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弦从殿下的语调中听出几分调侃,立即反应过来殿下指的是相看宴。
少年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开,不一会儿就闹了个大红脸。
“脸红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即将及冠,也是时候该议亲了。今日可有中意的姑娘,若是有,孤为你请赐婚圣旨如何?”太子说着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从他而后刚起红晕时,太子就意识到了其中有点事儿。
直到面前的人脸红得像熟虾一样,太子基本上已经确认面前的人情窦初开,已经碰上了中意的姑娘。
比他还大一个月已经及冠的太子殿下,自己不近女色,却想为面前的人保媒做个顺水人情。殊不知面前的是自己未来的情敌,多年后回想起这段时情绪复杂。
一方面是后悔自己提了一嘴说要帮他请赐婚圣旨,一方面则是庆幸情窦初开的小公爷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一口拒绝了自己。
说到赐婚两个字,小公爷再次想到亭子里的惊鸿一瞥,之前匆匆离去还没问人家名字,只知道是定安王府的小姐。
算了,既然是瑟瑟的的客人,瑟瑟必然知道。自己若是贸然问人家姓名,多少会显得有些轻浮。
不对!陷入思绪的小公爷又是一个激灵。
不对不对!他怎么又想歪了,他明明不考虑个人婚嫁,他未来是要上战场当将军,为北阙抛头颅洒热血的,怎么又想到了这些事上。
后来的小公爷才意识到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小公爷:关于未来情敌要帮我娶媳妇这件事。
“殿下,南弦无心男女之事,只盼有朝一日能保家卫国奉身沙场。”景南弦说的振振有词,却不知脸上未退却的红晕已经暴露了心底的涟漪。
太子殿下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傻小子恐怕还没开窍,自己心动了还不自知。罢了罢了,世子年纪还小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两人走向世子院子,席间正与友人叙旧的初清砚得到消息后,先是诧异再是无奈,最后只能跟着通传的小厮提前离席。
看似妥协实则是没招了。这段路程不长,初清砚大脑飞速运转着,他都不用思考就知道太子殿下的来意。
面对太子殿下的“招安”,怎样婉拒才既能做到成功拒绝,还能全身而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怎么样才能为自己留有余地。
初清砚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自己只是被公孙先生的一幅字诱/惑至此,勉勉强强帮好友当个临时挡箭牌,过来一趟还能被那位太子殿下盯上。
今天的“相看宴”人不少,要是被宴上的人知晓太子殿下来了,那一个个得激动成什么样子。
男席这边,想投效太子却没有门路的少爷士子肯定平静不了。
那边的女席更是,大家来相看宴可不是为了看几盆“破”花,平时压根见不到的太子殿下若是出现在这里,可不敢想象场面有多热闹。
景南弦甚至有一瞬间想到,如果大家知道太子殿下在这里,那今天的相看宴想不“黄”都难。
可惜可惜,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有初清砚当挡箭牌就够了,太子殿下身份尊贵,真要用太子殿下做挡箭牌,他爹不把他抽死都算父爱觉醒。
……
两人在亭子里终究是没等到景瑟回来,等到的只有另一个传话的侍女。
听那架势,前方战况激烈,两方都是景瑟的好友,她一时间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初棠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也准备回席,开席时大家都得在场,否则是对主人家的不尊敬。
第13章 美得不似凡人
“那位就是你说的,误入亭中歇息的女客?”
商量完事情的三个男人正往外走着,正巧看见亭子里的人在侍女的陪侍下撩开纱帘。
几人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只看得姑娘肤白胜雪弱柳扶风。
早上才打过照面,初清砚自然记得自家九妹出门时穿的是套什么样的裙子,他微微蹙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次提到那位女客,景南弦想到太子殿下调侃自己的那些话,耳根子又不争气得红了。
初清砚明明站在两人旁边,却只能听两人打着哑谜掺和不进去。
“殿下,前方是回席的必经之路,可需微臣清离。”初清砚看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一看到旁边的小公爷羞红的耳后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这么一问,其实是想找个由头把人分开。
“不必,我们走慢些即可。”明鹤眠对国公府的布局还算了解,知道在前面几十米处有个岔道,到时候他们进了岔道就能直通男席。
无奈事与愿违,五感灵敏的小桃早就注意到在身后不远处,有几个人跟着她们亦步亦趋。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后瞥了一眼,随后小声提醒道,“小姐,有人在后面。”
少女目不斜视往前走着,“看得出是谁吗?”小桃五感超于常人的事告诉过她。
“是大公子和小公爷,剩下一个没见过。”
能让世子和小公爷作陪的,估计只有那位太子殿下了。“当做不知道,我们走。”一个不咋样的哥,一个不认识,一个老板,三个男人凑一起准没好事。
“咦?她们好像走得越发快了。”小公爷挠挠头。
“可能是意识到后面有人想要避嫌吧。”初清砚接了一句。
回到女席时,她们老远见着贵女们纷纷离席围在中间。看起来像是有热闹看,贵妇们则没凑这个热闹。
“棠儿快过来。”王妃朝初棠招招手,一旁坐着的国公夫人嘴角含笑雍容华贵。
“母亲金安,姨母金安。”初棠微微一拜后走上前站到王妃身边,小桃则是退在后面与她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听说你们刚刚遇见了南弦?”
果然是在人家地盘上没有秘密,连和小公爷偶遇的消息都这么快传了过来。
“是的,棠儿没想到亭子里有人。”第一句既把自己撇开,又没扯上瑟瑟,“小公爷似在等人,见棠儿入内便避开了。”
第二句,在国公夫人面前撇清和小公爷的关系,怕国公夫人误会,最后还转移了一下视线。
她还不觉得国公夫人会因为那一句姨母对她刮目相看,无非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客套一下。
果不其然,国公夫人听到一句在等人时,眉头一动似在思考,紧接着一个侧目,后排的婢女便离场了。
“瑟瑟也是,怎么把你一个人撇下了,待会儿我可得训她几句。”国公夫人笑笑,随口一说。
又是虚假的表面功夫与人情往来,初棠只觉得自己脸上像是带了假面,哪怕隔着面纱也要装出样子来,“姨母万万不可,瑟瑟并没有棠儿撇下,见席间有需,也是先将棠儿安置后再行。”
两人一来一回中,王妃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
又扯了几句天,国公夫人忽然提到,“见你一直戴着面纱,可是有不适,若有不适,我府中有几位名医。”
直到现在王妃才开了口,“阿语勿怪,是我做主让棠儿戴着面纱,你不知,棠儿颜色太盛,怕扰了你的相看宴。”明明刚刚说过这事儿,阿语怎么又提了一嘴。
难不成是被自己说动了?
两人回席之前,王妃对这位庶女是一顿夸,夸得绝无仅有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小姐妹的颜控她是知道的,可这么多年没能能被她夸成这样。
于是小姐妹越夸她越好奇,特别是见小姐妹甚至起了将初棠记在名下的心思。
“棠儿也快及笄了,若能今朝扬出美名,日后别家有择妇的心思,才想得到棠儿。”国公夫人知道自家儿子不是光看脸的人,因此此番提议确实是为了她好。
王妃起先并没想到这一层,如今一想确实有道理,于是她点点头,“也是,棠儿便听姨母的,面纱去了。”
“是。”两位话说到了现在,只能应了一声将面纱摘下。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少女伸出纤长如玉的指尖,缓缓解开耳后的细绳。
饶是见多识广的国公夫人也是呼吸一滞。
光看露在外面的那双丹凤眼,眼型狭长内勾外翘微微上扬,丹凤眼于女子,容易带着些许妩媚。
可配上那张脸庞,却显得疏离又矜贵,再配上一身绝尘的气质,如皎皎白月难以接近。
那双眸子并非偏黑,而是接近琥珀色的浅褐,在阳光下显得异常通透。眼尾那一点小小的红痣恰到好处,成了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上的一道点睛之笔。
再往下看是挺翘的鼻与娇艳的唇,唇珠精巧唇形饱满,配上最时兴的口脂色,与眼尾的小红痣相呼应。
仅仅十五六岁的年纪,便有了倾国倾城的姿态,周遭所有珠光宝气锦绣华服与满园奇花,在她露出真容的一刻都黯然失了颜色。
难怪了,这样的人儿怎么能让人不生怜爱之心。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那微微一笑,就足够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