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还婉拒小姐妹抛出的亲家申请，没成想这么快就后悔了。
别的不说，若是家里有这样一个娇俏人儿等着，她就不信家里那个脑子不好的儿子，还天天想着在什么边疆杀敌建立功勋。
见到小姐妹那看呆的眼神，王妃在心里暗爽。
本就没掺合孩子凑热闹的贵妇们，一直时不时打量这边，不知道谁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有一道两道三道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定安王府家的小姐？”
“肯定是了，不然怎么跟在定安王妃身边，难怪刚刚戴着面纱。”
“王妃倒也将人藏的好，这么多年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虽然是个庶女，可若能得到王妃偏爱，日后助力也不小。况且定安王府嫡出的也就一位世子，王妃藏这么多年必然是放在心尖尖上。”
席间的议论声越发多了，定安王府虽然这些年有些没落，在朝堂上声望不胜当年。
但王妃是经商大财生意越做越大，那位世子又争气，王府恢复荣光也是迟早的事儿。
联姻嘛，本质上就是几个家族的利益交换，如今看到的是百利而无一害，她们自然起了心思。
“果真是国色天香。”良久后，国公夫人惊叹了一句。
“姨母谬赞，不过是副皮囊。”
夫人转而提到自己的好大儿，“棠儿在阴差阳错下与南弦见面，也算缘分，你们……瑟瑟很喜欢你，日后可多来往。”
既然提到了瑟瑟，初棠打算把自己想与瑟瑟合伙的事情过了明路，当着王妃的面打个预防针。
“那是自然。母亲，姨母，棠儿与瑟瑟一见如故，在交谈间得知妹妹经营首饰铺十分敬佩，有意与妹妹一同经商，望母亲与姨母应允。”
闻言，王妃自然没什么意见，她自己就掌管着不少产业，不觉得身为女子就该困于后宅。
夫人则是有些诧异，要知道瑟瑟从不让别人插手自己店铺的生意，初棠既然提出来，大概也是瑟瑟的意思。
其实夫人并不是觉得经商就低人一等，只是看女儿开个小店铺，不让家里插手帮忙，每天看着小店铺一天不如一天，女儿一天比一天憔悴，心疼罢了。
若是有个她认可的人陪着，或许会好些。
“瑟瑟是个死脑筋的，在盛京做生意不容易，店铺背后的势力错综
复杂，有个聪明人帮衬着我也放心。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朝母亲与姨母开口。“夫人的态度比初见时热切不少，看起来像是认可了她。
“听你姨母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母亲不在乎你们挣多挣少，开心便好。”王妃拍拍她的手，“回府后我会交代下去，日后出门时带两位府位，记得戴上帷帽或面纱。
若遇了欺负也别怕，尽管报出定安王府与国公府的名头。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话听的人心里暖暖的，此一拜满是真情实意，“多谢母亲，多谢姨母。”
夫人越看越喜欢，密友的“女儿”，女儿的密友，长得又……多合适的儿媳人选，若真能嫁进来，后宅必定和睦。
前头的热闹逐渐散了，回座的各贵女见母亲都看向一个方向，好奇地看过去。
下一秒……“那是仙女吗？”
“难怪刚刚戴着面巾，好后悔刚刚没去贴贴，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我兄长……算了他不配。”
其他人还停留在嘴上说说的阶段，景瑟已经一个健步上去了，“棠姐姐。”
“瑟瑟，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哦哦，刚刚是两位姐姐因为一副头面起了争执，后来提议诗颂定输赢，赢者得头面。”诗颂类似于命题作文，以一样东西或者什么为命题，让比试者现场作诗。
再由一位颇有名望镇得住场人物评定，以此分高低输赢。
第14章 掉马时刻
等到转场时，男席与女席之间用屏风隔开，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对方面容。左为男席右为女席。
为了让孩子们有所交流，转场后长辈留在原场交际。
……
男席那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出争执，女席处忽然寂静无声，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吃不到一手“瓜”。
景瑟与初棠在场内身份算最高那档，两人座位在前头。
两人没注意那边在说什么，初棠正与景瑟兴致勃勃得聊起缠花与绒花，前者滔滔不绝，后者听得津津有味。
哪知隔壁的争执越发大了，从言语激化成拳脚。
直到一个男人在踉跄间撞倒屏风，再次挥起拳头的男人正对上初棠诧异的目光，一时间忘了动作。
惊呼声此起彼伏，特别是贵女这边，谁都想不到一场赏花宴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特别是那个“行凶”的正是国公府小公爷。
撞到屏风的则是一个纨绔子弟。相比其他人的惊慌，初棠倒是冷静多了。不过是打个架而已，小场面。
原本还盘算着把财神爷拐回家的景瑟，脸刷得一下黑了，她甚至怀疑自家哥哥就是为了搞黄这场相看一宴，故意闹出动静。
这下可好，正被棠姐姐看见了，还给棠姐姐吓着了！
“被吓到”的初棠：谢邀，是谣言。
“哥哥，你在做什么。”景瑟咬牙切齿，顾忌附近人多没敢大声。
直到慌慌张张的小厮侍女上前摆回屏风，男席那边才逐渐从惊艳中缓过神来。
“那位姑娘怎么从未见过？”
“能与国公嫡女坐同席，想必身份不低。”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初清砚脸都黑了，自家妹妹还没及笄就被这些虎豹豺狼盯上了，气气死。
国公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那张脸没比初清砚好看多少，她好不容易说动密友，准备安排一场私下的相看，结果呢，结果呢！
当众出手！好好的一场相看宴变成了什么？
这地上是真干净啊，像是用国公府的脸面当扫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扫了个遍。
随后赶来的是各位夫人，大家纷纷将受惊的女儿护在身后，她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大概知道这里出了乱子。
“怎么了这是？”王妃一眼锁定了被景瑟护在身后的少女。
“具体的不清楚，像是那边起了争执。”少女摇摇头。她是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和景瑟正聊着呢，忽然屏风就倒了，再然后就是小公爷挥起拳头。
暗处的太子殿下在屏风倒塌的一刻，一眼就见着人群中那位独特的女子。不是因为她的容颜，而是因为她眼尾的红痣，以及那处事不惊的神态。
影……十七？
从梁上梁下的初见时，明鹤眠就注意到她眼尾处与自己位置颜色十分相像的红痣。
他的暗卫，是位官家小姐？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梦话呢，话本子都不敢这么扯。
明鹤眠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官家小姐会有一身好武艺，还隐姓埋名做个暗卫。还有她身上的“一身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他想，在场所有人的画像底细都能在片刻后摆在他面前，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相看宴不了了之，当晚不知道多少贵女夫人帮初棠在家里宣传了一番，一夜过去半个盛京都知道定安王府有位小姐国色天香。
原本惊鸿一瞥的公子们纷纷动了心思，一部分是因为初棠的脸，一部分是想借她与世子攀上关系。
如果非得为家族娶个妻子回来供着，不如就娶个美丽的，放在家里常看着也赏心悦目。
……
东宫内，太子看着桌上的资料沉默良久，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资料上一切正常，初家那位小姐就是普通的大家闺秀，无非是不受宠所以没什么露面机会。
世间这么多人，同样有痣身形差不多的人多了去了，可能真就是巧合呢。
不然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会有一身高超武艺，还来当三班倒的暗卫。
资料显示定安王妃治家有方，从不克扣下面人的月例，她应该犯不着为了暗卫那点月例出来打工。
明鹤眠不禁意往房梁上一瞥，在看到影四时心里有了主意。男人冲着上面招招手，影四立马一跃而下。
“你和影十七相处得时间比孤长，说说你的想法。”
“那位小姐的确是影十七。”没有丝毫犹豫，影四脱口而出。他唯一的主子便是殿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听到他信誓旦旦的语气，明鹤眠坐了下来，“你为何如此确定？”
“回主子，身形声音走路姿态体态下意识的小动作眉眼等细节大多都对得上号。”能在太子身边当暗卫的没一个普通人，更别说是影四这种有资历的老牛马，识人伪装是必修课。
“偶遇时，属下见她脚步轻快却沉稳，像是个轻功极好的练家子。屏风倒塌时，席间唯有她神色不变，甚至眼神中带着些轻蔑，看着完全不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