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之间有些距离,初棠猛得甩出自己腰间的腰配,腰配直击女人腿弯处,忽如其来的力道让她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膝盖跪倒在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咚。”
看着与自己不到半米的墙面,宋玉觅强忍的泪水溢出眼眶,混着脸上的血迹往下流淌着。“我没有让他得手……我,我还是清白的,可是,可是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了。”
谁都怕死,她也怕,可她更怕被人指指点点地活下去,清白于女子,是胜于性命的大事。她进了暖阁,这辈子就毁了。
宋玉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接住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也不是坚硬的墙面,而是一个带着清香的温暖怀抱。
初棠抱住她颤抖的身躯,“别怕别怕。”她轻轻拍着女人绷紧的脊背,“我来的不晚,我还能带走你,对吗。”
拯救与自救同样伟大。
在绝望时,宋玉觅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寄期望于别人,而是拼死一搏完成自救,她已经很坚强很伟大了。
怀里传来宋玉觅的呜咽声,“我……我杀……杀人了。”
“不,你杀的是畜生。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就是畜生。你很棒,真的。”初棠将人搀到桌边坐下,她将自己的帷帽摘下,环顾四周后找到块干净的毯子披在宋玉觅身上,将那些血红遮挡住。
“我想帮你,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试着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
接下来我说的话,如果是真的,你只需要沉默,如果说得不对,你再纠正我好吗?”
“好。”宋玉觅点点头,她微微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只不过是个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姑娘。
“你们被牵连送入中市,为了保护妹妹,所以你们划破了她的脸,因为一些原因,或许是时间不够了也或许是没狠下心,所以还没来得及伤你的脸。
于是你因为容貌艳丽被送到了这里。这个男人看着应该是中市的官员,他想欺负你,所以你很勇敢地反抗了对吗。”
刚刚拿毯子时,她让小白分析了一下床上的男人,小白说那男人穿的是中市官属的官服,看着在这里地位不低,可能是正史,也可能是另一个副史。
期间,宋玉觅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初棠的目光转向桌上的酒壶,她打开塞子,酒精的味道慢慢散开,还有另外一种味道混在其间。
“这里面有东西?”
“他把,让男人重振雄风的药,混在酒里,给自己喝。”宋玉觅脸色煞白,缓缓低下头,“他不行,所以给自己准备了药。如果不是喝了加药的酒,我杀不了他。”
是了,床上的人是个身宽体胖的成年男人,在搏斗间占尽优势。男人也算是死于自己之手。
“好,接下来你听我说。他喝了加药的酒神志不清,我误入这里,他起了色心想对我图谋不轨,是你帮了我,在争执间不小心伤了他,明白了吗。”
闻言,女人猛一抬头,“不行。”否定的话脱口而出,“这样会毁了你的名声,我不能连累你。”
“虚无的名声与你的性命毫无可比之性。
名声,清白,贞洁,这些都是男人以男凝的视角为女性套上的枷锁。你的身体,我的身体,任何女性的身体都只属于她们自己。
任何人以卑劣的手段试图沾染你时,有罪可恶的都是他们,只有他们。就像花被采撷,不是花的错,花苞盛开也从不是为了被人采撷。
若你今日向外人承认是你故意杀他,那无论你还是你的母亲妹妹,都没有好下场。
可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我,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道理很残酷,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以权势迫害你,你想反抗或许就得赔上自己一家的性命。
如今我以权势为刀刃要他性命,他一家老小还得感谢你,感谢你的阻挡让他没犯下更大的错,否则他全家难逃一死。
或许将来会有一个更有权势的人想要我的性命。人可为刀俎,也可为鱼肉。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所以,你愿意再勇敢一次,陪我看看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初棠伸出手,注意力全部集中全在宋玉觅身上的她,没注意到自己伸出的手和声音都在发颤。
面前的画面与记忆慢慢重叠,当年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她的世界,只是当年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从窗台一跃而下,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完成最后一次飞行,凄美悲壮。
洁白的长裙在风中飘扬,最后埋入泥土。
初棠很害怕,害怕面前的宋玉觅会和那个人一样。
当年她没救下她,如今她想救下她。
第18章 她爱我爱到不能自已?
四个她里到底谁是谁,到底包含了几个人,或许只有初棠自己知道。
目睹了一切的小白安安静静地呆在系统空间什么也没说,它十分清楚,初棠这人看着乖巧听话其实犟得很,大部分时候她只听自己的话,以及听自己想听的话。
……
房门从里面打开,走在前头的少女身穿素裙,重新戴上了白色帷帽,“请刘大人上来。”
等刘清海上楼时,只闻到一股子血腥味顺着风扑面而来,男人脚步一顿,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谁伤了谁?不对,这么重的血腥味肯定不只是伤了。
无论是哪个可能性,都容易让他今天栽在这里,最后的几步他走得颤颤巍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走什么断头路。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他的目光看向房门大敞的里屋,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坐在软榻上背对着门。
已知一共三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那就剩下……
喜悦与激动涌上心头,此时颤抖的身躯不是害怕,而是对自己大好前程的向往。
领导没了,轮到我当领导了吧!
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我了!
“你去辨辨,里头是何人。”清冷的女声响起。
话音刚落,刘清海颤颤巍巍往里头走着,在看见床上的身影后,心底的喜悦更是难以掩藏。
“哒,哒,哒。”
这一步步走的是官运亨通。
刘清海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将床上的人翻过脸,见到了那张熟悉且怨恨的脸。
“回小姐,是,是中市正史宋原勋。”他背对几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死嘴别笑!
饶是他再三隐忍,初棠依旧听出他语调中的喜悦。“报官,请大理寺。”正史死了,最开心的莫过于副使,倒是个可以利用的。
看刘清海这样子,看起来他早就有取而代之的念头,如今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就看他能不能抓在手里。
官员死亡,不归衙门管辖,需直接上报大理寺审理。
无论如何,一个官员死亡都不是小事,不可能悄无声息就解决。
无论她开不开口,刘清海都肯定会去报大理寺。只是如今他摸不准初棠的身份,也不清楚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初棠手里长袖下的手摩挲着一枚玉牌,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只听她不紧不慢开口道,“竟然是中市正史?刘大人,朝廷官员冒犯上官女眷,该是何罪责。”
这具身体再不济也是定安王府家的小姐,定安王是她父亲,定安世子是她兄长,无论是谁单领出来都压了区区中市正史不知道多少头。
刘清海低着头不知道在心里盘算什么,“小姐,宋大人毕竟是四品大员……”他欲言又止,似乎在试探。
下一秒,一块玉牌怼到眼前。刘清海定睛一看,定安王府几个大字吓得他心跳空了一拍。
难怪,难怪能与国公小姐同行,原来是定安王府家的小姐。
刘清海的态度有了变化,原本她在他眼中只是国公小姐的朋友,看穿着也就像个富家女,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弯。
“在下中市副史刘清海见过初小姐,望初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恕在下怠慢之罪。”
盛京乃天子脚下,在摘星楼扔一把黄豆不知道能砸到多少大官勋贵。
像刘清海这种自己打
拼上来没什么根基也没家族托底的,万事皆得小心,见谁都得扯出一副笑脸。
一直背对着众人坐在那儿的宋玉觅听着两人的对话,紧张得指甲要抠进掌心。已经冷静下来的她开始后悔,如果自己当初是选择顺从而不是拼死抵抗,会不会……会不会……
不!前一秒还有所动摇,后一秒她再次坚定了眼神。
就算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杀了那个畜生。
……
东宫内,小皇子坐在书案后脊梁挺直,正举着书认真背诵诗篇。
清脆的童声在屋内回荡着,一字一句十分十分认真。
而东宫的主人,如今的太子殿下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明鹤眠身穿杏黄色圆领袍,腰间的玉带松垮地系着,此时的他一手撑着额角,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