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55)

  他说完后,便一味沉默着,姜秾突然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举起来晃了晃,柔软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可是我在这边只认识於陵信一个人,於陵信真的不是真心祝我生辰快乐吗?”

  於陵信心脏一阵绞痛,像被人拧住了一般,他不应该说让姜秾和鬼一起过。

  他不需要朋友,姜秾需要,但是姜秾在这边只认识他。

  他应该为姜秾的孤独快意,他说好了姜秾要在他身边痛苦。

  但是当姜秾说出在这边只认识他一个人,希望他真心祝她生辰快乐的时候,她的孤独和心碎就有如实质展露在他面前了,也许心情会通过扣在一起的掌心传递给彼此。

  於陵信的呼吸乱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平复,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给姜秾找到朋友。

  远嫁对女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远离故土,那些过去的亲朋旧友,如非必要,这辈子再难相见,她要到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融入丈夫的家庭,结交新的朋友。

  而她能拓展新朋友的途径也少得可怜,其一便是丈夫的亲友。

  於陵信自己都没有亲朋,他的人生里除了姜秾,再也没有第二个名字。

  姜秾感觉自己这次并没有失手,话说得很漂亮啊?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啊?於陵信这次怎么不吃了?为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疑惑地拉着於陵信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小心地蹭了两下,再打量於陵信的神色。

  更难看了!怎么回事?

  於陵信喘不上气,他要死了。

  他顾不上想姜秾什么意思,为什么牵他的手,为什么用他的手帖她的脸。

  他只觉得姜秾很可怜。

  为什么会这么可怜?可怜到在这边只认识他,所以即使讨厌他,也希望他能真心祝福她,并和她过生辰吗?

  姜秾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可怜的神情,除了被宋妃推出去的那次腊月三十,於陵信发现,比起姜秾恨他,他更受不了姜秾可怜的样子。

  像只被丢出去的猫,在暴雨里被淋得湿漉漉的,喵喵地叫,见到人热情地上去蹭对方的衣角。

  “你怎么不说话?”姜秾心里一瞬间有异样的情绪划过。

  万一哄不好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哄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玩玩而已,哄不好就让自己待着呗。

  她欲要抽开手,於陵信用贴在她脸颊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脸:“我是鬼,我和你过生辰呗。”

  在你找到新朋友之前,你讨厌我,我也和你过生日。

  反正平常讨厌他,不也是得天天和他睡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好怪的一句话?没什么厘头。

  事情脱离了姜秾的掌控范围,於陵信的话也脱离了她的理解范围,姜秾很努力地思考了一番,说不上来。

  於陵信伸出另一只手,贴在她脸颊上,摸了摸她的眼尾,姜秾被他摸得痒痒的,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尾的睫毛扫过他的拇指。

  她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托过来,下巴垫在他掌心的分量很轻又很重,落在他掌心很轻,落在他心里又很重。

  “别摸我的脸,妆都花了。”姜秾嫌弃地缩回去,用手背碰了碰被摸过的脸颊,还算完好,督促他时间不早了,快点把折子批完。

  於陵信掌心留下了微甜的脂粉香,他捻了捻,不经意地抹在下唇上,舔了下,还是甜的,和上次的口脂一样。

  这次轮到於陵信好奇,姜秾总在脸上擦一些甜的东西,不会招蚂蚁和蜜蜂吗?

  -----------------------

  作者有话说:昨天断更固然缺德,但当鸽子精实在苏爽!把朋友送走了,今天恢复二更,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赎罪,小小的,毕竟人家每天只有三十块钱收入,原谅我,会原谅的吧

  第48章

  在姜秾的据理力争和於陵信的负隅顽抗之下, 姜秾的生辰宴照旧,不过将鹿鸣宴一起合办了,也就是说姜秾只用在人前应付一次。

  姜秾生辰,布施三日, 也就是说, 至少得到了恩惠的百姓, 是真心期盼皇后长命百岁的,这样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能有不花钱的肉和面吃。

  只有尚书台要承受的变多了, 按理是四月中旬放榜, 为了赶上皇后生辰,他们紧锣密鼓得赶在四月初放榜,以便鹿鸣宴。

  沈春楼沈大人,在历经种种艰辛磨难之后, 取得了全场第七的好成绩, 虽然与前一世比较稍显逊色, 毕竟前世比今生厚积薄发了三年。

  前世当年没有恩科, 第二年他母亲病逝, 丁忧三年后赶上的还是於陵信的恩科, 总之命中注定要给於陵信卖命一辈子。

  姜秾一直听说过沈春楼这个名字,但未见其人,宴会上人头众多, 前三甲领着举子们谢恩, 她找了半天没找见, 拉拉於陵信的袖子,问於陵信沈春楼在哪儿。

  “你好奇他?!”

  “为什么不好奇?”

  “为什么要好奇?你好好的好奇他干什么?你怎么不好奇别人?”於陵信张了张嘴,刻薄的话没说出口,还念在今天是姜秾的生辰的份儿上。

  姜秾哦了一声, 听他的话,问:“那头名是谁?我也很好奇。”

  於陵信深深呼出两口气:“你干什么非得好奇别人?我看不清,你别问我。”

  他就差说不许把注意力和视线分给别人,只许看着他了。

  小气鬼。

  姜秾不理他,他便没办法,於陵信的尊严也没法让他说出你不许看着别人,不许在意别人,眼里只能有我这句话,毕竟他是一个只要姜秾恨他,他就会恨姜秾的人。

  姜秾的视线在场逡巡了一圈儿,视线终于落定在某个年轻人头上。

  她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沈春楼。

  那种乌云罩顶,半死不活的气质,在一众意气风发的人中格外独树一帜,带着一点长期被命运反复摧残鞭打的顺其自然。

  沈春楼之所以传奇到上辈子连姜秾都有所耳闻,盖因他复杂的气运,小事倒霉,大事幸运,譬如出远门必遇山匪,第一次第二次他还会害怕到尖叫,后来逐渐习惯了,因为在他被山匪处决之前,剿匪的官兵一定会恰好赶到,赶不到他也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自救体系。

  他的命运就是如此跌宕起伏,逢凶化吉。

  大概是长期被命运拷打,大悲大喜,所以沈春楼总是淡淡的,淡淡的面对困难,淡淡的考试,又淡淡的出现在宴席上,颇有一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

  按理说,他位列第七,应该下放到地方,於陵信却将他破格提拔到了中央,并令他在辅京试行田税改革一事。

  所有人一时间心里闪现了八百个念头,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完了,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被委以如此重任,来试行一条还未完善的田税法,成了倒好,不成这辈子仕途也就到这儿了,而这件事做成的概率,仅有十分之一罢了,他一介新人,怎么能协调得动各方官员配合呢?

  明显是陛下拿他出来顶包,给百姓交代的。

  倒霉,真倒霉。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这位倒霉蛋,同届考生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此事落到他们头上,只怕是塌天大祸了!

  沈春楼只是又淡淡的谢恩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但努力去做,反正又不会死,做好了升官,做不好回老家种地罢了。

  姜秾看了他一会儿,说:“真年轻,二十出头?长得还挺秀气的,性格也稳重。”关键是前途好。

  於陵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看了沈春楼一眼。

  姜秾向身后的茸绵招招手:“绵绵,你去带人给新科的举子们每人多添一盘鲤鱼馍馍,鱼跃龙门,添一添喜气。”

  茸绵在后面待得要长草了,高高兴兴带人去了。

  於陵信紧握的手被姜秾掰开,她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怪不得都喜欢给人做媒呢,绵绵笨笨的,总一惊一乍,沈春楼我觉得人很不错。”

  於陵信咬紧的后槽牙松开了,好像刚才冷脸的人不是他一样,瞥向沈春楼,突然变得赞许了起来:“嗯,是挺不错的。”

  “他前世有没有娶妻?若是和妻子感情好,就算了。”

  於陵信发现姜秾拿他当媒婆用,这他真得想一想,他死的时候,沈春楼还没成亲每天像狗一样累得团团转,能喘上口气儿就不错了。

  他冲姜秾摇摇头。

  姜秾不知道,岂止沈春楼,上辈子於陵信身边的亲信少有成家的,一个死了媳妇的鳏夫,一个带着孩子的鳏夫,怨念足以养活整个奉邺城的孤魂野鬼,脾气古怪,把自己当骡子用就算了,把周围人也当骡子使。

  朝臣们也不是不曾担心过,陛下哪日心情不好,也让他们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

  没多一会儿,茸绵高高兴兴回来了。

  姜秾问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茸绵不解。

  於陵信在旁边爆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乌合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