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这酒的包装,绝对不是便宜货。
梁贵田只抿上一口,灵魂简直飘*飘*欲*仙,美得冒泡。
有了秦玉山的到来,梁家这顿团圆饭更热闹了,不论是洋河大曲还是地瓜酒、二锅头,全部喝个精光。
秦玉山跟几个堂连襟作为重点对象,饭桌上没少被关照,一顿饭吃完都醉醺醺的。
梁荣林半架着秦玉山回家,自然而然送到梁映雪房里,往床上一扔,就忙自己的去了。
梁映雪自然也懒得管他,把家里半麻袋黄豆提到院子里,倒进竹筛,就坐在院子里挑起来。
自家种的黄豆,里面有干瘪的,有的长虫眼坏了,还有许许多多小石子,挑这个就是费时间。
秦玉山晕乎乎睡了半下午,起来上一趟厕所,精神好多了。
梁映雪见他起来,洗了把手回屋。
“你进来,我跟你有话说。”
秦玉山睡得衬衫和西装裤都有些皱巴了,抻了抻,跟着进去。
梁映雪屋子简陋,墙壁都是黄土涂的,家具也就一张床,一个深斗柜,一个灰扑扑的四脚凳,以及一个勉强维持原状随时可能散架的柜子。
窗户上是没有玻璃的,有的只是一层报纸糊着,勉强挡风,可没法开窗透气,便桶就在门口,屋子里总有一股缺少太阳的阴湿味道。
梁映雪安安静静坐在屋里,朝秦玉山看来时,秦玉山觉得梁映雪不应该坐在这,这个房间太破旧了。
他在梁映雪身旁坐下,犹豫了下,轻轻搂住妻子的肩,缓声道:“映雪,我跟院里申请员工宿舍,领导已经批了,等你回海市,咱们就搬出去住,你不是一直想要搬出去住吗?等年底单位发奖金,我们再买一台电视机,同事说海市有一家金星彩电厂……”
梁映雪想都没想就甩掉他的胳膊,瞬间拉开两人距离。
她拧眉看他:“秦玉山,我看你是没明白,我是真要离婚,不是跟你怄气。你们秦家条件是好,但我高攀不起,咱俩好聚好散成么?”
她都重生了,上一世狗屁倒灶的事不想带到这辈子,现在她就想跟家人在一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不客气的说,秦家在她看来就是装着鲜花的粪坑,看着好看,进去了就犯恶心,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秦玉山表情僵住,他是真没料到,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跋山涉水来她老家,花钱讨长辈欢心,申请员工宿舍,说软话哄她……结果梁映雪态度还是这么冷硬。
秦玉山抿唇不说话,面上表情淡淡的,梁映雪知道说明他也有情绪了。
上一辈子梁映雪看他这副样子就生气,因为他人一旦这样,就基本上拒绝沟通,别人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他心里有火,别人也无从得知。
像一块石头,没法交流。
梁映雪冷眼看他,上辈子自己总想走进秦玉山心里,可结果却是折磨得自己面目全非,现在吗……她可不惯着他。
“姜思琼都给你生孩子了,你不赶快离婚,给人家一个名分,再续前缘?”梁映雪说得情真意切,只是落入秦玉山耳中,跟挖讽无异。
秦玉山默了默,回:“我找过姜思琼,她说孩子不是我的。”
梁映雪差点没笑出声,从上辈子看来,姜思琼其实人不坏,就是太单纯,被秦玉华一忽悠真把孩子生了,得知秦玉山跟她结婚,人家黯然神伤之外也没恨过谁,更从没上门讨要说法,秦玉华说为了不影响姜思琼未来的幸福,把孩子抱回秦家养,人家就真给了。
现在呢,孩子亲爹找上门问孩子身世,姜思琼为了不影响前男友的婚姻,竟然骗秦玉山孩子不是他的。
梁映雪不禁满头的问号。
怪她书读得少,没他们那么高风亮节,大公无私的品质,反正如果换做是她,她没把秦玉华和秦玉山猪头给打烂就算手下留情了。
梁映雪眼中的嘲讽明晃晃,秦玉山有一瞬间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心底也隐隐有些动摇,难道姜思琼说的不是实话?
他还在犹疑,梁映雪却道:“对我而言不重要了。我要离婚的最大原因是,我意识到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错误,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绑在一起,不过彼此折磨,谁都过得不幸福。”
这是上辈子,她恨了半辈子,最后才悟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不要把离婚视为洪水猛兽,你可以当成一场救赎,你跟我自此得到自由,奔向属于自己的幸福,两个灵魂都得到了解脱,这不好吗?”
这番话梁映雪是笑着说的,仿佛从内而外发出的笑意,整个人都在绽放光彩,昏暗的房间也阻挡不了她的光芒。
梁映雪眼睛亮晶晶地凝望着秦玉山,朋友一般诱哄道:“秦玉山,我不是你的灵魂伴侣,人生能有几次重新追求幸福的机会呢?”
秦玉山望着她半晌,直到梁映雪耐心告罄,秦玉山倏地垂下眼睛。
“我不同意。”
梁映雪不想大过节的生气,但没忍住,火气还是腾地燃起来。
“现在感情破裂也能离婚,你不愿,那我就去海市法院,怎么的,你还能强迫我给你当老婆不成?”梁映雪见他冥顽不灵,摔门出去。
梁家院子里,梁贵田背着手站在门前,将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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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啥生姜红姜,啥孩子,啥离婚?两口子吵架归吵架,把离婚挂嘴上就过分了啊!”
梁映雪难得从梁贵田脸上见到这么正经的表情,她忍了忍,索性说开。
“爸你别瞪我,我就是要离婚!他们秦家不把我当人,秦玉山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说成远亲家的,骗我心甘情愿抱养照顾,我就是圣人也咽不下这口气。秦家嫌我不能生,我索性不干了好吧?”
“怎的,你舍不得有钱女婿的孝敬,劝我别离婚?我就不,我就要离!”
梁映雪面上虽是笑的,却是笑得恶狠狠,没有一点置喙的余地,梁贵田看着心惊。
梁贵田轻咳两声,转变态度:“我可没说这话啊,还是叫你妈你大哥一起商量,离婚是大事,不能随便。”
说着他拍拍屁股一溜烟跑出去,急着找老婆儿子去了。
沈洁其实在家,只是眼下这个情形,公公都不敢跟小姑子正面呛,她做嫂子的就更不好劝了,否则肯定被怼。
秦玉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不尴不尬地站着。
他脑子里还是想不明白,哪怕姜思琼的孩子真的是他的,他跟她毕竟都结婚了,难道就不能想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办法吗?两年婚姻,他跟妻子是有感情的,甚至他也清楚,梁映雪对他感情更深厚一些。
为什么,只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呢?
没多久,吴菊香跟梁荣林都回来了,两人一个在妯娌家帮忙,一个在地里回来,听到梁贵田带来的消息,那是跟平地惊雷一般,脑子都炸了。
梁荣林进院子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秦玉山,上前就是几拳。
“秦玉山,你这个狗杂种!”他拽着秦玉山的脖子,恶狠狠质问道:“你就是这样对我妹的?”
说完不够解气,又往秦玉山脸上揍,直到沈洁跑出来把他拉住。
“荣林你别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梁映雪也拉着他,“哥你别脏了自己的手,打两下出出气就算了。”
眼尾扫过秦玉山,不出意外看到他难看至极的脸色,比祖坟被人挖了还要难看。
秦玉山向来是极要脸面的,今天被她哥揍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知道得恨成啥样。
吴菊香失了魂似的,拉着梁映雪的胳膊落泪,“这可怎么办呐?”
她真是被女儿要离婚的消息震得六神无主了。
离了婚的女人有多难,她简直不敢想。
梁映雪扶住腿软的母亲,眨眨眼把泪意憋下去,笑问:“妈,我要离了婚,你还认我这个女儿么?还让我回家么?”
“说什么胡话,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吴菊香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
她原本还想劝劝女儿,毕竟这年头女人离婚实在太难了,可一对上女儿眼中摇晃的泪意,她又心疼极了。
她不免去想,女儿在秦家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不然以女儿对女婿的喜欢,不可能轻易离婚的。
另一边梁荣林不等秦玉山开口,直接把人哄出梁家,转身去拿秦玉山的行李以及今天带的中秋礼,一股脑扔外头。
这还不算,他伸手找沈洁要钱,憋着气道:“卖野菊花的钱全拿给我。”
沈洁声音有点软:“你你要干什么?”
梁荣林干脆自己回屋找,找到钱怒气冲冲就要一把扔秦玉山脸上,扔之前却被梁映雪一把抓住。
梁映雪利落地抽出几张,“五十块,不能再多了。”
梁荣林眼眶通红,煞气未消失,将五张大团结一把扔秦玉山脸上:“咱梁家不稀罕你秦家这点的东西,钱你拿走,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