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58)

  他欲将人拖下去,想起太后还在,她若是哭了,姜秾还要问责他。

  於陵信改换了神色,道:“其实舅舅也无需太害怕,毕竟我们是血脉亲人,孤一见表哥便心喜,还想着何时给他封个官职好光耀门楣。只是要给外面人一个交代,舅舅不会不明白吧?”

  承恩侯心想,陛下果然如外界所说的一般孝顺太后,听於陵信说要给自家儿子当个官儿,立时喜上眉梢。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早知如此,他便直接请见陛下了。

  “只是表哥的口供之中还有一些缺漏之处,要劳动舅舅走一趟廷尉狱,想想办法。”

  承恩侯只是个靠裙带起家的虚爵,在朝中连个官职都没有,早二十年前更是大字不识一个,奉邺里有头有脸的门户看不上他,不屑与他为伍,虽是舅甥,还是头一回见於陵信,连於陵信孝顺,他都是从民间百姓的只言片语中了解的。

  既不知於陵信脾性,又听不出弦外之音,于是叩谢隆恩,欢快地离开了。

  文太后见大家都开心地说着话,便不害怕了,溢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冲承恩侯挥挥手。

  於陵信看她要捡地上踢翻了的鱼,让她别碰,带她去宣室殿吃晚饭。

  文太后小心翼翼地问:“能见浓浓吗?”

  亲儿子也没见她这么惦记,反倒更黏糊姜秾一些。

  只可惜姜秾平常要忙的事情多,总不能陪她玩。

  於陵信其实不太喜欢有人黏着姜秾,姜秾的全世界最好只有他一个人,她的爱和恨,连视线都不许分给别人。

  但思及姜秾生辰之前,说希望有人真心祝福她,她需要别人喜欢,需要更多的朋友,於陵信还是大度地接纳了自己的母亲加入宣室殿的小饭桌,说:“可以见。”

  文太后开心地鼓掌,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浓浓让给我。”

  於陵信脸黑了黑,什么叫谢谢你把浓浓让给我?愿意让姜秾见她就是把姜秾让给她了吗?怎么想得那么美!他还让晁宁见姜秾呢,他难道也把姜秾让给晁宁了吗?

  他虎着脸吓唬文太后:“没让给你!你再说这种话,就不带你去了!”

  文太后捂住了嘴,连连点头。

  她知道的,这个男人很坏,很凶,不愿意让她见浓浓,可是这里只有浓浓最好,她最喜欢浓浓,要是这个坏男人消失就好了。

  训良被留了下来,整顿长乐宫内外,将宫人上上下下都换了一遍,把一袋金叶子交给了辛瑶,说她做得很好。

  “昨日鹿鸣宴你也在,世家公子和新科进士都在,娘娘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相中的人选,做主给你许一门婚事,若是没看中的,就过后再议。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在前朝行走,帮你留心。”

  辛瑶捏着金叶子,没想到能有自己选夫婿的一天,她还以为皇后只是随口一说,转头将她抛到脑后去了,她还自己这辈子要听人摆弄了,眼眶微红,哽咽了半晌,也不扭捏,说:“我想选个敦厚正直的,不必家世显赫,也不必才高八斗,相貌周正,能好好过日子就成,最好年纪比我多长一些,我心里踏实。”

  辛瑶是个老实本分人,也想找个老实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训良在心里琢磨一圈,倒是真有个人选,深得陛下器重,他本来还替茸绵留意呢,毕竟这样好的人选,他和茸绵也算从小长到大的情分,自然得给她留着。

  昨天一看茸绵情窍未开,那还是算了。

  “你等着吧。”训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长乐宫今夜大换血,人手还未配齐,乱糟糟的,文太后今夜暂住在宣室殿后殿偏殿,姜秾和她一起睡。

  於陵信手还疼着呢,却要一个人孤枕难眠,左右不是滋味,在寝殿转了两圈,去偏殿看他们了。

  他倚在门口,当场就不好了。

  手更疼了。

  文太后给姜秾的头发编了几个小辫子,然后抱住她,吧嗒吧嗒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说:“浓浓真漂亮,喜欢浓浓。”

  姜秾也亲亲文太后,说:“浓浓也喜欢母后。”

  於陵信心都要梗死了,凭什么他母亲能亲她还不被打?凭什么他母亲能大大方方地说喜欢?

  姜秾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不能恨屋及乌?为什么除了他以外,谁都能轻易得到她的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於陵信以为他和姜秾现在这样,他会知足,他们能吃一根糖葫芦,姜秾心情好了,偶尔会摸摸他的脸,就这样也好。

  前提是他没有看到姜秾和其他人相处的场景。

  甚至姜秾还算不上多喜欢他母亲,她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到底爱意会有多浓,她到底前世和晁宁是怎么相处的?

  得不到的东西会变成嫉妒、变成恨、变成苦涩的毒药,人一生中大多痛苦来源于欲望不被填满的歇斯底里,一遍遍在深夜反刍。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冰冷的恨意如有实质。

  姜秾余光瞥见珠帘轻晃,却不见人影,就知道谁在帘幕后了。

  为什么不进来呢?又想什么呢?

  夜半,文太后换了床铺,睡得不太安稳,朦朦胧胧看到两盏放光的眼睛在半空飘荡,吓得差点叫出声,於陵信把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她只好抱着被子,眼睁睁看着姜秾被於陵信连窝端走。

  於陵信把姜秾在怀中掂了掂,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睡温热的脸颊,慢慢晃回寝殿。

  他把人放到床上,举着蜡烛端详了一会儿,帮姜秾捋了捋睡得凌乱的发丝,摸了摸她的脸颊,吹灭蜡烛。

  然后上床,盖好被子,搂着她,把脸埋在姜秾颈窝,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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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信子哥起承转合打前夫哥,一有事就恨前夫哥

  我现在马不停蹄写一更。

  不抽烟不喝酒,心情不好就点奶茶,结果今天下午点的奶茶给忘了,出门扔垃圾才发现挂在门把手上QAQ

  第51章

  姜秾醒来之后懵了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伸了个胳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她昨晚分明是在偏殿和太后一起睡的。

  她拍拍於陵信的脸, 问:“我怎么回来的?”

  於陵信还没睡醒, 软玉温香在怀, 蹭了蹭:“不知道,可能是你昨晚梦游自己走回来的。”

  “你瞎说, 我从来不梦游。”

  “那我怎么知道?总不能是我半夜把你抱过来的吧?”於陵信深谙人心, 当他将正确答案以戏谑的口吻说出来,便会被排除嫌疑。

  於陵信说得信誓旦旦,理直气壮,姜秾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了, 要不要找太医开点药调一调?

  文太后早就醒了, 她头一次来宣室殿, 知道这是浓浓的家, 也没有太拘谨, 茸绵给她拿点心吃, 她给周围的宫人们一起分享,大家都不敢接,只有茸绵不客气, 跟她一起吃了好几块。

  训良叫她别吃了, 早上才一起在廊下吃了早茶, 怎么还吃?

  茸绵以为他也想吃,便给了他一块儿。

  早膳间,外头递来消息,说承恩侯招了。

  昨天廷尉审那几个纨绔的时候, 原本事情不大,谁知道文家那个小子胆儿比兔子还小,一哆嗦,抖搂出来些不该说的,牵扯出田地兼并一事的隐秘,只是他说得含糊不清,显然不大清楚内情,承恩侯昨天一进廷尉狱,就被吊起来了,审了一夜,供纸写了三张,除了一些鸡毛蒜皮,着重审的就是田地一事。

  奉邺的豪绅富户处决了一些,余下的那些也不全是清白的。

  富户家中都有奴婢,还有一些签了死契的奴隶,富户与权贵们便将田产落到他们名下,以避开京兆府的审查,他们早已未雨绸缪,知道过度侵吞百姓田产,早晚有一天会被查起,便有了此法。

  总归家生奴婢与雇佣的奴婢不同,无论生死都是主家的人,他们的财产也是主家的财产,人也跑不掉,他们本身就是主人财产的一部分。

  本朝不禁止奴婢经营私产,京兆尹也不会特意审查哪个奴隶是哪家的,他名下的田产由此归属于哪家。

  倒是个好办法,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於陵信挥挥手,叫他们下去。

  廷尉的人临走,又被他叫住:“对了,孤说要给文家恩典封官来着。”

  姜秾直觉不是什么好官,默默喝了一口粥。

  甜的,谁偷偷往她碗里加糖了?

  “宫刑之后都送去皇陵,到先帝陵前做官罢,承恩侯教子无方,一起送去。”

  姜秾被粥呛了下,捂着嘴咳嗽,於陵信给她拍了拍后背:“你看你,急什么?”

  “咳咳咳,太监也算恩典?”

  “宦官怎么不是官?”

  姜秾呛得说不出活,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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