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魅魔身份会让她被恐惧和厌弃。
阿涅墨涅的生灵对于魅魔是又爱又恨的。正如人族与赌博游戏。
霖冬也如此。那天晚上他惊惧的神情被她看在眼里。
可惊惧的不只是他。
希比卡丝对他的惊惧感到惊惧。
并对自己的惊惧感到强烈的失控以及惧怕。
于是眼泪便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
“我没有不喜欢你。”
幼崽真哭了。霖冬有些慌乱地上前,取过一旁墙上挂着的帕子,蹲在青槿面前给她擦脸。
“小宝,听我说。”曾经的狼王声音柔得能拧出水。
但他的话没能说成,便被青槿打断了:“你都知道我是什么了。”
摊牌吧。
大不了在他喝的水里下药,然后将他绑走,到灵洲去。
“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有介意过你的身份和种族。”
那对青眸缓缓睁大,又不可置信地眯起,眼泪因此被挤了出来,在脸上留下两道痕迹。
紧接着,液体便被帕子吸走了。
雄狼素日没有哄过人,只能这么直白地承诺着:“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妖,说了要养你,你便一辈子是我的幼崽。”
青槿扭过头,不买账:“你介意。你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霖冬:……
怎么这么
记仇。
他是真的不想告诉青槿他那时是怎么想的。
太龌龊了,怎么能以为小宝会……
其实与母狼喂奶何异呢?所有幼崽不都是这样拉扯大的吗?
霖冬只好顺着她的话,上前将她抱进怀里:“现在就抱。小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青槿吸了吸鼻子,哼出一个鼻音。
然后娴熟地蹭了蹭霖冬的胸口,找到熟悉的位置埋入。
温馨的画面持续了一会儿。
青槿突然开口:“你今天见到我姑姑了。”
她改变主意了,真相还是要继续瞒下去的。但是,她可以用幼崽的身份来撮合霖冬和她自己。
至于这份撮合的心思源自何处,青槿不去想,她认为这不重要,能光明正大吃上饭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从没有人会跟魅魔讨论什么是爱情、名分和责任心——哪有人会给食物名分的。
青槿也不例外。
她的小手贴在雄狼起伏的腰线上,轻轻按了按。在阴影之中,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霖冬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道:“你怎么知道?”
青槿:“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假的,魅魔没长狗鼻子,才闻不出来这么细微的气味差异。
霖冬听了,倒是想起,青槿和希比身上的味道很像。若非知道真相,他会误以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你没闻错。”
至于他与希比之间的事,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青槿。毕竟青槿与希比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大好。
他若是说想做她唯一的小姑父真的没关系吗?
霖冬拿出要与她谈心的架势来,在床上坐下,把灰狼团子塞回青槿的怀里,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道:“在想什么?”
幼崽抱着灰狼团子,躺倒在霖冬的腿上。
“没想什么呀。就是……她抢走了我的鞭子。”
“我会叫她还你。”
幼崽仍挂着水色的眼睛倏地亮了,好像终于高兴起来似的:“真的吗!”
实则心道他们甚至还未加上玉牌好友,他到底要怎么叫她还鞭子啊。
……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下午,青槿背着小书袋去上学堂。
摸鱼的时候拿出玉牌来玩,看见了荐英半个时辰之前给她发的信息。
未来狼神之爪:你一会儿有事吗?
未来狼神之爪:急急急急!
有事吗?当然,还要上课算不算事?今天再逃课,就有点难找借口了。
昨天“离家出走”是因为跟霖冬有误会,今天他们都和好了。
你好我吃一口饭:怎么啦姐姐,想我啦?
未来狼神之爪:……
未来狼神之爪:不是我找你,是别的狼。
你好我吃一口饭:明与?我加他玉牌了,怎么还让你联系呀~
明与?那么她更没空了。昨日久违地吃了两口好的,她暂时没什么进食需求。
未来狼神之爪:……
未来狼神之爪:不是。
未来狼神之爪:是戮爪殿下。
未来狼神之爪: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上次见不是才打了一架吗!!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我们殿下去了啊啊啊!!
荐英是崩溃得真心实意。
魅魔的段位有多高,她是见识过的。如今就连和尚一样的殿下都找她要希比的联系方式,可见希比的实力其实已经登峰造极了。
她怕他们真的成了,以后希比吃腻了自家殿下另寻他狼,殿下舍不得怪罪自家道侣就薅着她这头小狼做传声筒。
……如果那时候她还在希比的鱼塘里的话。
虽然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所以她怎么就成了希比的专属媒婆了啊啊啊!
未来狼神之爪又兴奋又害怕地敲道:话又说回来,你俩要是有情况,为啥要通过我联系,你们没加玉牌吗?
其实她还是很激动的,毕竟那可是殿下的一手八卦,嘿嘿。
作者有话说:
----------------------
狼差一点就发现了真相[狗头]
第23章
你好我吃一口飯:……
霖冬这么快就找上门, 让她有点不知道这课是上还是不上好了。
还是上吧。
作为魅魔,她是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的。
等亥时过了,下了课再去见他也不迟。
青槿就用自己的大号给霖冬发了消息, 说在学校与道师讨论课业,晚一些再回去。
又问薦英:“你们殿下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未来媒婆之爪:没有。我该问吗?
你好我吃一口飯:……先把昵称改回来。
我有一个新夢想:好。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飯:你去问问你家殿下,殿下家大业大, 總不至于一点好处也不给。
你好我吃一口饭:也别總是帮你殿下做事了, 你看, 真正给你谋福利的还是我呀姐姐。
薦英在玉牌的那头恍然。
我有一个新夢想:你真好。
青槿勾起唇角, 笑着发了一条語音过去:“我当然好呀。毕竟我满心满眼都是姐姐呢, 不像某位, 就把姐姐当成工具狼。”
薦英被浓烈的茶多酚熏得有些恍惚。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茶茶魅魔又发来了一条語音:
“那么,麻烦姐姐顺便跟他说一声:我也不是他想见就见的。要么姐姐帮我弄点吃的,要么,请殿下招待我。”
荐英心想我去哪里给你弄点吃的。
哦,又不是我要见她, 是殿下要见她,所以招待她的点心,理应由殿下准备。
钢铁直狼理顺了逻辑,毫无心机地将青槿的话复述给了霖冬。
几乎即刻后。
雾凇山月:无碍, 我会准备好。
荐英截图发给青槿。
我有一个新梦想:我以前不理解什么是爱情,误以为我和修炼便是爱侣。如今我知道我肤浅了。
你好我吃一口饭:?
你好我吃一口饭: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我有一个新梦想:磕到了【糖果】
你好我吃一口饭:【狼狼扶额苦笑表情】
下了晚课后, 青槿去了一趟集市, 用以丹药换来的小金库里的钱买了一块新的玉牌。
小青槿的玉牌是霖冬买的,天青色,背面刻了山林和云彩, 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霖冬碰见了,總不好说姑姑连侄女的玉牌都抢。
然后才慢悠悠向荐英发给她的茶楼走。
二楼,包间,过道那面墙没有窗,隐私性很好。
她到的时候,霖冬已经坐在那儿等了。
推门刹那,一人一狼对视。
雄狼头顶的狼耳轻轻抽动了一下:“你来了。”
他今晚穿的是藏蓝色的长袍,交领,领口放得很低,她低头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阴影。
……明明他今天下午起来的时候也穿了这身,那时候领子拉挺高的啊?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只小小的茶杯,茶杯已经空了,但杯沿还放在唇边,方才大抵是在发呆。
青槿走到他对面坐下,托着脑袋看他:“找我有什么事?”
灰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有几缕不听话地黏进了霖冬的衣领里,让她很想把它们抽出来。
于是她就站起来,俯身越过木桌,指尖碰到霖冬的锁骨,勾住他的碎发。
下一刻,手就被握住了。
霖冬溫声问:“你的傷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