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会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沉杳她,既不会女红,琴艺也不通,整日里就惦记着吃喝享乐,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谢夫人皱着眉头说。
而且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更何况,自打她嫁进府里已过了大半年,肚子里始终都没个动静。既然薛小姐对你痴情一片,娘只是……”
谢清晏的脸色沉下来,再次生硬地打断谢夫人的话,“娘,我说过此生唯有杳杳一人。什么薛小姐王小姐的,我都不认识,娘也不必再提。”
“娘您与爹情投意合,便容不得第三者介入,同为女子,您怎么忍心这般委屈我的杳杳?”
“至于子嗣的事情,我已经几次三番地说过,杳杳年纪还小,是我不愿让她早早地遭受分娩的苦楚,此事我自有主张。”
“那如何能一样?我自嫁与你父亲,可是实打实地为谢氏生下了三子一女。”
谢夫人冷哼一声,“但沉杳直到现在都迟迟没能怀有身孕,便是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事已至此,你也别又想拿之前的那套说辞再来搪塞娘。”
谢清晏看她实在是固执己见,他垂下眼睑,语气反倒是平静下来,“既如此,娘若实在容不下杳杳,我便带着她搬出府里就是,省得娘您日日看她不惯,总是想挑她的错处。”
“清晏,你什么意思?你成家后搬离府邸,是让族里和外人以为你想自立门户吗?你爹苦心栽培你这许多年,难道你为了些许儿女情长,竟不想着继承谢氏了吗?”
谢夫人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最优秀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谢清晏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自他记事起,身为谢氏的长公子,便始终勤勉上进,言行举止上也是恪守礼教家规,不敢有丝毫逾矩。
由于从小到大都被灌输着要继承家业,让谢氏的门庭煊赫,他为此也倾注了许多心力,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
但前提是,若因此连心爱的妻子也护不住,他所汲汲营营半生,又有何意义?
很快谢清晏的眼神又坚定了下来,他面色如常地开口道,“娘放心,我只是带杳杳搬去我自己的府邸,并非要脱离家族、自立门户。”
“至于继承谢家的事,我也会凭自己的本事去争,而非用牺牲幸福的手段去换。娘您仔细想想,也请把我的意思完整地转达给爹吧。”
谢清晏端起面前的茶盏,也不顾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直接地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在桌面上放下。
“儿子言尽于此,天色已晚便不打扰娘休息,告辞。”
他说完,也不等谢夫人再说什么,就干脆地站起身,轻轻甩袖离开了正厅。
他心里也清楚,虽然明面上一直在意子嗣问题的只有谢夫人,但若是没有谢家主在背后的纵容和推波助澜。谢夫人再如何看不惯,显然也不会如今晚这般地过火。
谢清晏脚下迈着步子,匆匆地往扶风院的方向走回去。
月色皎洁,将男人颀长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仿佛要把他拖进无边的阴影里。
他明白按照刚刚的情形,谢夫人应该已经把他的坚持听进去了些。但即便这次过去了,但显然他们的退让和忍耐也不会支撑太久。
所以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谢清晏扯了下唇角,但好在他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再过一段时间,相信这件事便会能永远地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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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自持的名门公子,从小到大的所有人事物都是规规矩矩的,偏偏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那般地明艳又热烈,仿佛一束跳跃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沉杳:承认吧,你也为我的魅力所倾倒~(小狐狸捂嘴笑)
第37章 替嫁文里的逃婚新娘37
在宫宴上喝太多果酒的报应, 就是沉杳半夜里突然从睡梦里惊醒了过来。
……是被尿意憋醒的。
她有点郁闷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身,随手披了一件外袍就下了床。
“吱呀。”原本关着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沉杳伸手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袍, 然后敛着裙摆,抬步便跨出了房门。
毕竟是深夜,门外的温度较之白天低了不少,被带着凉意的夜风吹在脸上, 倒是让她勉强清醒了一点。
即便今晚的月色很亮, 她也在手上提了盏灯笼, 然后迷迷糊糊地踩着步子,往院子东侧的净房走过去。
小解完, 又简单地在铜盆里净了净手,等沉杳依旧睡意朦胧地走回去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房门口站着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
……什么瘦长鬼影!?
她感觉脑子里的瞌睡虫都仿佛在一瞬间跑光了。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吓得差点扯着嗓子尖叫出声的时候, 跟个柱子般立在门口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继而是谢清晏温声开口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可怜, “夫人气消了没?为夫现在能否可以进房陪夫人就寝?”
沉杳, “……”
她的气不但没消,现在被他跟个鬼一样地吓得更生气了!
她平静地把手上的灯笼挂在廊下的铜钩上,然后绷着小脸,跟只炸毛的小猫般,整个人都张牙舞爪地朝着男人站着的方向扑了过去。
“谢清晏, 你混蛋!你是想吓死我嘛?”
谢清晏伸手, 很是自然地把扑过来的妻子抱到怀里,继而低下头,很是熟练地认错道, “是为夫的错。”
身上一瞬间被男人温暖的气息所包裹上来,仿佛连深夜里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但沉杳正在气头上,只顾着顺势揪住了他的衣领,漂亮的眉眼染了一点怒气,“大半夜的站这里吓人,你这哪里是知错了?分明是故意的才对。”
“并非故意。”谢清晏又放低了声音,温柔地安抚道,“是为夫听到夫人的开门声,担心你可能会摸黑害怕,所以才等在这里。”
顺便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被允许进房间……
是的,由于中秋宫宴上的事,沉杳不但生气谢夫人,还一同迁怒到了谢清晏身上。
于是她便很顺理成章地不准他今晚,可能还有明晚、后晚,反正都不准进她的房间。
所以被妻子赶出房门后,谢清晏今夜里自然只能一个人冷冰冰地在书房里孤枕难眠。
“你是等在这里故意想吓我,还差不多。”
沉杳依旧黑着小脸,纤细的指尖一下下地戳着他的胸口,“不然你为什么一动不动不说,也都不出声的?”
“夫人消气,等下次为夫一定注意。”谢清晏伸手握着她的手心,轻轻揉捏了下,依旧温声哄道。
沉杳轻哼了一声,立刻抓着他话里的漏洞,“你还敢有下次?”
“没有,保证没有下次了。”谢清晏说。
他看着她抽回手,又捂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不断地往下耷拉,明显还是困得不行的模样,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夫人若是困的话,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嗯,你抱我回床上吧。”困意上涌,沉杳把手松松地环在他的脖子上,继而语气含糊地吩咐道。
“好。”谢清晏微微俯下身,把眼前的妻子整个打横抱起,用鞋尖轻轻推开门后便往屋子里走。
他坐在床榻边上,单手把沉杳揽在怀里,继而空出一只手任劳任怨地帮她脱了鞋履,然后才俯下身,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等到一碰到软和的床褥,少女整个人就仿佛团成球的小猫般,扯着锦被的一角咕噜噜地打着滚往里面。
谢清晏的唇角勾起,视线盯着床上的妻子,只觉得整颗心都仿佛软成了一片。
他本来准备不打扰沉杳休息的,但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有点迟疑起来。
“夫人,我可以留下嘛?”
谢清晏的手臂撑在床上,又故意往下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落在少女的脖颈间,继而声音低低地、试探般地问道。
“唔。”仿佛是呓语般,沉
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这会儿的意识到还没有彻底睡过去。
所以闻言,只是有点睡意惺忪地撑开了半只眼睛,看了正上方的男人的一眼,轻飘飘地拒绝他,“不行,我说过今晚自己睡。”
“好。”谢清晏无奈地应道。
他的面上倒也不算失望,只是倾过身轻轻在妻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才放轻了步子缓缓往外走。
轻轻关上房门,谢清晏站在门外抬眸看着天上的圆月,最后还是无奈地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
沉杳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难得觉得浑身清爽,又精力满满的。
这时候的谢清晏已经去太子府上值了,所以扶风院里除了下人,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沉杳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是规律,于是她又让春桃和夏荷把她的躺椅摆到院子里,在旁边的圆桌上摆了一堆糕点水果,以及新研制的奶茶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