可以被支配,但灵魂永远自由,没有一个人能彻底属于另一个人。

  于姜秾而言,她能掌握的东西太少,何况一个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属于她的人呢?她从未敢想过。

  直到於陵信在她面前露了马脚。

  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心绪起伏,他的情绪完全被她掌控。

  姜秾受不了这种诱惑,她试过了,很好玩。

  甚至在一次两次的戏弄中,姜秾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於陵信不会抛弃她,她会是於陵信人生永远第一的、唯一的选择。

  而於陵信恰好又不是什么好人,姜秾不必因为玩弄他有负罪感。

  多坏的一个人啊?怎么能从他这里找到安全感?姜秾你是发了疯还是中了邪?

  姜秾在堕落,她自己隐有察觉,却无法挽救,或者说她因难得的快感对自己放任自流。

  於陵信的沉默是冷战的讯号,他在战争发动之前,冷冰冰地挽尊说:“那你去和鬼过吧。”

  即使他在刚刚的问题中,没有表明这个真心祝福她生辰的人是自己,姜秾的话也让他觉得难堪,他不应该问,问了就是自取其辱。

  他这个人,他的一切,他的感情,在姜秾眼里都是狗屎,给出去之前就被预先踢开八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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